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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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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脚刚碰到地面,‘哗啦’一声,她整个人头朝下。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腰间横过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
顷刻之间,黎笙歌再次睁眼,自己再次趴在傅斯年的胸膛。
不过换了个场景,他身后是的棕红色的地板。
“你没事……”黎笙歌想起来,但是头撞上了傅斯年的胸膛,这一下不轻,让她登时有些头晕眼花。
“不睡觉,闹什么?”傅斯年一只胳膊撑起地面,另一只手护住女人的后脑勺,两个人坐起来。
黎笙歌暂时没力气回答他,鼻子痛的不行。
她手忙脚乱的摸了又摸,半晌,她确认自己的鼻梁骨没有断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抬眼,傅斯年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急忙解释,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身上很脏,我想洗个澡。”
傅斯年做完之后就扔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自己去浴室了。
傅斯年:“嗯。”
黎笙歌皱眉,他“嗯”是什么意思?
心里藏着疑惑,还没想明白,就被男人托着抱了起来。
傅斯年走的步子很稳,像抱小孩子似的,快要到浴室的门口,黎笙歌在他推门之前,忙说:“我可以自己洗,不用麻烦你。”
傅斯年却是不准备听她的,直接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将她放在浴缸里。
“真的不用。”
黎笙歌看男人正在准备帮她试探着水温,但是他也是光着的,她转过头去,看着光洁的浴室地面。
咬了咬嘴唇,纠结了半天还是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小声的说:“你手上伤口很深,最好不要沾水。”
傅斯年停下动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在走之前,还是帮她放好了洗澡水。
浴室门被关上,傅斯年一句话也没再说,就离开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形之下都巴不得男人帮她,更何况还是傅斯年。
不过黎笙歌与她们都不一样,她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和傅斯年还没有到可以事后互相温存的程度。
就算傅斯年觉得没什么,但是她不行,良心上过不去。
也永远不可能过意的去。
水温漫过身体,浴缸对面就是一个全身镜,黎笙歌泡完澡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镜子旁。
白皙又圣洁的皮肤,像是上等的玉石。
黎笙歌脚踩着地面,她不想穿鞋。自顾自的转了一圈。
除了脖子上有几个浅颜色的红印之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忍着想吐。
傅斯年只是像欣赏一件物品一样。
不,黎笙歌觉得,他是在看一件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商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估量着她是否值得他花出去的500万。
她认为自己的表现并不算好,一点也不主动,给傅斯年的回应也是寥寥无几。
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肯定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过。
黎笙歌不是没有看过一些。不过仅限于大学宿舍的舍友发在群聊里说要互相探讨的那种。
温情的片段居多。
只看到了这一幕,她就急忙的退出来了。
傅斯年没有吻她。
浴室里没有浴衣,只有一条白色的浴巾,凌乱的摆在洗手台上。
看样子应该是被傅斯年用过了。
长发还滴着水,身上都是湿乎乎的,不能不擦,她拿过那条浴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
出去的时候身上也围着那条浴巾,遮掩的很好,她确认了好几遍。
慢慢走回床边,床上只有皱成一团的绒被,还有一个枕头。
傅斯年还没回来。
黎笙歌静了一秒钟,然后快速走到门边,转了一下门把手,把门反锁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最好不要回来了,就算傅斯年回来他也肯定进不来。
躺在床上,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和还未干全乌黑的长发。
门外迟迟没有动静,黎笙歌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摸过床头的手机。
已经凌晨3点多了,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不过她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因为她看到了男友传过来的简讯。
一共就两条。
【想你了,你在哪。】
【图片.jpg】
颤抖着毫无血色的指尖,点开大图。
看视角应该是别人帮他拍的,床上的人躺在蓝白交替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粗细的治疗管。
只露出一张缠着绷带的脸,他也只露出两只眼睛,左边的眼角受了伤,从眉峰直到太阳穴的位置留着深深的血痂。
像是一条黑色通身冰冷的蛇。
但是不难看出,他是笑着的。
他的眉眼弯起来的很是勉强,因为有血痂和绷带的缘故,他没办法做大表情。
可黎笙歌就是看出来了,没人比她更懂他现在的心情。
明明比谁都疼,男友此时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这家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真是受够他了,黎笙歌心想。随后屏幕被沾湿,图片看不清楚了,她用手指使劲儿的擦着,想要看清他的脸。
哪知道越擦越花,泪腺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黎笙歌气坏了,隔着冰冷的手机嗔了他一句:“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最终她盯着手机屏幕,点开图片放大每一个细节,又缩小,循环往复好几遍,然后把消息发了出去。
【想你,等我去看你。】
想了想,她又点开相机,想拍一张自己的照片发过去,打开摄像机,翻转,对着自己的脸。
自己现在的素颜状态根本没法看。
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活像一个怪物。
不行不行,她毫不犹豫的打开自己从来没用过的美颜相机,做了一个歪翘着嘴的小猫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效用的不习惯,总觉得怎么拍都不好看,捯饬了一会儿,给她都整累了。
看他周围应该是重症监护室,自己所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拍照的话男友说不定会问她在哪里。
她无法说出口自己和傅斯年的交易。
已经瞒着他一件事情了,不能再有一件。
越少越好。
此时大厅灯火通明,傅斯年在书房办公,并没有处理伤口。
血已经干涸,他面无表情的审批了几个文件。
合上电脑,上楼走到门边,转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打不开,他突然笑了一声。
躲猫猫的游戏吗?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呢。
没有过多停留,傅斯年举步往楼下走,穿过‘S’型的楼梯,走到一楼。
小虹正在整理白天刚搬进来的厨房用具,听到动静,忙的放下手中的活。
迎上来,向他打报告:“少爷,根据您的指示,我已经给秦医生打过电话了,他回复说自己刚下手术,但是一小时后才能到。”
联大医院离这里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算上换衣服洗澡一些琐事,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一个小时?”
