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赛博的她只想回家》盐水煮毛豆

30、季常宁 我讨厌天才

　　正往“卵壳”里进的季常宁显然也没料到有人去而复返，语气不善：“你回来干啥？”

　　“...或许和你的打算一样？”季常宁的语气有点冲，但卫晓还是好脾气地回答到。

　　“切，你这种人需要这么勤奋吗？”季常宁咬牙切齿地说，熟练地将自己固定在机械臂上，“登录，陪我打一把。”

　　卫晓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管怎么看，改装度拉满的季常宁都要比她厉害得多：“不要，我打不过你。”

　　叮-光脑弹出一条2000联盟币的转账，来自季常宁。

　　“我请你，陪我打一把，我不用任何热武器。”机械臂升起，季常宁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钞能力无所不能，卫晓麻溜地爬上了旁边的机器。

　　机器启动，行动助手雅典的声音响起：“学员季常宁邀请您加入场景白港冰原，注：灰质浓度提高至10，是否接受邀请？”

　　视野明亮之前，卫晓先嗅到了随风而来的腥甜气息，比之前训练时要浓郁得多。

　　虚拟训练无论设置多高的灰质浓度，都无法完全模拟形成灰巢之后的状态，所以卫晓他们才需要在特质房间内进行灰巢素质测试。而只要不形成灰巢，就意味着灰质可以自由流动，这时对于掌握技巧的人来说，感受并控制周围的灰质轻而易举。

　　轻柔的风-流过卫晓周围，将周围半径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忠实地映到卫晓脑中，浓度更高，她能感受到的范围也更远，可供操控的灰质也更多。

　　因此不必回头，刚刚落地的卫晓就地一蹲，躲过了季常宁扫来的长腿，下一秒长腿无视惯性停在了半空，直直往下砸去。

　　这么狠！卫晓心里一惊，离得太近她躲不开，但周围浓郁的灰质跟随了她的心意，呼啸而上架住了季常宁，让卫晓得以抓住机会测滚离开攻击范围，起身拉开距离。

　　“今天你第一次知道如何控制灰质对吧。”季常宁逼近，再次出拳，力道和速度都十分惊人，卫晓自己的反应跟不上，但她的风瞬间推动她往旁边一步，险险避开，拳头从她的脸颊边擦过。

　　攻击愈发迅猛，卫晓还是无法熟练控制周围的灰质，基本只能靠下意识的硬挡和闪避，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算是吧。”卫晓随口回答到，改装身体称一句机械飞升毫不为过，不知道季常宁哪根筋搭错了要她这种菜鸟来陪练，但在来回的防御与闪避中，她也越发得心应手，硬抗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少。

　　又一拳直冲卫晓脸颊而来，她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躲避，灰质压缩又释放，推动卫晓猛地上前，躲开攻击的同时近身，一肘捣向季常宁肋下。

　　这一下当然造不成太大伤害，金属与血肉碰撞，尽管调动了灰质缓冲，卫晓的整条手臂还是瞬间麻痹。也没有机会再来一击了，季常宁脚一蹬就破开了身后试图围困的灰质，迅速后退，与卫晓拉开了距离。

　　果然她伤害力太低，卫晓呼出一口气来，感到身体越发疲惫，灰质大大弥补了她的身体劣势，加快了反应与防御，但这远远不够，她的攻击不足以击退对方，她的速度不足以逃脱追击，她的耐力不足以支撑太久，就像面对灰巢里的那个男人一样，对方很容易看出她的缺点，慢慢把她耗死。

　　对战还没结束，卫晓聚精会神地迎接新的攻击，季常宁却停在了原地，不再动作。

　　“...不打了？”卫晓不敢懈怠，试探着问道，季常宁看上去不会玩阴的，但万一呢。

　　“...打，来。”季常宁声音低沉，她再次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旋即猛地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我不信我整整十年比不上你一天！”

　　！

　　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卫晓一跳，下一秒拳头就到了眼前，卫晓狼狈躲开，但季常宁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讨厌你们这些天生就更适应灰质的人，讨厌你们天生就能承受更高的灰质浓度，讨厌你们能获得各种各样的灰巢能力！我不停地训练不停地改装，但是你，你一个跑都跑不动的家伙只需要一天就能和我有来有回！”

　　“凭什么！”季常宁的拳头擦过卫晓的鼻尖，狠狠砸到了地上，冰渣飞溅，厚实的冰面嘎吱作响，裂开了深深的缝隙。

　　“接下来换你攻击。”她起身，凶狠地盯着对面的卫晓，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哦吼，卫晓后退两步，季常宁的情绪显然不太对劲，但这个情况她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让富婆姐姐痛快地殴打她，发泄一通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缠斗一番，卫晓也上头了，她正处在热血沸腾的时候，不想让步。

