《将军的心间月》懒汉本汉

15、苏文 在苏州

　　在苏州开一家成衣店，最大的风险不是亏本，而是被觊觎或者是勒索。
　　最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士绅来做担保那是最好不过。
　　叶舒月早早心中就已经有了人选，明心书院里面的先生苏文。
　　他常年居住在苏州郊外云栖峰的小屋里面，依靠打猎为生，早年甚至还参过军，或许是看淡了生死，他早就已经不慕名利，只是衣冠简朴，粗茶淡饭，平日除了讲学和帮助穷人写信之外再不管其他。
　　苏文心系百姓，叶舒月知道，要想要打动他，必须要从这里下手才行。
　　她先前又从钱庄里头借了不少银子，如今日日到这苏州的踏雪斋和月照寺捐出不少香火钱，又特意吩咐道长和住持设立粥棚为的就是要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要现在半月过了，就是乞丐都知道，这锦帆街即将要开一家成衣店，里头的参股人之一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还没有同夫君成亲就成了寡妇，为了守着对夫君的思念这才成为了一个自梳女。
　　而那金缕阁的大老板叶祥则是一个心忧天下的大善人，日日带着自己的侄女一起去粥棚施粥，有些时候还免费赠送衣服呢！
　　叶舒月特地买通了几个常常在明心书院工作的佣人，这才知道了苏文每月授课的时间。
　　恰巧就是每一个月中旬，也就是明日。
　　叶舒月现在倒是还不急着向前巴结，越是这样清高的读书人，你越是谄媚，人家反倒是觉得看不起你，因此，叶舒月和叶祥只是特意多设了一处粥棚，恰巧就在明心书院不远处，只要苏文一经过，自然是能够看到。
　　一连几日，叶舒月和叶祥都在踏雪斋和月照寺还有这里来回奔波，等到自然在苏文眼里刷了一个脸熟，这才上山拜访。
　　云栖山不似苏州郊外的其他山，来到人不多，商业化的程度也不高，只有偶尔几个爱玩乐的富贵子弟花钱雇人背上山游玩。
　　是的，这里还没有开辟出来登山道，大部分都是杂草丛生，只是破晓时分的云彩分外好看罢了。
　　叶舒月自然也雇佣了一个常常在云栖山上跑的采药童子。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弯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叶老爷，就是这里。”
　　叶祥顺着小童指路的方向一看，果然是一间小屋，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想来就是苏文的居所了。
　　“多谢，还请在此处等候，我们去碰一碰运气。”
　　叶祥道，其实他和叶舒月都对一次成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像是这样清高的人士还是要三顾茅庐嘛。
　　“走吧，舒月。”
　　叶祥倚着一个木棍，自从他当上管家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样大的运动量了，人年纪大了，上这样的山，难免吃力些。
　　叶舒月见状也就只好一边搀扶着叔叔，一边朝着那间草屋迈进。
　　“你好，是苏文，苏先生吗？”
　　叶舒月站在门外，这篱笆修得高一些，她只能够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看出来里头有着人的足迹。
　　“姑娘，，你找我来有何事呀？”
　　苏文也有些狐疑，深山老林冷不丁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难不成是上面山野精怪不成？
　　“苏先生，鄙人叶祥，这位是我的侄女叶舒月，我们二人过来是有一桩生意想要同先生谈谈。”
　　叶祥也掺和了一句。
　　苏文心有疑虑，他只是一个教书的先生，也从不考取过功名，他们二人来找他谈什么生意？
　　苏文透过门缝，见果然有两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一个姑娘花容月貌，一个男子也是不卑不亢，两人皆身着低调，不过瞧着那衣服的光泽想必也是一个有钱人。
　　“老夫五十有三，早就已经不过问名利。两位还是趁着天色尚早，请回吧。”
　　苏文正要回去，只见那女子急急忙忙地出声。
　　“苏先生，难道你不想要让你笔下的寒士之梦成为现实吗？”
　　叶舒月几乎是呐喊，下一秒，两人终于得见这一位苏老先生。
　　“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些眼熟呢？进来吧，包括那一位小药童。”
　　苏文总算是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找过来的，从前那药童采药的时候与他结下了缘分，他不在云栖山的时候也常常让这个小药童打扫。
　　“臭小子，难怪有你。”
　　苏文泄气般地打了那小童一下，直到那小童连连求饶，这才放过他一马。
　　“进来谈谈吧。”
　　苏文各自给他们沏了茶。
　　叶舒月只是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果然是一尘不染，颇有几分田园气息。
　　“怎么样，不错吧，我这屋子。”
　　苏文同传统的印象里面的士大夫很是不同，他身高八尺，长得也甚是魁梧，嘴边常常挂着笑意，不像是一个夫子，倒像是一个驻守边疆的勇士。
　　“说说吧，你们二人打算要怎么实现我的梦想。”
　　苏文状似不经意地提问。
　　叶舒月见到鱼儿总算是上钩，也终于陈述起来了她的计划。
　　“我和叔叔共同开了一家成衣店，希望苏先生你能够出山，帮助我们宣传一二。”
　　苏文听到了这话，一口茶水险些要吐了出来，还从来没有人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的。
　　他头发半白，一个都快老掉牙的人了，怎么帮他们宣传，只怕他这个老头子一站在那里，宾客们就都吓跑了。
　　“姑娘，这和我的寒士之梦有什么关系呀？”
　　苏文也不禁有些疑惑。
　　他当年读到杜甫的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内心颇为震撼，于是不管不顾去向各个商人商议，希望他们愿意出钱修筑这样的居所，给这些人一线生机。
　　只是大多商人重利，无法接受他的计划，只有一些商人愿意接受，只不过他一无相关管理经验，二无功名利禄，这赔本的买卖终究也就散了。
　　难得有两个人对他的梦想感兴趣，他也愿意花时间和他们谈一谈。
　　“如果苏老同意合作，我愿意将所有收入的一成用来帮助穷苦百姓。”
　　别看一成听起来少，但是运转一间成衣店本来也就不容易，各方人士参杂下来，叶舒月握在手头上的也少，若是金缕阁营收相当，那么这一成已经很多了。
　　“不知道苏老意下如何？”
　　叶祥道。
　　苏文却疑惑：“就算我愿意加入，可是我只是一个书生，这缝缝补补的事情可不是我擅长的呀？”
　　叶舒月勾唇一笑，“但是苏老写得一手好文章呀。”
　　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个身家清白，忧国忧民，愿意为了穷苦百姓着想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