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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岁那年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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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高考结束那天,镇上下了很大的雨。
裴单走出考场时,裴为政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他上了车,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蹭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裴为政看了他一眼,递来一条干燥的毛巾。
“考得怎么样。”
“还好。”
对话到此为止。裴单习惯了他的寡言,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
裴爷爷去世后,裴家的人陆陆续续搬去了S市的本宅,裴单高考在即,裴为政便计划等高考过后再搬走,所以回到家,家里只有做饭的李婶在。
沉默在空气中漫延,二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饭,裴单不一会儿便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他上楼。
走进卧室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裴为政:“哥?”裴为政没说话,跟着他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裴单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
最后一个字,被扼在喉咙里。裴为政吻他,带着成年男性全部重量与侵略性。
瞳孔骤然收缩,裴单想要立刻推开他,却被预料到的裴为政轻而易举地摁住手腕,压过头顶。
和常年锻炼、体魄强健的裴为政相比,浸在书卷里的裴单少了几分悍然气场,身形看着清瘦文气,虽不至孱弱,可真动起手来,却总能被对方稳稳压制。
裴单别开了脸,下颌被强硬地捏住掰回来,“哥..你....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裴为政退开,俯视着他。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烧着某种幽深的、失控的火焰。
“单单,我想要你。”他开口,声音低哑到几乎失真,“你考完了。”
你已经成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已经等不下去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切了起来,荒唐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裴单想不通,他喊了眼前这个人十年的“哥”。裴为政虽然严厉,对他要求严苛,却也是裴家除了裴爷爷之外,唯一真心待他、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他以为那是亲情,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情感开始变质。
他竟从未发觉到。
“放开。”裴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怒意,“裴为政,你放开我。”
他很少对裴为政直呼其名。
裴为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沉在喉咙里,听不出是愉悦还是别的什么。
“不叫哥了?”
没有回答。裴单死死盯着他,眼底全是执拗与抗拒。
那目光太刺,扎得裴为政心头一紧。
他不甘心。
相伴这么多年,裴单对他从来都只有亲情、只有敬仰,甚至越长大,两人反倒越生疏,好像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越陷越深。
裴为政神色阴鸷冷硬,片刻后,薄唇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弧度。
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裴单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他俯身低头,狠狠咬住了裴单的喉结。
那一处薄薄的皮肤下,是剧烈搏动的脉搏。
“呃…”闷哼一声,裴单像是被攥住了命门。他的喉结突出,因为瘦,同时带着少年人未褪的单薄,此刻被含在温热的口腔里,被齿尖轻轻磨着,激起一阵阵酥麻的颤栗。
他不肯出声,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只留下鼻息间压抑的喘息。
唇从他喉结离开,沿着颈侧一路向下。裴单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少见的不见阳光的白,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指尖抚过时会留下浅淡的红痕。
此刻那些红痕正一道道绽开,像落在雪里的樱花瓣。
裴为政的吻落在他锁骨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平日里藏在衣领边缘,从不惹眼。但此刻被反复舔舐、吮吸,那一处皮肤渐渐泛红,那颗痣便像是缀在红晕中央的一点墨,妖冶得触目惊心。
舌尖抵着那颗痣,缓缓地打着转。
裴单的呼吸终于乱了。
身体敏感得不行,每一次舔舐都像电流窜过皮肤,钻进骨头缝里,搅得他浑身发软。
裴单忽然抬起膝盖,狠狠撞向裴为政的侧腰。
他比裴为政矮一些,这个角度用不上全力,但足够让人吃痛松手。裴为政确实顿了一下,眉头微拧,可那只手依然扣着他的手腕,纹丝未动。
“力气不小。”听不出是夸是讽。
裴为政抬起头看他。
身下的人面色潮红,眼角洇着湿意,却仍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那些声音跑出来。他的眼神带着恨意的冷,像是冰层下面烧着火。
这种表情,配着此刻这张染尽绯色的脸,配着锁骨上那颗被吮得艳红的痣,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惊心动魄的美。
裴为政的目光暗了暗。
拇指抚过那颗痣,指腹粗糙的触感让裴单轻轻一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裴单别开眼。
不看他。
微凉的唇轻轻拭去眼角湿意,咸涩滚烫。裴单的眼睫重重垂落,明明已经闭上,肩背却仍在细微地发颤。
温热的手掌缓缓贴上腰侧,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
那一处的皮肤细腻得惊人,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掌心的温度烫得裴单一抖,他猛地睁开眼
“你一-”
裴为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衣服被撕开时,裴单的身体猛地绷紧。
“别碰我。”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腿蹬在被褥间,脚踝细瘦,踝骨伶仃地凸起,下一秒就被裴为政握住脚踝拖了回去,被翻了过来。
“不会做到最后的,你乖一点。”
膝盖抵进裴单的腿间,隔着夏季薄软的裤子,缓慢地、碾磨般蹭过。裴单弓起脊背,像被抛上岸的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肘向后狠狠撞去,被裴为政轻松截住,按回身侧。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出血痕,也不敢松开。
可那些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溢出来。
--断断续续的“不要”。
--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最后是破碎的颤抖的哀求
“哥,哥....别这样..."
汗水沿着脊柱的凹陷滑下去,留下一道潮湿的水痕。裴为政的吻落在那道水痕上。
裴单整个人弹了一下。
唇贴在他后颈,鼻尖萦绕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气息。他的齿尖咬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磨着,直到那里泛起红痕。
裴单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住嘴唇,直至咬出了血。
血腥气漫开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他的脸被轻轻掰过来。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全是泪痕,睫毛湿透,嘴唇被自己咬破,沁出细小的血珠。他的眼神还是冷的,可那冷意被泪水冲刷过,竟显出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裴为政用拇指揩去那滴血。
“裴单”他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像蛊惑,像宣判,“你是我的。” 裴单气炸了,猛地用额头狠狠撞在裴为政的下颔上。
那一撞用了他全身的力气,撞得他自己眼前发黑。裴为政闷哼一声,力道终于松了。
趁那个空隙裴单翻滚着想要逃开,可裴为政反应迅速,他的小腿刚探出床沿,就被一把拽了回来,压在身下,从背后拥住他。裴单的手指抠进裴为政掐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几道血痕。
裴为政没有躲,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只是用那只被裴单抠出血痕的手扣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绝望漫上心头。
那一夜身后的重量始终没有离开。
他不再挣扎了。
像是终于接受了一场没有终点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