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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呕吐   裴单清 ...

  •   裴单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做梦,他在梦里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具体来说是刚经历了一场强制性情事的自己。

      ——时间线——

      裴单醒来时,身体是清爽的,似是被清理过 ,但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尤其是腿间,传来阵阵钝痛与强烈的不适。

      记忆回笼,昨夜混乱而强迫的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裴为政已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质感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马甲,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纽扣,依稀可见其下锁骨处一道轻微的抓痕。

      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一副做工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正慢条斯理地处理邮件。

      一身禁欲般的斯文气质,但结合昨夜种种,只更显得像某种精心修饰的伪装,内里是深不见底的掌控与掠夺欲。仿佛昨夜那个炽热凶猛、不容抗拒的男人不是他。

      “醒了?”他目光未移,声音平淡。

      裴单撑起身体,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

      他脸色苍白,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鲜明地燃着怒火与难以掩饰的恶心。

      “你……”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语调维持平稳

      “昨晚……发生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

      裴为政终于抬眼,目光沉静无波,等着他下文。

      “我不喜欢这样,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一直只把你当做哥哥。”裴单攥紧了手下的床单“这很恶心。如果……如果裴叔叔和阿姨知道,他们绝不会同意你这样做。”

      “他们不会知道。”裴为政放下平板,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裴单,语气笃定而不容置疑,“不久后,我会完全接手集团。到时候,即便他们知道,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单单,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弟弟。”

      “你这是□□!是犯法的。”裴单难得的激烈,胸口因情绪起伏,牵扯到不适的身体,眉头蹙紧。

      裴为政的眼神出现一抹近乎无奈的柔和,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裴单身体的僵硬,“你知道的,这没有用,你总是这么天真。”

      裴单的嘴唇在抖,那点强撑的愤怒终于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裴为政没说错,在裴家这十多年,他虽然从未真正触碰过家族产业那庞杂而血腥的根系,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权势气息,早已通过无数个细节渗透进来。

      无论出席任何场合,只要冠以“裴”姓,周遭所有人都会瞬间调整出混杂着敬畏、忌惮与讨好企图的微妙神情。

      报警这种事,对裴为政来说,大概连“麻烦”都算不上。

      裴为政看着他灰败下去的脸色,伸出手,手掌很宽,就这么直接盖上了裴单冰凉的脸颊。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拇指指腹擦过裴单眼下那片疲惫的青色。

      “过几天我们搬去S市,我买了栋房。”他开口,声音不高,因为挨得近,带着点胸腔的微震“楼上书房窗户对着水,你以前说过喜欢。”

      拇指在裴单唇上按了按“到时候你和我住。有什么想要的,和周助理说一声。”

      然后他收回手,掌心离开时带起一小片凉意。

      看着裴为政近在咫尺的脸,裴单看见那双偏执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苍白失魂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得下去吃饭。”裴为政最后说,目光在裴单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裴单脱力般倒回床上,屈辱和无助交织。

      裴单走下楼梯时,整栋房子寂静得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空洞地回响。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熬出米油的白粥,几碟精致的酱菜,还有一笼冒着微弱热气的蟹粉小笼。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暖香,却引不起他丝毫食欲,只觉得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没在桌边停留,转身径直走向玄关。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
      “裴小少爷。”

      林管家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老人穿着妥帖的深色制服,不知何时站在厅中,双手交叠身前,姿态恭敬无懈。

      “您要出门吗?”林管家问道,语调是职业性的温和,“裴总早上吩咐过,如果您想出门,让我务必陪同,或者为您安排更周全的随行。”

      裴单的手僵在门把上:“我只是随便走走。”

      “外面风急,预报说午后有雨。”
      林管家向前走了两步“您的身体……裴总很挂心。不如先用些早饭,等天气稳定些,我陪您去花园散散步?李婶一早起来现做的蟹粉小笼,是您上次夸过的。”

      句句关怀,却字字是墙。

      裴单看着眼前厚重的雕花木门,指尖下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他慢慢收回手,转身,重新踏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蜷进窗边的单人沙发,把自己缩起来。胃里空空的,但那种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感觉,比饥饿更清晰。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叩门声。

      “裴小少爷。” 是林管家的声音“您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用。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您还年轻,身体要紧。有些事……不必用这种方式。” 这话说得含蓄至极,几乎没透出任何具体指向,但那份不赞同与规劝之意,却透过门板,清晰而克制地传递进来。

      裴单一动不动,目光凝在窗外灰白的天际线上。

      又过了很久,门口传来碗碟被轻轻放在托盘上的细微磕碰声,脚步声迟疑地远去。

      傍晚,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零星敲打,很快便连成了片,急促地冲刷着玻璃窗。

      裴氏总部顶楼,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他目光未离文件,只用指尖划开。

      发信人是林管家,内容比往常稍长,措辞却依然谨守着本分。
      “裴总,少爷今日未曾进食。早上至门口,想要出门被我阻止,停留片刻后返回房间。送上的餐点一直未动。您看……是否需要再请少爷试试?或者,是否有其他吩咐?”

