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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ꉢꏭꃅꄷꌩꏾꉪꇁꂯꌠꐥ ꉠꃅꄷꌩꏾꉪꇁꂯꌠꐥ 道德绑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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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格寨后山。
楚云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骨铃,拳头大小,圆润洁莹,似乎是用膝盖骨制成。
“威灵仙……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云径直走进了那间旱厕。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右手边隐隐约约有猪拱槽的声音。
也很臭,楚云厌恶地捏着鼻子,打开手电筒,灯光上摇下晃,漫不经心地朝右边一照。
这一照,楚云感觉这辈子的san值都要掉了。
右边猪圈里根本不是什么猪,而是人!
五六个小猪苗大小的畸形小孩,肚子格外鼓胀,有的后背高高隆起,有的脖子奇长,有的甚至只有一只眼
又聋又哑又盲。养在暗无天日的厕所猪圈里,身上没有衣服,白花花的如小猪一样拱来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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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和洛子规重操旧业,用了剩下的隐身符,悄然来到猫儿塔。
还没靠近,猫儿塔内部的东西就察觉到他们,开始嘶叫,声音凄厉,如同猫叫,这也是猫儿塔得名的由来。
洛七:这里女孩儿男孩儿的比例并没有异常,不像是重男轻女的。怎么会有怨气这么重的堕婴塔。【图片】【图片】
由于不方便出声,洛七和洛子规暂时在工作机上交流。
洛子规:难道是之前建的?
洛七敲了一小块砖石,看了看切面。摇了摇头,这是建材市场上近几十年兴起的料子。
洛七:建造年份目测不超过二十年。
洛子规:这样啊【星星眼】
洛子规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洛七一个撤步,噌一下,单手扣墙借力,一跃而起,径直攀上了两米多高的塔面,正好能看见塔侧开的小口。
洛子规:……
当洛子规意识到隐身符并没有失效时,更为震惊。
不是吧姐们儿,你蜘蛛侠啊,不用灵力就上去了。
“十五分钟快到了,在外面会被发现。”洛七回头说了这句话,周身的蓝色隐身光膜次第消散,轻巧地跃进了塔。
我的好姐姐,难道在里面就很安全吗?
洛子规看着洛七跳进堕婴塔,也只好想方设符进来了。
这里的光源只有进来的小口,光线很差。塔壁光滑,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还有一股诡异的气味,算不上难闻,但陌生得让人心里发颤。
洛子规一进来闻到这股味道,差点享福去了。
洛七看着刚进来的子规狼狈地用符咒把自己拍在塔壁上,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钩爪绳索。
钩爪挂在外面的树上,洛七利落地挂在塔壁上,略带嘲讽道:
“你出任务不看工具包吗?”
洛子规苍白的脸有些吃力地涨红:“你突然行动不用和队友商量吗?”
洛七淡淡道:“那很抱歉了,隐身符时限快到了。”
洛子规:……
洛七:“你得习惯,我做决定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另外你出任务能不能带带脑子,没发现吗——布格寨只有十岁不到的小孩子。那更大一些的孩子去哪儿了。”
洛子规:“是诶,这座堕婴塔的建造时间又和二十年前的瘟疫时间差不多。”
洛子规捂着鼻子:“难不成,那些小孩都感染了瘟疫,被丢到塔里了?!”
洛七:“十几年过去了,瘟疫活性不会太强,而且这座塔外部有火烧痕迹,病毒在高温条件下很难存活。”
眼前人号称是东院最可靠的大师姐,但和洛七相处的每一秒都在刷新洛子规对可靠的定义。
洛子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敢一声不吭跳进来?!还叫我也进来?”
