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6、靠近 靠近

　　穿梭船在流苏中航行的第十二天，导航图上的晶族新通路标识已经变得清晰可见了——那是一条横贯流苏中段的虚线标记，颜色比普通航道更深，线条末端延伸向一片尚未被标注的区域。
　　棾澜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很久：“晶族修的路，终点没标出来。”
　　“是不标，还是没修到？”青禾问。
　　“以晶族的习惯，他们不会在修完之前让外人知道终点在哪。但这条线已经画到这里了——说明他们至少在向某个方向推进。”
　　青禾把膝上的星图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把那片区域的已知信息重新排列。他画了几条可能的路线分支，又用细笔在每条分支旁边标注了估计的距离和能量流走向。棾澜偏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青禾画完最后一条分支线，放下笔：“如果要绕过晶族修路的区域，往南偏会多走十二到十五天。往北偏更快，但北边靠近他们挖出东西的那片区域——可能风险更高。”
　　棾澜没有犹豫：“往北。”
　　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棾澜说：“风险高的地方，信息也多。绕路只能绕开麻烦，绕不开我们想找的东西。”
　　青禾没有反驳。他低头把那几条分支线中靠北的一条用笔尖圈了出来，在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标记，然后合上了星图。
　　穿梭船调整航向，朝流苏中段偏北的方向驶去。
　　航程比预期中更安静。流苏的星系链在这一段开始变得更加紧密，恒星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将近一半，船体经过时，窗外的光带几乎连成了一片，像是整个星空都在发光。
　　棾澜靠回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青禾，你以前想过会走这么远吗？”
　　青禾正在整理那只布袋里的白花枝条。枝条的根须已经在湿布中长出了细密的白芽，像是已经适应了新的环境。“没有。”他说，“以前觉得苍蓝星的别院已经很大了。”
　　棾澜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那片连成一片的光带。
　　青禾把布袋扎好，放在膝上：“你小时候想过吗？”
　　棾澜想了想：“想过。但不是走远——是想离开。”
　　“离开去哪？”
　　“哪都行。只要不在神王殿的墙里面。”棾澜喝了一口茶，“后来遇见你之后，离开的想法就淡了。因为有人陪你待在墙里面，墙就没那么高了。”
　　青禾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着，白绿色的发丝被窗外流动的星光染成淡淡的银白色。布袋里的白花枝条在星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对棾澜那句话做了一次无声的回应。
　　远处，那片被晶族标注为“施工中”的区域已经越来越近了。导航图上的虚线标记开始变得清晰，像是有人在星图上用极细的银笔描了一笔又一笔，把一条尚未存在的路慢慢画实。
　　青禾望着那片区域：“你刚才说，风险高的地方信息多。”
　　“嗯。”
　　“那你觉得，晶族在那边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棾澜想了想：“能让晶族停下几百万年的沉默去动手的东西——要么是旧的，要么是活的。”
　　青禾没有再问。
　　穿梭船在星光中继续向前，朝着那片被标记为“施工中”的区域缓缓靠近。流苏的光带在两侧流动，像是整条星系链都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远处，那片区域边缘有极细的暗光在闪烁，像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再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那里呼吸。
　　棾澜把茶杯放下，握住操纵杆。
　　“青禾，坐稳。”
　　穿梭船加速，朝着那片暗光闪烁的方向滑去。
　　流苏的星光在他们身后拉成一条细长的弧线，像是正在被轻轻折弯。
　　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