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小叔子独宠我一人》甲虫

18、第一次算账

　　收回了被霸占的田地与院落，林晚星并没有就此松懈。靠山屯的日子，一分一厘都要算在明处，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把家里的收支、田产产出、日后可能产生的花销，一笔一笔理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江沉一起，坐下来算账。

　　屋内只有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一盏昏黄的油灯，林晚星从炕头翻出一个用针线订起来的粗纸本子，又削了一截炭笔，推到江沉面前。

　　江沉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在眼下，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和屯子里人说的“脑子不太灵光、反应慢半拍”一模一样。

　　“江沉，”林晚星放轻了声音，耐心地指着纸上歪歪扭扭写好的数字，“我教你记简单的账。以后田里收了多少粮食，买种子花了多少钱，我们都记下来，这样就不会乱，也不怕别人再欺负我们不懂数。”

　　她从最基础的数字教起，再到加减，再到最简单的收支记录，每一步都讲得极慢，生怕他记不住。

　　林晚星原本以为，要教上好几日，他才能勉强认全数字。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江沉学得极快。

　　她只教了一遍，他就记住了所有数字的写法；她只演示了一次记账格式，他握着炭笔，手腕稳得不像初学者，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种子：五文”“柴火：两文”，字迹工整，分毫不差。

　　简单的加减心算，他几乎不用停顿，抬眼就能报出答案，比她这个教的人反应还要快上几分。

　　林晚星看着纸上整整齐齐的账目，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屯里人都说江沉是傻的，是脑子不清楚的，是只能跟着人走、什么都学不会的傻子。可眼前这个人，逻辑清晰，记忆力惊人，算账利落，甚至比许多正常的庄稼汉都要聪明、通透。

　　他只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只是习惯站在她身后。

　　可这绝不是“傻”。

　　林晚星抬眼，悄悄看向对面的江沉。他依旧低着头，认真地看着纸上的账目，神情专注，看上去纯良无害，仿佛真的只是运气好、一学就会。可林晚星分明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静，那是一种远超常人的清醒与镇定。

　　她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怀疑。

　　他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懵懂无知吗？

　　他真的是别人口中的“傻子”吗？

　　还是说，他一直都在藏拙，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一切，只是从不表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林晚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当场戳破，只是轻轻收回目光，继续指着账目，语气如常：“很好，就是这样记。以后家里的账，我们一起管。”

　　江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她，眼神干净又温顺，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可林晚星却看得清楚，他刚才落笔算账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沉稳与聪慧，绝不是装不出来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算账，算清的是家里的银钱收支，可林晚星的心，却乱了。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护在身后的这个少年，或许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而他隐藏在沉默影子之下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