洛七瞥了一眼子规,打开探照灯四处探查:
“我只说在外面会被发现,是你自己跟进来的。再说你都已经是尸体了,还担心什么。”
猫儿塔内部中空,顶上有辐条梁柱,墙壁上布满血渍和黑团团的不明液体。很是瘆人。
细看之下,污渍下有红红绿绿的图样。但完全辨析不出,洛七和子规迅速留了影记录。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气味好像能够钻入魂魄干扰神识,洛七没有任何反应,但洛子规有些吃不消了,眼球充血,变得蓝莹莹的。
子规摇摇晃晃有些攀附不住了,洛七伸膝盖过去抵住了子规的肋间。
不能再待了,俩人又补了一张隐身符,正准备离开。楚云的消息发了过来,是一条定位消息。
在这条消息之后,楚云就再也没有回复过群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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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条定位,洛七和子规来到后山。
猫儿塔里的时间似乎流逝得很快,洛七和子规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而后山高林掩映,光线更暗,这是布格寨对外的禁地,也是红雪教的朝拜之所,戒备森严。
俩人敲晕了客房的侍者,借着昏暗的光线,披上红袍混进了前去后山朝拜的队伍。
夜幕掩人,后山的哀牢蟾叫个不停,瞬间被一条红颈蛇吞吃入腹。
俩人站定在定位点前,仰头看去,是一个简陋的砖木小屋,墙面上用碳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女。
洛子规:“这不是厕所吗?楚老师没带纸?”
如果是别人,洛七可能会觉得灵祝还需要上厕所吗。但在楚云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洛七点点头:“转身。”
洛子规背过身去的一刹那,洛七一脚把厕所门踹开。
哐当——
映入眼帘的除了黑暗,就是旱厕的浊气,边上还有耸动的小猪仔。
子规皱着眉,捏着鼻子:“这儿的厕所除了大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洛七调了调手电筒的光圈,仔细查看每一处,还用手戳了戳墙上的一块不明棕色污渍:“荒郊野岭的后山,要什么厕所?还有,猪为什么要养在这么远的地方,你觉得方便吗?”
子规看见洛七的手指和见了鬼一样,用脚点了点围栏:“咦!!!你别乱碰啊!!!”
洛七用手朝子规嘴边比了个噤声手势,吓得子规连连后退:“好了打住,收起你那副死样子,不是说要帮我吗?去把那个猪圈栏杆掀开。”
“啊?猪跑了怎么办。”子规说着,手上结出蛛丝指套,隔着蛛丝一把掀开栏杆。
“嗯?这是猪吗?”洛七走近。
“是……是人!!”洛子规差点跳出门外。
这些畸形的样态就连见惯了妖兽的洛七也觉得有些不适。
“等一下啊,那我们吃的猪肉……”洛子规干呕起来。
“我去!你别说了,”洛七捂住洛子规的嘴,恨不能一掌囊死他“闭嘴啊!你又没吃肉你说个屁!”
“对哦,还好……还好我只吃了蜡烛。”洛子规心神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洛七和子规震惊之余,做好了拍照和摄像记录——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焉有不拿之理,这可不是用民俗信仰就能够解释的了,足够让寨主喝一壶的。
“估计也是哑的,现在也没叫,拿着,”洛七观察了一番,熟稔地将手电筒塞给子规,“给我照光。”随即翻身入栏,在子规的震惊之下翻找起来。
子规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你……这……”
“少唧唧歪歪,你照好了,光别抖!”洛七轻轻拎起一个小孩,掰开嘴反复翻看,“看牙龄,这些少说也有十几岁了。”
他们不哭也不叫,和小猪崽没有差别,但越是乖巧平静越是显得诡异扭曲……
“都是畸形的,”洛七起身往外探看,“走,去找其他厕所。”
“你觉得楚老师在其他厕所?”子规瞥了一眼猪圈,看了看时间,“而且……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他厕所。”
洛七:“厕所外面有编号,这是第十五个。也就意味着至少还有十四个。而且应该呈环形分布。”
洛子规:“啊?哪有编号,我怎么没看到。”
洛七:“布格寨里习惯用门槛刻纹标记户数,且大多建筑都呈环形分布,祠堂是这样,客房也是这样。”
“确实,真的是十五条花纹,”洛子规点点头,“不过都去会不会来不及,找楚老师不用这么麻烦,知道环形分布就好办了。我直接用符咒搜一下灵力可疑的地方就行。”
洛七摇摇头,其实洛七看到这些畸形人之后,就没打算再去找楚云。
洛子规:“你是觉得,楚云不是在求救,而是在提点,给我们线索?那更不用找了。首先,光这些证据足够威胁寨主了。等资料上传云端之后,这个寨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找什么都好找。其次,我们没时间了,明天真记者就来了,彝山有禁制,真要交手,我们不一定有胜算,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不,既然来了,就要彻底查清楚。红山出任务的准则之一,就是让真相呈现在世人眼前,现在这些并不是全貌。”
洛七手套没摘就直接拽着子规出去了,惹得子规憋着劲儿,压低声音叫唤起来。
“啊啊啊啊松手啊你我自己会走!!”