      裴为政看完,脸上没什么波澜,按熄屏幕,将手机倒扣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继续批完了手头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合拢,然后才按响内线。

      “晚上的安排都推掉。”他声音平稳如常,
      “车到楼下等我。”

      “是,裴总。”听筒那头传来周助理训练有素的应答。

      ——

      黑色的轿车碾过积水,悄无声息地驶入宅邸。
      林管家早已持伞等候在廊下,见到裴为政下车,立刻上前将伞撑过他头顶,另一只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人呢?”裴为政边走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在房里。”林管家低声回答,“李婶傍晚又试着送了一次鸡汤面,少爷还是没应声。”
      裴为政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走廊铺着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他在主卧门前停下,看了一眼门口简易推车上原封未动的托盘——一碗汤面早已凉透,油花凝在表面,一副无人问津的颓唐样子。

      他转向垂手跟在身后的林管家:“撤了吧。告诉李婶,准备一碗粥上来。”

      “是。”林管家应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却又因裴为政过于平静的态度而愈发谨慎,立刻示意旁边的佣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

      裴为政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单单。”他唤道,声音穿透门板。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等了几秒,径直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浸染得一片朦胧的灰暗光线。

      裴单蜷缩在窗边那张沙发里,姿势似乎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变过,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几乎要融进那片昏暗里。他穿着那件黑色高领薄衫,显得人格外苍白瘦削。

      裴为政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视线。他没有开灯,就借着那晦暗的天光,走到裴单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和一丝雨水的湿意,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存在感强得让这片凝固的死寂都开始波动。

      目光扫过裴单干涸起皮的嘴唇,还有他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手指上,他弯下腰,将人从椅子里打横抱了起来。

      裴单的身体骤然腾空,僵硬了一瞬,那空洞的眼神终于破裂,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
      手脚无力地推拒着裴为政的胸膛和手臂,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放开……!”

      可能因为许久未进食,他的挣扎虚弱得可怜。裴为政甚至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手臂稳稳地箍着他,抱着他几步走到床边,将他放了上去。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裴单一沾到床,就想往后退缩,却被裴为政一只手轻易地按住了肩膀,固定在原地。

      裴为政就着弯腰的姿势,自上而下地凝视着他。
      距离很近,裴单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寸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线条,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冷雨气息的淡淡香水味。

      “为什么不吃饭?”裴为政缓缓开口。

      裴单抿着唇,不说话,清冷的侧脸写满固执的抗拒。

      就在裴单以为他会继续逼问时,裴为政却只是直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室内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盈满房间,驱散了部分昏暗,也将裴单脸上每一分苍白和抗拒照得更加清晰。

      裴单再次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不肯露肚皮的小兽。

      敲门声适时响起,是林管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放着一碗刚刚热好的鸡茸粟米粥,还有一把瓷勺。

      裴为政走过去,开门,接过托盘,林管家悄然地躬身退下。门重新关上,落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裴为政端着粥走回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裴单依旧维持着面向里侧的姿势,蜷缩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想把自己从这片空间里彻底抹去。

      裴为政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没什么犹豫地扳过裴单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将人半转过来。
      裴单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僵住,只是紧紧闭着眼,不肯看他,嘴唇抿得死白。

      “坐起来。”命令简洁。

      裴单不动。不再多说,裴为政直接揽着他的背,将他半扶半抱地弄起来,靠在自己支起的腿上和床头的软枕之间。

      裴单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每个关节都在无声地抵抗。

      裴为政端起那碗粥,用瓷勺轻轻搅动,热气扑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递到裴单唇边。

      粥的温热气息拂过,裴单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却抿得更紧,甚至微微偏开了头,无声拒绝中。

      空气凝固了几秒。

      裴为政看着那勺粥,又看看裴单抗拒的侧脸,眼神深了深。他没动怒,也没再尝试劝说。只是将勺子放回碗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他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口粥。

      在裴单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裴为政已经俯身,一手不容抗拒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另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迫使他的嘴唇分开了一丝缝隙。
      紧接着,带着粥糜特有稠滑感的液体,混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渡了进来。

      “唔——!” 裴单猛地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想推开,但身体被牢牢禁锢着,下巴被捏住,连合上嘴都做不到。

      温热的粥滑过舌面,被迫咽下喉咙,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吞咽反射,以及随之翻涌而上的强烈反胃感。

      裴为政没有立刻退开,甚至在那嘴唇相贴的逼迫性接触里,用舌尖顶了一下,确保那口粥完全渡了过去,没有浪费。

      然后,他才松开些许,拇指指腹擦过裴单被碾磨得泛红的嘴角,抹掉一点溢出的痕迹,眼神幽深地看着他因为呛咳和恶心而迅速蒙上水汽的眼睛。

      “咽下去。”他命令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完成了某种强制性程序的平静。

      裴单胸膛剧烈起伏,咳得眼角通红,胃里翻江倒海,那口粥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裴为政没再给他更多喘息的时间,如法炮制,又含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再次侵入唇齿,裴单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没再像第一口那样被动承受。

      在裴为政退开些许的间隙,他猛地推开对方的手臂,动作快得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决地翻身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

      “砰”的一声,他反手甩上了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干呕声,和随后清晰的水流冲刷声。

      裴为政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裴单颈间皮肤冰凉的颤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指腹擦过自己的下唇,抹去那点微不足道的湿痕,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紧闭的卫生间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极力平复却依然不稳的喘息,还有固执的干呕声,仿佛不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连同那被强行侵入的感觉都清理干净,誓不罢休。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里面的水声停了。一片死寂。

      裴为政抬手,握住了门把,轻轻一拧。门没锁,应声而开。

      卫生间里只开了一盏镜前灯,光线冷白。裴单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冰冷的陶瓷洗手池边缘,微微弓着背,身体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红肿破皮的嘴唇,唇上还沾着水珠。

      水池里很干净,显然已经被他仔细冲洗过,除了几缕湿发黏在池壁,几乎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听到开门声,撑在池边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色,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裴为政走进来的身影。

      裴为政走到他身后,停住,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一个眼神冰冷沉静,一个眼里只剩下灰烬般的疲惫与决绝。

      “吐干净了?”裴为政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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