　　那就继续！

　　风声呼啸，掀起的雪雾冰渣模糊了一切，卫晓没打算偷袭，她知道季常宁改装有雷达，她的位置一览无余。

　　既然如此，她干脆放弃所有计谋，强行驱动力所能及的所有灰质，控制着冰原上散落的巨大冰块，向着季常宁直直砸去。

　　两股互不相让的力量迎头相撞，季常宁一拳击破最前面的冰块，又被连续飞来的几块砸得连连后退，巨大的冲击力将冰块化为了粉末，她稳住身体避开最后一块，脚下一蹬贴到了卫晓面前。

　　卫晓一步不退，灰质回转，硬生生架住了季常宁，两人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不下，季常宁的机械身体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卫晓的大脑因为强行操控超过上限的灰质而一阵阵发晕酸痛。

　　耳边忽然响起刺啦的电流声，卫晓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着力点，就要向前栽倒，幸好腰上一紧，她在空中翻了一圈，摇晃着停下了。

　　“行动助手雅典提醒，虚拟训练还需适度。”低沉的机械女声响起，周围亮起，卫晓已经从冰原回到了“卵壳”内。

　　这是卫晓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强烈的疲惫随之而来，机械臂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舱门开启，卫晓爬出机器，犹豫一下，去季常宁的“卵壳”前等了一会。

　　...季常宁不出来。

　　卫晓试着敲了敲外壳，只收获了一句“滚”。

　　...

　　卫晓晃悠了两圈，倒也没真走，好歹也是队友，还是阔绰的富婆队友，有必要关心一下心理状态，她绞尽脑汁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幸好你是我的队友，不是我的敌人。”

　　“卵壳”里面静悄悄的。

　　唉，卫晓默默叹了口气，她从来就不擅长安慰别人，在这件事上从未成功过，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你有意调高了灰质浓度，又不用那些武器，给了我那么多有利条件，我们俩才勉强能有个平手，在外面我肯定一下就被你打倒了，你真的很厉害，总之你别呃...难过了”

　　卫晓干巴巴地说完了，说到一半自己听着都想笑，按理说这里应该憋出一长段感人肺腑入情入理的哲理金句，但她实在做不到。

　　季常宁还是不出声，卫晓又等了一会，转身欲走，她的第一招好像没有效果，只能无奈使出了第二招——走远点，给伤心的人留下独处空间。

　　“滚回来，谁难过了？”刚迈出去两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晓：“……行！”

　　-

　　季常宁一言不发，拉着卫晓上了大楼楼顶，夜幕已经降临，昏沉的天空上看不见星星，只有闪亮的高楼大厦蔓延至天边，如同流动的地上银河。

　　夜风掀起了季常宁的金发，她沉默地靠在栏杆上，似乎只是上来吹风。

　　能自己调理好最好，卫晓也乐得不用回复，坐在旁边感受真实世界里顺着风-流动的灰质。

　　这个世界似乎被灰质浸-透了，它们无所不在，她的感受能够无障碍地穿透一切无生命的物体，对卫晓来说这实在新奇。

　　季常宁忽然开口道：“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赔你一点精神损失费。”

　　光脑一震，1000联盟币入账。

　　卫晓一个挺身站直了，和季常宁一起靠在了栏杆上。

　　“没没没，这都正常的，大家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卫晓笑得十分真心实意，一小时不到入账3000，靠近季常宁就是靠近了财富啊！

　　季常宁倒也并不在乎卫晓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听，她只想有个人回应一下而已。

　　“我只是觉得……有点挫败而已。”她坚硬的手指敲打着栏杆，叮叮咣咣的声音响了半晌，终于还是小声说道。

　　卫晓回想了一下，季常宁今天从早到晚，先挑衅陈丹凤被打，然后个人训练被打，接下来团体行动被发射、被秒，最后又和自己平手，确实有点憋屈了。

　　想到这里卫晓又凑近了一点：“陈教官太厉害了，但你也潜力无穷嘛，年龄大的人厉害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季常宁摇头，眼影上的亮片一闪一闪：“我没有潜力了，改装已经到了尽头，我全身上下只有大脑是原来的了。”

　　卫晓震惊，她上下看看季常宁，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你......原来的身体呢？我的意思是...呃...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我原来的身体好着呢！我喜欢我才改装的。”季常宁瞪了卫晓一眼，转身趴在栏杆上，眼睛看向某个方向，惆怅地说：

　　“可能只是因为我姓季。”

　　从季常宁这句话的语气来看，她应该希望卫晓做出某种反应，但糟糕的是，卫晓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