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长他又被指认了》盐渍橘子

4、 指纹破绽 警车驶

　　警车驶入警局大院时，日头已经偏午。沈砚拎着证物箱直奔法医科，陆时衍抱着笔记本紧随其后，走廊里往来的警员纷纷侧身让路，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打转，显然福寿巷的指纹风波已经传开。
　　法医科的冷光灯亮得刺眼，陈法医正趴在显微镜前，见两人进来，直接把两份报告拍在桌上。“沈队，结果出来了。”他指着第一份指纹比对图谱，指尖点在纹路细节处，“张桂兰创口提取的指纹，和你十年前的存档指纹，核心纹线重合度达99%，但特征点有问题。”
　　沈砚俯身凑近，陈法医继续道：“你十年前抓嫌犯时，指尖被匕首划了道口子，愈合后留下永久性皮纹缺损，就在这里。”他指向图谱边缘一个微小的断点，“但现场这枚指纹，这里是完整的。另外，指纹边缘有硅胶脱模的毛边，不是自然按压形成的，百分百是伪造的。”
　　陆时衍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图谱，忽然开口：“模具是软质硅胶，拓印时压力不均，所以受力边缘比自然指纹浅0.2毫米，陈法医，是不是？”
　　陈法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刚才工棚里，赵强尸体旁的地面有模具压痕，边缘也是这样。”陆时衍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速写，上面画着工棚角落的地面痕迹，标注着“硅胶模具印，浅边”。
　　沈砚直起身，拿起第二份报告，是纤维与戒指的化验结果。“赵强指甲缝里的纤维，是聚酯纤维混棉，工地工装的常见材质，但批号和惠民工地的工装不符。”陈法医补充道，“两枚戒指的黑曜石成分一致，但内侧划痕是激光刻蚀的，你的戒指是自然磨损，方向相反，明显是照着你的戒指定制的仿品。”
　　“模具和戒指，都是批量生产的大路货，查不到源头？”沈砚问。
　　“硅胶模具是晨光文具店的爆款，全市有几十家分店，戒指是小作坊代工，没有品牌标识。”陈法医摇头，把一个证物袋推过来，里面是从赵强工棚里找到的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这是在他枕头下发现的，上周在老城区西巷的晨光文具店买的东西，金额二十块，刚好是一套硅胶模具的价格。”
　　陆时衍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上周三傍晚，老城区西巷，赵强穿着工装站在文具店柜台前，手里攥着这张收据，对面的店员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上印着晨光文具的logo。
　　“西巷那家晨光文具店，只有一个店员，四十多岁，左脸有块胎记。”陆时衍语速极快，“赵强买模具时，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身高一米八三，戴着口罩，左手插在兜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你一模一样的戒指。”
　　沈砚立刻拿起对讲机，语气凌厉：“李响，带两个人立刻去老城区西巷晨光文具店，控制住店员，调取近两周的监控，重点查上周三傍晚，和赵强一起出现的连帽衫男子。另外，排查周边五百米内的私人监控，一个都别漏。”
　　对讲机里传来李响急促的应声，沈砚挂断，转头对陈法医说：“把十年前林晚案的完整卷宗调出来，包括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嫌犯口供，还有当年的物证清单，全部送到我办公室。”
　　两人走进队长办公室，沈砚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办公室陈设简单，靠墙的文件柜里摆满了卷宗，桌角的玻璃罐里，几片梧桐叶被压得平整，叶脉清晰。
　　沈砚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出一个泛黄的档案盒，上面贴着封条，写着“林晚案，2016”。他撕开封条，把卷宗摊在桌上，推到陆时衍面前。“当年的案子，表面是入室抢劫杀人，嫌犯是流窜犯，当场被我追了三条街抓获，现场有他的指纹和凶器，看似铁证如山。”
　　陆时衍翻开卷宗，第一张就是现场照片。死者林晚躺在卧室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曜石戒指，和沈砚手上的款式完全一致。“但嫌犯的口供里，没有提到这枚戒指。”他翻到口供记录页，指着其中一段，“他说抢了现金和首饰，清单里只有项链和手镯，没有戒指。”
　　“这就是疑点。”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戒指，“我赶到现场时，嫌犯已经跑了，戒指是在窗台边的缝隙里找到的，林晚的父母说，从没见过她戴戒指。当年的专案组认为是嫌犯遗漏的，我却觉得不对劲，这枚戒指，不像是普通饰品。”
　　陆时衍的目光停留在卷宗的物证清单上，忽然皱起眉：“清单里少了一样东西。”他指着照片里林晚手边的位置，“这里有个压痕，像是一个笔记本，但清单里没有记录。”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照片里的地板上，确实有一个模糊的长方形压痕，被血迹半遮着。“当年现场被雨水冲刷，很多痕迹都模糊了，可能是被当成无关物品清理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那个笔记本里有线索，现在恐怕早就没了。”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响打来的，声音带着急意：“沈队，晨光文具店的监控被人删了，店员说，上周三傍晚，赵强确实来买了硅胶模具，身后的连帽衫男人没进店，只是站在巷口，监控只拍到了背影。另外，我们在巷口的一个超市监控里，拍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你赶紧看一下。”
　　沈砚点开李响发来的视频，画面模糊，却是在傍晚的逆光里，连帽衫男人转头的瞬间，露出了半张脸。肤色偏白，下颌线锋利，眼神阴鸷，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抬起，扶了一下口罩，无名指上，一枚黑曜石戒指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陆时衍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泛红，脑海里猛地闪过十年前的画面：同样的逆光，同样的侧脸，这个男人站在林晚的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和现在一样的阴鸷。
　　“是他。”陆时衍的声音发紧，指着屏幕，“十年前，杀林晚的人，就是他。”
　　沈砚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盯着屏幕里的半张脸，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李响，把照片打印出来，发往各分局，全城协查。”他挂断电话，看向陆时衍，“你能还原他的完整长相吗？”
　　陆时衍点头，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不多时，一张清晰的人脸素描出现在纸上，和监控里的半张脸完全吻合，连眼神里的阴鸷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的左耳后，有一颗痣。”陆时衍补充道，“十年前的画面里，我看到了。”
　　沈砚拿起素描，贴在墙上，目光锐利。这张脸，一定藏在他的记忆里，只是被十年的时间蒙住了。他转身拿起林晚案的卷宗，重新翻开，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当年的办案人员名单上，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名单的最后，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周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