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0、星图上的缺口 星图上的缺

　　渡舟号在古航道中航行的第七天，元启做了一个决定：在前方一处能量流交汇点暂作停留，把从棾澜书房里看到的那幅完整星图中他能记住的部分画出来。
　　焚川找了一处相对平稳的停泊点。渡舟号缓缓减速，悬停在银白色光河的一侧，船体外壳与光带边缘轻轻摩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元启坐在舱尾，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他闭着眼，把记忆中的那幅墙上的星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些银白色的刻痕、延伸向远处的细线、标注在边角的小字。他提起笔，慢慢地、一段一段地画。
　　沈北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等元启画完了一段停下来，他才开口：“你在画那幅图？”
　　“嗯。能记住的不多，先把记得住的画下来。”元启低头看自己画的那段图——从本星系群边缘到流苏入口的路线已经画完了，但再往后的部分他只画了几道断断续续的线，像一条被截断的河。
　　沈北莫看了一会儿：“断的地方，会补上吗？”
　　“等到了自然就补上了。”元启把笔放下，“棾澜说过，这幅图不是一次能看完的。走一段，看一段。”
　　沈北莫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开了，但元启看见他在走到舱门边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青囊在船尾的药柜前整理药材。他拿出几包干药草，打开闻了一下又扎好，换了一个位置摆放。鸢娘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没有插手，只是在青囊把同一包药材挪了第三次的时候开口：“你在想什么？”
　　青囊的手停了一下：“在想那些被击毁的船。”
　　“药王谷的船。”
　　“嗯。”青囊把药材放下来，“我师父以前说过，他年轻时曾经跟着长老们出过一次远门，去了很远的地方。回来之后他再也没提过那次远行。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鸢娘安静地等着。
　　“现在我知道了。”青囊的声音很轻，“因为那次远行的船队，可能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支。师父是活着回来的那一个。他没提，是因为他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东西能追到这么远来。”
　　鸢娘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知道了，怕吗？”
　　青囊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怕。知道了反而能小心一些。师父当年不知道，才吃了亏。”
　　鸢娘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刚才被他挪了三次的那包药材拿起来，放回正确的格子里：“那就不怕。药王谷还有人在，那些东西总会有人查清楚的。”
　　青囊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再把那包药材拿出来了。
　　前舱那边，织纱和归尘正在尝试一种新的连接方式。归尘的寂灭之瞳终于在织纱的精神网络的辅助下，短暂地“看见”了一幅模糊的外部画面——不是能量线，不是法则流动，而是光影和轮廓。
　　“你看见什么了？”织纱轻声问。
　　归尘沉默了很久：“……你的蝶翼。是金色的。”
　　织纱没有回答。但她握着归尘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斩夜靠在舱壁边，看着那两只握着的手，小声对焚川说：“他们怎么做到的？”
　　焚川头也不抬：“精神共振。虫族的网络和神眼族的感知互相耦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说看嘛。”
　　“说了你也不懂。”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你连自己那把剑的分量都记不住，还跟我谈精神共振。”
　　斩夜噎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老子记得住。”
　　“那夜剑多重？”
　　斩夜张了张嘴：“……三万六千斤。”
　　“那是十二年前的数据。修了三次之后已经涨到三万九千斤了。”
　　斩夜再次沉默了。
　　焚川没有抬头，但他在调校设备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然后他补了一句：“平时少跟人硬碰硬，损耗能少一些。”
　　斩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嘴。
　　渡舟号在停泊点停留了大约六个时辰。元启把能记住的星图画完了一张，收进了怀里。焚川检查了所有船体系统，青囊和鸢娘整理了药材库存，织纱和归尘完成了新一轮的共振尝试。
　　然后焚川启动了引擎。
　　“继续走？”
　　“继续走。”
　　渡舟号重新滑入银白色的光河中，朝着流苏深处加速前进。窗外的光河在船体两侧掠过，像一条永不停息的光的河流。
　　元启站在窗前，望着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边界。那幅星图上被他画断的地方，还等着他去补上。
　　远处的黑暗中，流苏轮廓的边界正在变得越来越近。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气息已经在导航图中若隐若现了——它的引力场极其微弱地、却持续不断地传来，像是一条即将汇入的主河在远处发出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