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劫》祇羽

5、天降灾异，唯杀明珠可解 弃子

　　不远处。
　　本已离去的林涑心中莫名不安，折返追寻，遥遥尾随。
　　他看见顾玉瑄行至莲花湖畔，一名提着食盒的老宫女正撑着伞靠近。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老宫女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顾玉瑄推入湖中.
　　“快护驾！！”，林涑瞳孔骤缩，厉声高喝，身形如电般冲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毫无防备的顾玉瑄坠入湖心。
　　林涑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他游至顾玉瑄身边，却发现这位刚大病初愈的少女竟不挣扎，任由身体向下沉去。
　　她在求死？！
　　林涑心头一震，一把捞起她瘦弱的身躯，奋力向岸边游去。
　　藏身于暗处的暗卫慢了半拍，但也迅速跃入湖中救人，其余人则如鬼魅般扑向那名老宫女。
　　老宫女未曾料到此举竟被人撞破，慌乱之中，她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塞入口中。
　　暗卫刚将其按倒在地，她便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至死，她都未吐露半个字。
　　顾玉瑄被救上岸时，浑身湿透，脸色青紫。
　　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涑那张滴着水、满是焦急与担忧的俊脸时，前世他提剑杀来的画面再次闪回。
　　一口气未提上来，她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林涑搂着她，捕捉到她昏迷前那一瞬的惊恐，心中不禁苦笑：[莫非是被我吓晕的？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多时，数名太医被护卫扛着狂奔而来。
　　确诊公主仅是受惊溺水后，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抬回寝宫。
　　宫宴被迫中断。
　　皇帝闻讯大怒，当即遣散宾客，令禁卫军彻查此事，誓要挖出幕后黑手。
　　不到一个时辰，真相大白。
　　幕后主使，竟是入宫十年的李嫔。
　　多年前，李嫔偶遇浣衣局老宫女，得知其子女重病急需用钱，便随手赠予首饰解其燃眉之急，谁知这份恩情竟成了今日索命的筹码。
　　李嫔心思歹毒且简单：只要皇帝唯一的子嗣没了，陛下定会急于开枝散叶，届时她未必没有机会。
　　当怒气冲冲的皇帝率领禁卫闯进李嫔那偏僻冷清的宫殿时，只见院中杂草丛生，一棵老树下，李嫔已自缢身亡。
　　地上散落着无数写满字的宣纸，字迹鲜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她用咬破的手指写下的诅咒：
　　【妖后媚主，国将不国！】
　　【天降灾异，唯杀明珠可解！】
　　皇帝面无表情地接过护卫递来的一张血书，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扔回泥水中。
　　“可笑至极。”，他声音冰冷，透着帝王的无上威压：“将此院所有污秽之物尽数焚毁。李氏一族，诛九族。”
　　顿了顿，他眼中杀意凛然：“再彻查一遍！凡曾试图谋害公主者，无论主从，无论生死，皆要清算到底！朕要让他们知道，动朕的女儿，是何下场！”
　　“是！”，禁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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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所在的月华宫被重兵看守。
　　殿内，烛火摇曳，皇后端坐于榻前，手中一卷《心经》翻过一页，指尖平稳，神色如常。
　　李嫔自缢、老宫女服毒的消息已报至她耳中，她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不过听闻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宫人争执。
　　她执掌六宫近二十载，争宠、下毒、构陷、流言，种种手段早已见惯不惊。后宫如棋局，她早已是执棋之人，而非棋子。
　　可这一次，她们动了她的女儿。
　　“瑄儿……”，皇后抬眸，凝视着床上昏睡的孩儿，那张曾经明媚张扬的小脸如今苍白如纸，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轻轻为女儿掖了掖被角，指尖微颤，眼中终是掠过一丝痛彻心扉的担忧。
　　[瑄儿近来命途多舛，接二连三遭人算计，背后之手，绝不止一人]，她闭了闭眼，记忆翻涌回那场夺走一切的瘟疫——皇子皇女接连夭折，连她亲生的七岁太子也未能幸免。唯有年仅十岁的顾玉瑄，凭着一股倔强的生机，被国师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自那以后，后宫再无子嗣降生。
　　有人说是皇帝龙体受损，有人说是天意示警，可流言最盛的，却是指向她——皇后本人。
　　[说本宫善妒，以巫蛊诅咒妃嫔，令其无法有孕？]，她冷笑，指尖缓缓抚过书页上的‘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八字，[可笑，本宫若真有此能，又何须等到现在？]
　　但流言如刀，杀人不见血。
　　朝臣借机进谏，劝皇帝雨露均沾。秀女如潮水般涌入宫中，皆是权臣之女、贵戚亲眷。她们所图甚明，谁若诞下云国第一位皇子，谁就有可能是下一任国母，母族也将一步登天。
　　而她虽不能再孕，却仍是明珠公主的生母。只要顾玉瑄还在，她的后位便无人可撼。
　　[陛下龙体早已康健，或许很快便会有好消息了。]，她合上书卷，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低语轻如叹息：“别怕，有母后在。谁也夺不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皇后知道这场针对自己孩儿的围猎才刚刚开始，李嫔不过是一枚弃子，幕后之人藏得更深，手段更狠。
　　雨，仍在下。
　　宫墙内外，还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月华宫的方向，准备着亲手掐灭小公主的生命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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