傅斯年拿过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沾了黑色凝固血块的纸巾被他扔到垃圾桶。
“是……是的。”小虹不敢看傅斯年的手,更不敢问是怎么伤的。
她来傅家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她不是没听过傅斯年的名讳。
光是名字就能让人的心里抖上一抖,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就不错了,竟然……还有人敢伤害他。
不过她虽然年纪小,但是颇有胆识,也很有眼色,她亦步亦趋跟在傅斯年的身后,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倒了一杯茶。
“手机拿过来。”傅斯年说。
小虹点点头,快步走到书房门边的架子上,将放在托盘里的黑色机身拿出来,然后跑过来递给他。
傅斯年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放下。小虹眼疾手快,又立刻给他添上新的。
“……”
傅斯年睨了她一眼,杯子里的茶水满的太过了,青绿色的金银花叶子飘到水面上,差点就要溢出来。
小虹正美滋滋的站在那儿,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傅斯年直接给她泼了盆冷水,一点也不客气。
“这里不用你,走。”
小虹怔了怔,以为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她这才刚来没几天,可不想再回去照顾那挑剔的傅老太太。
‘嗖’的一声,她直接跪下来,撮着双手,欲哭无泪:“少爷,您别赶我走,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会改的,我学东西很快的……求求您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傅斯年揉了揉眉心,被她这动静吵的头疼,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
“你很聒噪,我喜欢安静。”
男人冷冷的打断她毫无节奏的独奏会。
哭声瞬间止住,小虹无声哽咽。
“拿备用钥匙去楼上把卧室门打开,我待会过去。”
傅斯年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头也没抬。
小虹听懂了,不是要赶她走的意思,连忙道谢好几声,然后跑进库房拿钥匙去了。
铃声响了好几遍,终于在傅斯年耐心彻底耗尽的时候,电话被接通。
“喂?还要多久?”
对方那边好像不止一个人,听筒里传来一道急切又亢奋的男声:“哥!我和棕牧哥马上就到,等我们哦。嘻嘻~”
“怎么是你接电话,你没回家吗?”
他弟弟今天刚刚回国,按道理是要先回父母那边拜访一下两位老人家,这么一看,应该是直接去找秦棕牧了。
傅斯年觉得奇怪。
并且按照秦棕牧的个性,不可能会把自己的东西随便给别人使用。
更何况还是手机这种私密性很强的物件。
“棕牧哥在开车呢。手机在我身上,嘿嘿。我……”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道忙音。
傅斯年没多想,看来等他们来还有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狰狞的咬痕时刻在提醒他,刚刚那个女人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十指连心,疼痛感姗姗来迟。十几分钟前,在浴室给那个女人放好洗澡水,刚出来,临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不得不去处理。
想了想,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过他。
他起身走回楼上主卧,看到小红站在门边上,一脸的衰样。
“少爷,黎小姐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安稳。我刚刚叫了叫她,但是她没醒,好像是做噩梦了,额头上都是冷汗。”
傅斯年脚步没停,边听她说话边走进屋,女人躺在床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一边,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身体白里透红,不停的哆嗦着嘴唇,傅斯年坐在床边,本来准备找女人好好算一番账的心思全无。
她是那样的羸弱娇小,抱在怀里轻的可怜。
手掌探了探黎笙歌的湿乎乎的额头,傅斯年惊了一瞬,烫的吓人。
他当机立断:“打盆水来,再拿条毛巾。”
“好、好的。”站在一边干着急的小虹立马撒腿就往浴室里翻找。
她在柜子底下找到一条整齐叠放的毛巾,又接了盆凉水端过来。
傅斯年一只手抱着人,没法动作,小虹将毛巾打湿递给他。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将皱成一团的毛巾放在黎笙歌的脑门上。冷热相冲,黎笙歌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你老实一点,我在帮你。”
傅斯年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识好歹。自己都降尊屈膝的照顾她了。还不识抬举。
“少爷,小姐显然被刺激到了,您要不试着温柔一点?”
小虹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黎笙歌,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坏,更何况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