叮咚——
“等下,楚云发信息了。”洛子规拽住洛七,洛七凑过来。
“嗯?是一场直播链接。”
主播:楚地之云
这下俩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客房太远,洛七只好暂时抵住厕所门,洛子规在外围设下一个简易的触发阵,一有人来就能提醒到洛子规。
在创造了这块暂时的安身之所后,洛七点开了链接。
俩人簇拥在门后,谁也不愿意离猪圈近一点,俩人你谦我让,差点没把左边的门框挤倒。这场无声的纷争以洛七力气大占据优势位置而告终。
子规有些怨气:
“诶不是,她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话不说,非得开什么直播。要是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了还得了,我们连逃回去的路都找不准……”
洛七瞥了一眼直播间不断加增的购物车,有些无语:
“肯定有她的道理,听吧。”
洛七把直播间的声音调到最小,生怕惊扰巡山守夜的红袍人。一旁的畸形孩子在猪圈里,学着小猪,不断耸动着鼻翼。
楚云身处一个黑暗的石洞中,石洞内的光源来自于一种附着在石壁上,微微发光的苔藓。单体的光线微弱,但好在数量居多,还算是有一定可见度。
楚云粗中有细,还知道用西瓜条特效遮一遮,但熟悉的人还是能确认这就是她。
“感谢直播间宝宝们的支持,关注点起来~书接上回彝山红雪创世,今儿咱要聊一聊这红雪教的来历,听到就是赚到,主播为了大家,现在身处布格寨后山禁地,来来往往都是巡山的当地人,这个故事随时都有中断的风险……”
楚云老练的直播话术伴随着猪圈里肢体之间碰撞摩擦的声音,太阳彻底落山,屋外再无光线照入,后山隐约传来蛇虫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有巡山人经过,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不祥的气氛。
场面比任何怪谈都要诡异——没有比这更糟的地方了。
洛子规觉得就算在这里讲鬼故事都算心灵疗愈了,闹点鬼都算团建了。
洛七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犯寒。毕竟她身边真的有一只妖化了的男鬼,还长得自己这么像……
洛子规咽了咽口水:“不是很妙啊,我感觉布格寨的禁制日落之后就加强了,现在灵力道具大部分都用不了了……”
洛七故作镇定:“放心,就算有灵力禁制,我也能发挥出原来的实力。”
这就是勤学苦练体术的好处了,纯肉搏谁怕谁。
∞
另一边的楚云在山洞里绘声绘色道:
“听到就是赚到……”
洞口的藤蔓沙沙作响,白荧荧的花瓣隐隐有微光浮现……
万物伊始,一片寂静。
后来,神从高处降下了三场非同寻常的红雪。从那神圣的雪水中,化生了十二位雪子。
其中六位,是拥有血液的生灵:蛙、蛇、鹰、熊、猴,人。
另外六位,是无血的草木:野古草、山白杨、柏树、枫树、秩草、山藤。它们静静生长,用另一种方式感知着世界。
最初的人,在漫长的时光里睁开眼睛,学会了火与工具,他的后代,便成了遍布山野的彝人。直到今天,彝家的老人围坐在火塘边,还会低声讲述:
?????????????????????
