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9、新路的光 新路的光

　　与此同时，在本星系群边界的另一侧，棾澜的穿梭船正在沿着一条偏离主航道的路线缓慢滑行。
　　青禾的星图摊在膝上，他低着头，用笔尖在纸面上画下一段新的虚线。“前面那片区域没有标注，但我刚才测了一下能量流向——我们可以从侧面切过去，比预计的节省两天。”
　　棾澜偏头看了一眼他画的线：“你什么时候学会测能量流向的？”
　　“你教过。”
　　“我教过？”
　　“你教星图的时候提过一句，说能量流向和航道走向之间有一层对应关系。”青禾头也不抬，“我记住了。”
　　棾澜没有接话。他转回前方，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在扶手上多停了一息，像是要让那句“我记住了”在空气里多待一会儿。
　　穿梭船平稳地向前。窗外是一片深黑色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暗淡星光的空域，像是宇宙在翻书的时候翻到了一页空白页。
　　“青禾。”
　　“嗯？”
　　“你画完了之后，把那幅图给我看看。”
　　青禾的笔尖顿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画的跟我教的有多少不一样。”
　　青禾没有回答，但他把画到一半的纸往棾澜的方向偏了一下，让他能看见。
　　棾澜看了一眼，然后说：“还行。偏了半度。”
　　“……那你来画。”
　　“我开着船。”
　　青禾把笔放下，安静地看着他。棾澜被他看了两息，然后伸出一只手：“拿过来我看看。”
　　青禾把那页纸递过去。棾澜单手接过，扫了一眼，用拇指在纸面上轻轻抹了一下：“你这道虚线画得不对。航道走向不是直的，要顺着能量流的曲率画——你看这里，应该往左偏一点点。”
　　他把纸递回来。青禾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被他拇指抹过的地方，然后重新拿起笔，在原来的线上轻轻添了一笔。
　　“这样？”
　　棾澜侧头看了一眼：“嗯。对了。”
　　青禾把纸收好，重新放回膝上。窗外的星光依旧稀疏，但那片空白页一样的夜空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像是正在被慢慢地、一行一行地写满。
　　夜深了，棾澜把船调成自动驾驶，靠回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青禾没有睡，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把画好的星图翻到最后一页，在页脚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注释：“古航道偏移量需按能量流曲率校正，不可直接连接两点。”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写错，才把本子合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棾澜。棾澜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墨发散在靠背上，眉间那一点在白日里若有若无的紧绷在睡着时散开了，显得比清醒时年轻了一些。
　　青禾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座椅旁边抽出一块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
　　棾澜没有醒。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在毯子盖上之后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即使在睡梦里，也能感觉到有人替他盖了东西。
　　青禾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望着前方逐渐展开的星图。
　　远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流苏区域的轮廓已经能隐约看见了——一条极长的、细密的星系链正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根悬在宇宙深处的银色丝线，等着他们靠近。
　　他把那只布袋放在膝上，里面的白花枝条还在安静地活着。芽尖比几天前又绿了一些。
　　穿梭船继续向前。
　　黎明——如果深空中也有黎明的话——正在前方缓慢地、不可阻挡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