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星辰》咩咩09

10、第十章 第三十二周

　　第三十二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又蒙着眼。她放轻脚步走进去，在老位置坐下。
　　“又头痛了？”微微凑过去轻声问。
　　祁云忆微微点了点头。
　　沈暮想了想，就站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浸湿了一条毛巾，拿回来，将毛巾轻轻敷在祁云忆的额头上。
　　祁云忆微微一颤。
　　“别动。”沈暮说，“冷敷可以稍微缓解下头痛。”
　　祁云忆没动，沈暮在她旁边坐下，离她很近。
　　“今天不念了？”祁云忆问，声音有点哑。
　　“你想听吗？”
　　“嗯。”
　　沈暮拿出手机翻出了那本散文集，她念得很轻很柔，怕吵到祁云忆。念着念着，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祁云忆靠在了她肩上。那感觉很轻，轻得就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肩头，心里有一股没来由得感觉。她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没动，继续念了下去。
　　念完一篇她低头看了一眼祁云忆，她的呼吸很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不像上次。
　　于是沈暮不动了，也不继续念书了，就那么让她靠着，静静地，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云忆动了一下，慢慢醒了过来。
　　“我睡着了？”她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嗯。”沈暮说，“睡了大概半小时，挺好的。”
　　祁云忆慢慢坐直，抬手摘下蒙眼布。沈暮盯着她看，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好像红的不是很正常。
　　“还疼吗？”
　　祁云忆摇了摇头。
　　沈暮站起来去给她倒了杯温水。祁云忆接过去，喝了一口。
　　“沈暮。”
　　“嗯？”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暮愣了一下。
　　为什么？其实她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她想了想，随着内心的想法开口：“因为我想对你好。”
　　祁云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暮说，“想对一个人好应该不需要很复杂的理由吗？”
　　也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沈暮在心中暗暗说道。
　　祁云忆没说话，但沈暮注意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天晚上，沈暮躺在床上，收到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谢谢。”
　　就两个字，但沈暮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很久，睡得也更好了。
　　第三十三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的状态很好，没蒙眼，而脸色也比上周好很多。
　　很好。
　　“今天头不痛？”她坐下问。
　　“嗯。”祁云忆说。
　　沈暮把咖啡放她手边，掏出书，“今天念什么？”
　　“你决定。”
　　念着念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抬起头看向祁云忆。
　　“祁云忆。”
　　“嗯？”
　　“你很早前和我说，你蒙着眼睛的时候，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看见。”沈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祁云忆沉默了几秒，“就是字面的意思。”她说。
　　沈暮等着她继续。
　　祁云忆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蒙着眼睛的时候，”她说，“就不用看那些不想看的东西。”
　　沈暮愣了一下，不想看的东西？
　　她忽然有点懂了，祁云忆的眼睛是好的，是能看见的。但她选择蒙上眼，不是因为看不见，是因为太累了，想让自己休息一下，清净一下。
　　那些觊觎她位置的人，那些等着她出错的人，那些表面上恭敬背后却各怀心思的人，看多了，谁都会累。所以有时候，她选择不看。
　　沈暮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那以后，若是你不想看，就就把眼睛蒙上，然后我念书给你听。”
　　祁云忆转过头看她。
　　沈暮笑了笑：“反正我话多，念一天都不会觉着累。”
　　祁云忆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很柔和。
　　“好。”
　　第三十四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并没在休息室，她在走廊里站了一小会儿，刚想给小陈打电话，
　　听到一声响声，旁边的门被开了。
　　祁云忆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白大褂。
　　沈暮愣了一下，“你今天在实验室？”
　　祁云忆点了点头：“有个实验要盯，走不开。让你上来，是想让你看看。”
　　她推开身后的门，里面是一间实验室，很大，很先进，到处都是仪器设备，很高级。
　　沈暮走进去，眼睛都亮了，“这是你的实验室？”
　　祁云忆“嗯”了一声。
　　沈暮在里面转了一圈，越看越兴奋。
　　“这台仪器我们研究院都没有！”
　　“这个型号是最新的吧？”
　　“天哪你这个色谱仪...”
　　沈暮转了一圈回来，发现祁云忆一直靠在门上望着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吵着你了？”
　　祁云忆摇了摇头，“你喜欢这里？”
　　沈暮使劲点头：“太喜欢了！！！这简直就是天堂。”
　　祁云忆看着她，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以后可以常来。”
　　沈暮愣了一下：“真的？”
　　“嗯。”
　　沈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天下午，祁云忆做着实验，沈暮就在旁边看，偶尔给她递个东西，偶尔问她个问题，偶尔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暮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第三十五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今天休息室里又多了一个人。
　　这次不是祁云悦，是蒋落云。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见沈暮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小沈，坐。”
　　沈暮看了一眼祁云忆，她的表情比上次大姐来的时候更淡，甚至可以说是冷，很冷。
　　“二姐有事要说。”
　　蒋落云放下文件看向沈暮，“小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沈暮在她对面坐下：“您说。”
　　蒋落云沉默了两秒后开口：“有人盯上你了。”
　　沈暮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蒋落云说，“有人查了你的底细，应该是知道你和阿忆最近走得近。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沈暮看向祁云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在上面看到了怒火。
　　“是谁？”沈暮问。
　　“这个你不用管。”蒋落云说，“我们会处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即使上下班，也要让人接送。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沈暮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之前无意间祁云忆说对她过，“我身边不安全”。
　　那时候她没太当回事，现在才发现，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蒋落云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赞许，“胆子倒是不小。”
　　沈暮笑了笑：“不是胆子大，是我相信她。”她看向祁云忆。
　　祁云忆也在看她，眼睛里有光闪了闪。蒋落云站起来，拍了拍祁云忆的肩膀。
　　“行了，我走了。你俩聊。”
　　她走出门前忽然回过头。
　　“小沈，你这姑娘，我喜欢。有空来家里吃饭。”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沈暮看向祁云忆，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抬头望着她。
　　“祁云忆。”
　　祁云忆抬起头。
　　沈暮看着她，认真地说：“别担心，我没事。还有你呢。”
　　祁云忆没说话，沈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说过，我不怕。你还记得吗？”
　　祁云忆看着她，过了很久，终于开口。
　　“记得。”
　　沈暮笑了。
　　“那就行了。”
　　那天下午，没有念书，她们就那么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安静地待着。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气息。
　　沈暮忽然觉得，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只要有祁云忆在，她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