(我们血脉里流淌远古的红雪)
洛七听到这里,赶紧叫洛子规打开之前录入的猫儿塔壁画。
借着这个故事,原本残破的纹样和断续的色彩终于在脑海内补全。俩人终于破解了壁画的内容——红雪创世。
楚云直播间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二十年前,布格寨流行起一个传言,神创世人,世人造神。如果将十二个雪子融合起来,就能创造出真正的神……”
洛七和子规回想起今天白天在寨子里的见闻:随处可见的雪子图腾、没有十岁以上的孩子、行为古怪的寨主、披着红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民众……
夜风瑟瑟,裹挟着不安的思愫灌进厕所内。
洛七看着洛子规,眼睛闪着凌光,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造神?”
洛子规的眉头顿时纠成一团:“造神?就算要造神,也得有愿力和……”
洛子规盯着手里导出的壁画残片,不敢再往下说了,造神需要民众的愿力和一副合适的躯壳。
愿力是神力来源,躯壳是容器,其自带的命格还可以转化为神格。放在任何一个三代神身上,这两者都是必不可少的。
红雪教有万千信徒,供养一位下界小仙还是够的,现在只需要有一具合适的“蝉蜕”。
洛七看着洛子规眼里流露出的惧色,洛子规这种意外形成的蝉蜕也算是羊入虎口了
洛七安慰道:
“蝉蜕可遇不可求,如果他们势必要造神,不可能守株待兔,干等着你这种意外形成的蝉蜕送上门,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通过什么手段大批制作。红雪教的人要体力有体力、要愿力有愿力。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一批蝉蜕,造神也可以上流水线……”
洛子规摆出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打断了洛七的畅想:“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但为什么楚云现在在带货啊!!”
说话间楚云又上架了几十个商品链接:“新进直播间的宝宝们可以看一下我们购物车里的产品,全记忆棉手工裁剪,由德国设计师卡米商业背书的外观设计……”
洛家两位蹲在角落里目瞪口呆。
洛七:“……”
洛子规:“这也太松弛了,有实力就这样肆无忌惮吗,在人家禁地开直播也就算了还带货……我现在相信她说自己能在白玉京开三十几家分店了……”
洛七心里暗自深呼吸,这不是实力硬,这纯胆子大啊!洛子规不清楚,但自己可是亲眼所见,楚云在入职考核时主任给她放的惊天大海。
一般人也许觉得可能有其他原因,但楚云的伪装逃不了自己的法眼,毕竟她们在装高手这一领域属于同行了。
俗话说得好,只有同行才知道你开的价有多黑。
*主播离开房间……为你跳转到下一个直播间*
“直播中断?”洛七又给楚云私信发去了讯息,但并没有任何回应。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洛子规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虚假宣传被网管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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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这边确实陷入了一点麻烦。
直播被狙掉了,但楚云要等的人还没出现。
“我数到三,你再不来我就换个号继续播。”楚云倚在石柱上,优哉游哉摇了摇铃铛,“三。”
“好了家人们,小红星给主播点到三百,咱们下面要爆料的是布格寨……”
歘——砰!
