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我的脸》纵东风

5、第 5 章 东边天

　　东边天已经吐了一块白光，云河镇的春天不早不晚正是好时候，道边柳树依依，刚下过场雨，一滴露水从黄绿的柳芽滑下去，跌入草间，浅草方能没过马蹄。

　　忽然浅草一边倒。

　　几把仙剑几尊灵器咬着一团黑气掠过浅草上空。

　　仙剑或灵器上站着几名少男少女，少女一剑断了黑气退路，少男召出一尊丹炉。

　　几人刀剑齐出，各色灵力围在黑气四周。

　　持剑少女大喝一声:“束手就擒。”

　　黑气在空中比了个“再会。”一分为众，四处散开。

　　其中一缕直冲树上斜倚一金玉面具遮面的仙君心口。

　　那仙君在树上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看了黑气一眼，又阖上眼。

　　黑气气急败坏:“悬玉，你鄙视我？”

　　仙君手一抬把黑气扔到地上:“累了就歇，别吵。”

　　“我可是尊贵的魔渊之主！你敢这样对我。”黑气从土里爬起来飞回仙君身前。“不仅让我给你家小孩儿们当陪练沙包，甚至把我踹土里”

　　“闭嘴，我是谢山。”谢山敲了敲脸上的金玉面具，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切，明明就是悬玉，还戴面具遮自己的脸，你就这么怕人知道你这缕小小残魂跟自己本体双修化人……”

　　“只是怕吓到人。”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黑气即使是知道世上有两个悬玉但下意识没准备的情况下，也被吓了一跳，本就人头大小的一团又吓没大半。

　　“你堂堂魔渊之主都被吓成这样……”悬玉悠悠道，说完一拳把黑气打到远处追逐剩余几缕黑气的少男少女眼前。

　　“来了？”谢山睁开眼。“怎么这么久？”

　　悬玉飞到谢山身旁。他手持一枝桃花枝在谢山身上游走，桃花从谢山的胸膛扫到脖颈又移到脸上，被谢山脸上的金玉面具挡下几片花瓣来，落在谢山身上。“谁让你早春要桃花？我跨了三千里到慈方山下，才寻到开了的花。”

　　谢山直起身，捧上悬玉的脸，在悬玉脸上亲了一口。“辛苦了，仙君。”

　　“不辛苦，命苦。”悬玉拍了拍谢山大腿:“给我让个地方，那边挪挪。”

　　谢山大腿纹丝未动。“坐我腿上。”

　　悬玉坐到谢山腿上笑道:“郎君可要受得住。”

　　“别给自己用灵力加重，树枝会断。”谢山环上悬玉的腰。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二人一同砸在地上。

　　悬玉躺在泥里:“晚了。但你是体修，不怕摔。”

　　谢山趴在悬玉身上:“我既然不怕摔，那你为什么垫在我身下，口是心非，仙君。”

　　悬玉胸腔被人压着气有点喘:“你摔了，我会心疼。”

　　谢山心停了一拍，从悬玉身上爬起来，盘坐在一边，抬起悬玉的脑袋摞在自己腿上，四指划过悬玉下颌。“你摔了，我也心疼。”

　　悬玉上半身被谢山的上半身和长发包住，许是三面不通风，竟感觉脸有些发烫。发丝划过脸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我给你吹吹心口。”

　　谢山感觉脸上的暖玉面具发凉。

　　“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对野鸳鸯在此野合？还吹吹心口，腻不腻歪。”春风裹着胭脂香气袭来，呛得谢山喉咙发痒，嗓子里一阵甜腻，他手一扬给自己和悬玉设了过滤结界。

　　“孟重花，你下次来之前洗个澡。”悬玉冷声道。

　　“前天半夜你问我双修之法时，我连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了，今天就不待见我。”孟重花坐在地上，“谢悬玉你不要脸，你对得起老子吗？对得起我们300年的友情吗？”
　　“对得起。”悬玉毫不留情回答道从谢山腿上起来。

　　“这就是你的小桃花？”孟重花挪了挪屁股，离谢山更近一点。“还带着面具，挺神秘的。”

　　“滚蛋！”戴面具的小桃花薄唇一张。无论是音色或语气都让孟重花无比熟悉。

　　孟重花:“悬玉，刚刚是你在说话对吧？”

　　悬玉面不改色道:“是。”

　　反正这也不算骗他。

　　孟重花:“你什么时候练成了在我背后说话能够声音传到我身前的本事。”

　　悬玉感觉手指被人捏了捏。转过头看见谢山亮着一双眼睛。

　　这是要使坏了。

　　悬玉如是想，并且给好友点了根蜡。

　　“孟小花。”谢山取下面具，露出了一张和悬玉一模一样的脸。

　　孟重花眼珠子掉在地上，他瞧瞧谢山又瞅瞅悬玉，又跳起来离这二人几丈远。“我的天。怪不得悬玉你不找对象原来你居然有把别人的相貌弄成和你一模一样的癖好。我的老天。太变态了。”

　　谢山决定对好友展开最后一击:“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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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是他的残魂。”孟重花道，“你为了封印这个……魔渊之主，献祭了一部分神魂，然后魂魄独立了。”

　　悬玉点头。

　　“怪不得你性情大变。”孟重花惊讶道，“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鬼知道仙盟听闻此事，会把你们捉回去做什么鬼研究？”

　　“多谢。”悬玉谢山齐声道。

　　“不过二位，下次能不能别一起说话，怪渗人的。”

　　春风习习，传来了少男少女的痛呼声。

　　“悬玉，你家小孩被一团漆黑的东西追，衣服都被黑气腐蚀成那样了。”孟重花循声望去。

　　“嗯。”悬玉气定神闲。

　　“真狠心，小孩们都被打成那样了，你们也不管管。”

　　“他们不能一辈子都靠长辈救。”谢山看着扭转局势，反过去追黑气的众修士，随后又收回目光。“日后魔渊封印破碎，你我都已陨落，就没人能救这帮孩子了。”

　　魔气团哐当一下撞在树上。

　　孟重花捡了根树枝戳了戳:“这还危险？”

　　悬玉道:“他的九成功力和记忆让我封了，而且就这一小团的实力远比你看着强大的多。”

　　被撞的树应声倒地，顷刻间化为粉末。

　　悬玉起身把魔气团塞回锦囊，朝远处喊了句:“表现不错，回家吃饭。”

　　“不跑快点，食堂就没饭了。”谢山喊了一句。

　　悬玉按住了谢山起来的身体，食指按在谢山唇上。

　　谢山看着远处弟子的背影。:“不亲，有人看着。”

　　悬玉拿开手，将手指递到谢山眼前“你唇上有片花瓣。”

　　谢山在悬玉手心落下一吻。

　　悬玉吻上指间花瓣。

　　傍晚风起，指尖的花瓣被春风轻轻捧起，向西而去。

　　眷侣相携伴落日之晖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