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7、流沙 流沙

　　渡舟号在流苏中继续航行的第二十五天，焚川的导航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警报。
　　“前方能量读数异常，正在快速上升。”焚川盯着屏幕，“像是……某种潮汐。大规模的、周期性能量涌流，正从流苏中段的方向朝我们涌过来。”
　　元启走到驾驶台边：“能避吗？”
　　“不能。范围太大了，横向覆盖了我们前方和两侧至少三跳的距离。只能穿过。”
　　焚川把能量潮汐的模拟图投在屏幕上——一片暗金色的波纹正在缓慢地、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边缘带着细碎的光点闪烁，像是无数颗被能量搅动的沙粒在发光。
　　“穿过的时候会怎么样？”斩夜问。
　　“船体会剧烈颠簸，能量场可能暂时中断。不会致命，但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失去动力。”焚川顿了顿，“像船在沙子里航行。”
　　斩夜看了他一眼：“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扫描过那些能量粒子的密度。如果你偏不信，你可以站到外面试试。”
　　斩夜不说话了。
　　焚川调整了船体姿态，将渡舟号的护盾频率调到与预测的能量潮汐波长相匹配的范围。然后他松开操纵杆，看着窗外：“来了。”
　　第一波暗金色的能量潮汐涌到渡舟号侧面的时候，船体猛地倾斜了一下。斩夜一把抓住扶手，阿离被奥古斯稳稳地托住了。青囊的手按在药柜门扣上，防止里面瓶瓶罐罐被震落。鸢娘在他旁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像是在同一刻想到了同一件事。
　　元启扶着舱壁，看着窗外。
　　暗金色的光粒子在舷窗外翻涌，像是无数细小的金粒被狂风卷起，贴着船体表面滑过。它们不像风，更像水——涌动的、沉重的、带着一种缓慢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渡舟号向一侧偏斜。
　　焚川的声音从驾驶台传来：“动力下降了三成。稳住。”
　　渡舟号在暗金色的浪潮中缓缓前行，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行驶的木船。船身上下颠簸，但并没有失控。窗外的光粒子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细长的金线，像是窗外正在下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金色的雨。
　　顾轻舟坐在舱尾，抱着他的药箱，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那些流动的暗金色光粒。“像地球上的沙尘暴，”他轻声对沈北莫说，“不过是金色的。”
　　沈北莫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舱壁，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顾轻舟肩侧：“比沙尘暴好看。”
　　顾轻舟抬头看了他一眼，沈北莫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那只虚护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潮汐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等到渡舟号穿过那片暗金色的区域，窗外的星光重新恢复正常的时候，焚川检查了一遍船体数据：“护盾损耗了百分之十二，动力系统正常。全员都在吗？”
　　斩夜第一个报数：“在。”
　　“在。”青囊的声音。
　　“在的。”鸢娘。
　　奥古斯点了点头。织纱轻声说“在”。归尘“嗯”了一声。
　　顾轻舟：“在。”
　　沈北莫：“在。”
　　最后是元启：“都在。”
　　焚川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设定了航向，渡舟号恢复巡航速度。
　　窗外的流苏星光依旧在两侧流动。但元启注意到，在刚才那片暗金色潮汐涌来的方向，已经隐约能看见一条极细的、笔直的亮线——颜色和周围的星系链都不同，更像是某种人造的光，在深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痕迹。
　　“那是什么？”他问。
　　焚川放大了那片区域：“晶族的工程。新通路的核心段，已经在那边成型了。”
　　元启看着那道笔直的亮线，它切开了流苏原本蜿蜒曲折的星系链分布，像是有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在星图上划了一笔。
　　“走，”他说，“靠近看看。”
　　渡舟号调整航向，朝着那道亮线的方向靠近。
　　远处，那道笔直的光线正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一扇正在缓慢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