手机被一根骨刺钉在楚云倚着的石柱上,屏幕碎成辐射纹。楚云一袭乌黑的长发被气流冲得散开,脸颊的发丝尚未落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已经站定在楚云面前。
又是那个女孩。
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定在楚云面前,用橄榄绿的瞳孔看着楚云。
两人相隔不过咫尺,和那女孩的面无表情不同,楚云后退了几步,但丝毫不惧,眼里满是计划得逞的笑意。
楚云:“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没有回答。楚云上上下下看了看她的装束——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培养的作品。
楚云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她太合适了。
没有气息,土系根骨,身手矫健,而且年纪尚小,神识尚未开化就被封锁了。甚至长相身高都和楚云很相像。
对楚云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蝉蜕。
直接抛去这副身体,用蝉蜕化神,既能越过太虚天设下的封印,又能逃过自己得罪的仙家耳目。
但蝉蜕的制作方法有违天道,罔顾人性,是实打实的邪术。
无论是从前的楚云,还是现在的楚云,都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东山再起。
楚云左手拿着骨铃,手指抚过其上的编号——937号。至少有九百多个这样的女孩在修炼空蝉引……
这也正是楚云开直播的直接原因——逼迫“他”现身。
顺带可以和洛七他们报平安、提示线索,也可以让这块隐秘的黑色地域暴露在其他势力眼中,更可以带货拉一波销量……
最重要的是
这场造神的游戏该结束了。
楚云眯起了黑沉沉的眼睛,眼尾微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笑了笑,旖旎多情。
“小丫头,把威灵仙叫过来,否则我杀了你哦。”
石洞外一个颀长的背影摇了摇骨铃,口里轻念:“你杀不了我。”
楚云面前的女孩呆呆地杵着,复述:“你杀不了我。”
女孩没有反应。
楚云凑上前去,盯着女孩无神的绿色瞳仁——的确,要论实力,自己和那两个洛家姐弟加起来也许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楚云在外干架靠的从来不是实力。
楚云暗自抽出手镯里可以被调动的那一丝法力注入骨铃:
“错了,这里只有我能杀你。”
“给我准备的礼物,当然可以由我处置。”楚云像游云一样绕到那女孩身后,很自如地拈起她油光水滑的长辫子,“谁给你梳的头,他不会以为我不舍得动手吧。”
骨铃上的那抹淡紫色的幻术无声地在铃铛上游走,沁入控制中枢。
幻术作用于意识,没有意识的傀儡和意志坚定的人都无法被影响,但这个小女孩正好年纪尚小,神识尚未开化就被锁了。
“傀儡我控制不了,没开智的小丫头还难得到我吗。”楚云狡黠一笑,轻松入侵了那女孩的神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秘绿色的瞳孔覆上了一层氤氲的淡紫色。
楚云:“威灵仙,滚出来!”
女孩复述:“威灵仙,滚出来。”
楚云捏了捏手里的骨铃,嘎嘎作响:
“想来这应该就是蝉蜕的命门,髌骨所制,看来是一式两份呢。一般命门只有一处,你这两处命门的蝉蜕倒是少见,不知道毁了一处还能不能用。”
楚云见威灵仙还不出现,有些不耐烦:
“隔空对话的戏码,小学生赌气的时候玩玩也就罢了。再不出来,你的优秀作品就要被我毁了。你看我敢不敢呢。”
石洞外的身影终于开口,音色冷冽幽沉:
“不用装伟光正,这没别人。你喜欢,就收下。”
随着他开口,周遭顿时凝出了一层隔绝外界的气膜。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感知到。
“我说过,不要代替我做决定。”楚云眼底的笑意转而染上寒意,冷冷道。
伴随着四周悄然蔓延的藤蔓,那人从黑暗中走到了光影下,一袭黑法袍,身形颀长,肩庭朗阔。一头白发在后背散开,像巍峨峭壁的悬瀑。
藤蔓汇聚,很快便形成了威灵仙的境域,在这个境域内,境主是空间的主宰,能够发挥出最佳的实力。
楚云肩头一沉,境主施加的威压压了过来。
“哟,长本事了,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化境了。”楚云没有抬眼看威灵仙,只是嗤笑一声,自顾自把那女孩挪到一旁。
威灵仙挥了挥衣袖,光影晦朔,看不出他的表情。他面容深邃,眸子漆黑,若沉渊龙潭。
“帝星轮值就要到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这次化不了神,等他们当了帝君,你以为你还护得了巫山?”
