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星辰》咩咩09

11、第十一章 暗涌 第三十六周

　　第三十六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门前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站在大楼入口处，看见她走过来微微点头。
　　“沈老师，早上好。”
　　沈暮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少主派来的。”那人说，“从现在起由我负责接送您。”
　　沈暮想起上周蒋落云说的话——“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上下班让人接送”，她没想到祁云忆动作这么快。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开口。
　　那人笑了笑：“沈老师，这是少主的吩咐，您就别为难我了。”
　　沈暮叹了口气，笑着朝他点头：“那麻烦你了。”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这件事，祁云忆这么紧张，说明这件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但祁云忆不说，她就不问。
　　这是她们的相处方式。
　　推开休息室的门，祁云忆已经在了，她就那么坐在窗边，今天没蒙眼。看见沈暮进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完好无损。沈暮走过去，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门口那个人，是你派的？”
　　祁云忆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我可以....”
　　“用。”祁云忆打断她，声音很淡但掺杂着不容置疑。
　　沈暮看着她，忽然笑了，“好，用就用吧，谢谢祁少主了”
　　她在老位置坐下，掏出书，“今天念什么？”
　　祁云忆没说话，只是就那样看着她。沈暮等了一会儿，抬起头发现祁云忆还在看她。
　　“怎么了？”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昨晚睡得好吗？”
　　沈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日常了，日常得不像是祁云忆会问的话。
　　“挺好的。”她说，“你呢？”
　　祁云忆没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暮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祁云忆是在担心她。
　　这个人从来不直截了当地说“我担心你”之类的，但她会问“昨晚睡得好吗”，会派人接送保护你，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没事，是不是真的安全。
　　沈暮心里一暖。
　　“祁云忆。”
　　祁云忆抬起头。
　　“我真的没事。”沈暮认真地说，“你别担心了。”
　　祁云忆看着她，看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暮念了一篇很长的散文。念到一半时，她抬头看向祁云忆，发现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而呼吸也很平稳。
　　睡着了。
　　沈暮放轻声音将这一篇念完了，随后轻轻把书合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祁云忆。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也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她看起来……很安静很放松，像难得能把盔甲卸下享受此刻宁静的人。
　　沈暮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蒙眼的祁云忆，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那个词是脆弱。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脆弱，而是信任。
　　对，就是信任。
　　蒙着眼睛的时候，她信任身边的人不会伤害她。睡着的时候，她知道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这让她安心。
　　沈暮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沈暮忽然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
　　第三十七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在实验室，是小陈领着她进去。
　　祁云忆正站在一台仪器前目不转睛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直到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沈暮，然后继续看数据。
　　“等一会儿。”
　　沈暮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验室里认真地看祁云忆工作，和休息室里那个蒙着眼靠在沙发上的人完全不同。此刻的祁云忆，眼神锐利，动作精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沈暮从未见过的气场。
　　专注。
　　果断。
　　掌控一切。
　　气场很强大。
　　沈暮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移不开眼。
　　太耀眼了。
　　二十分钟后，祁云忆关掉仪器，走过来。
　　“等久了。”
　　沈暮摇头：“没有。看你做实验挺有意思的。”
　　祁云忆在她旁边坐下，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沈暮看着那杯咖啡，皱了皱眉。
　　“凉了。”她说，“我给你重新做一杯？”
　　祁云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暮去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发现祁云忆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看上去像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旁边，安静地坐下看着祁云忆。
　　过了一会儿，祁云忆才睁开眼。
　　“怎么不叫我？”
　　“不急。”沈暮说，“想让你休息一会儿，太累了。”
　　祁云忆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柔和，语气也没那么淡。
　　“沈暮。”
　　“嗯？”
　　“你下周有空吗？”
　　沈暮愣了一下。
　　祁云忆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她们的见面一直是固定的周三下午，雷打不动。
　　怎么突然…
　　“有空。”她说，“怎么了？”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
　　“我妈想见你。”
　　沈暮愣住了。
　　祁云忆的妈妈？想见她？
　　“你妈妈…想见我？”她有点不确定地问。
　　祁云忆点了点头。
　　“下周六，有个小聚会。”她说，“就家里人，没有外人。”
　　沈暮看着她，忽然有点紧张。
　　“那…我也去？”
　　祁云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沈暮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去吗？”
　　沈暮想了想，说实话，有点紧张。
　　祁家那种大家族，她只在新闻里远观过，但这也是祁云忆的家人。她问问去不去，说明她是愿意让她去的。
　　“你想让我去吗？”她反问。
　　祁云忆沉默了几秒。
　　“想。”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可能会错过，但沈暮听到了。
　　“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