威灵仙微微动了动手指,楚云扛不住威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又怎么样呢,轮得到你指导我?我得罪的仙家多了去了,谁当帝君对我来说都一样。”楚云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露出桀骜的神情。
威灵仙一步步走近,山一样的影子压在楚云身上,楚云倒伏在石柱旁,单膝撑地,痛苦地咳血:
威灵仙说出了楚云欲望深处的那几个字:
“所以我要你来当帝君。”
威灵仙周身的气流开始运转,这个石洞在威灵仙的境域内也改头换面成为一处芳草茵茵的无边花田,和当年的巫山极为相似。
威灵仙:“堕神又怎么样?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你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吗,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威灵仙振袖一挥:“蝉蜕给你备好了,愿力也备好了。你化神,我给你护法。只要还在布格寨内,我就是境主——没人能打断,也没人会知道。
威灵仙步步走近:“别说你那些可笑的言论,你每次都不面对,就永远要逃!你以为天地很大吗……你到任何地方,都会有巫山的心魔,我是为你好。”
“不、要、替、我、做、决、定。”
楚云一字一顿,没有抬头看对方的眼睛,略过了他的威势。
威灵仙又向前一大步,楚云感到再也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支撑不住,倒伏在地,脖子暴起青筋,不止地喘气:
威灵仙俯下身子,拈起楚云的下巴,饶有兴味地欣赏起楚云涨红的面颊,仙花雾气笼罩之下,美颜异常。
威灵仙:“非得分这么清楚?替你做决定又怎么了,这重要吗。你就说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而且,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们死都死了。你不参与,她们都白死了。”
啪——
雪白的发丝飞扬,威灵仙在原地未动,左脸接下了楚云的一巴掌。
“道德绑架啊,这一招也得用在有道德的人身上吧。”
楚云冷笑一声,眼里闪过疯狂的颜色,她一手揪住威灵仙的长发,一手捏碎了手里的骨铃,把碎片砸在威灵仙脸上,“你当我是什么好东西啊。”
骨铃的碎片零星掉落在地上,那女孩咚一声,应声倒下。威灵仙瞪大那双狭长的凤眼,充满不解和震惊。
这次轮到楚云欣赏威灵仙的慌乱,其实楚云只是来叫威灵仙赶紧收拾干净,免得落下把柄,并没有真的捏碎骨铃,但是想到可以恶心一下威灵仙,楚云依旧很愿意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威灵仙没有任何怀疑,因为骨铃独二无三,楚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伪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原本以为楚云不愿意配合是因为用了“空蝉引”这种邪术残害生灵的缘故,没想到楚云竟然直接毁掉了控制蝉蜕的骨铃。
蝉蜕确实有两个命门,两者同时折损才会危及生死,但其中一个被毁坏会直接导致蝉蜕陷入休眠或失去控制。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只是需要时间修复,但如果是后者,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阿喱是最强的雪子,真要打起来动静肯定不小,一定会被太虚天察觉到。
威灵仙一时间愣在原地,气得下唇颤抖,随即一把钳住楚云的手腕,下颌角的肌肉狰狞地抖动:
“你疯了?”
“你干了什么……你拆电器不看说明书的啊!她会失控的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威灵仙震怒之中,境域的威压淡去不少,楚云乘机爬起来,把威灵仙按倒在地,又补了一巴掌:“对啊我就是有病,说了不要替我作决定。你尔多龙啊。”
威灵仙气得血冲上脑,也不管自己的法力已经在楚云之上了,照着楚云的脖颈就掐起来。
威灵仙:“你的决定不就是我的决定吗,你以为你嘴上分得那么清楚就有用吗?你做错事能全赖在我身上,我做错事就和你没关系吗,你想得真是好啊。”
楚云照着威灵仙的脸给了一拳:“闭嘴!!你闭嘴!!”
威灵仙翻身把楚云按倒在地:“你知道蝉蜕有多难养吗!我养了她十二年!从几千个孩子里挑出来,教她身法教她气息……你知道……”
楚云对着威灵仙下身就是一脚:“我要知道什么?!我又没叫你养。你自己造孽别赖到我头上。跟我没关系你知道吗!跟我没关系!”
威灵仙吃痛地蜷缩起来:“啊啊啊……你现在真是蠢得没话说!叫人恶心!”
楚云骑在威灵仙侧腰上,拽着他头发把他脑袋朝地上砸:“你害了多少人,好意思说我?果然是心魔滋生的东西,当时就应该把你一脚蹬死,长得越大越是祸害!”
俩人谁也不用法力,一个劲儿扯头发扇巴掌戳眼睛。威灵仙化得男身,上肢力量更胜一筹。楚云身形娇小,闪避灵活,下肢有力,俩人不分上下。一边骂一边扇巴掌,打得热汗淋漓。
威灵仙:“你就知道赖我&*……”
楚云一个剑指捅进威灵仙正在说话的嘴里,威灵仙反呕一声,连忙松开掐脖子的手,将楚云两手腕一并,一只大手握住,扣在地上。
威灵仙眼里涌出反呕的泪水:“楚云!!!”
楚云抽出手就要插对方鼻孔:“你个害人精,你的彝山等着被端吧!”
威灵仙把楚云手指掰开,抬脚踹上楚云脸:“你在这充什么好人,自欺欺人,你个懦人!一辈子当鸵鸟吧!”
楚云朝威灵仙下盘又是一脚:“别扯开话题!她们都是你害的!你认不认!”
这一脚踹得威灵仙差点断片,他强忍着痛意,反手剪上楚云胳膊,威灵仙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从眼眶滚落下来:
“对!我害的,所有的错事都是我干的!你满意了吧!杀了我啊,给她们报仇啊。”
楚云一脚蹬上威灵仙的脸,威灵仙紧急偏开,堪堪避过,地上的草叶土灰将威灵仙的一头及地白发搞得十分狼狈。
楚云得意地笑起来,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齿:“打不过了吧,求我啊”
威灵仙气急败坏,大吼:“楚云!你现在能干什么!要不是我自己化不了神,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忙前忙后养蝉蜕啊?你烂摊子一甩,倒是舒服了,巫山怎么办!”
楚云听到这句,眼里沁着泪水,却笑得更灿,她手腕依旧被威灵仙抓着,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你还好意思提巫山,拜你所赐,巫山人早就死绝了,你第一天知道啊。”
威灵仙目眦尽裂,眼尾红得渗血:“楚云!!”
楚云:“我现在踏踏实实过日子有问题吗。当年的事情我能做的都做了,我可不欠巫山的。是你害了巫山!是你!你要报仇你要东山再起,那是你的事情!”
威灵仙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对啊,是我害了巫山……”
楚云:“我看你根本没记住,是、你、害的巫山!不要再牵扯到我了!我现在和巫山没关系!你折腾的邪术也和我没关系!”
威灵仙:“这么骗自己……有意思吗……你想逃到什么时候啊……你配当巫山神女吗?”
楚云:“我早就不是巫山神女了。你要真的为我好,就赶紧去把把柄都处理掉。你搞这么大阵仗才是在害我!”
哐!!
威灵仙话未说出口,石洞内部传来一阵巨响,一股灼人的热浪滚来,威灵仙和楚云都下意识地护住对方。
好在境域空间独立于现实空间。热浪径直穿过了境域,朝洞外轰鸣而去,在洞口形成的狭管效应扩大了其威力,洞口外的林木瞬间被点燃,霎那间火光冲天,夜幕被映照得如晚霞一般。
楚云和威灵仙一时间都有些呆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去……”
楚云:“咋回事儿啊。”
威灵仙嘴角抽动:“问你那几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