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卷·牌局即棋局（1946年夏-秋）第4章、： 二十根金条的赌注 金换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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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天色微阴，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桂香。
陈修良换上一身月白暗纹旗袍，头发松松挽成髻，只腕间那只玉镯静静贴着肌肤。柏焱的妻子替她理了理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姑妈，真要去？那桌人……都不简单。”
“越是不简单，越要去。”陈修良微微一笑，指尖轻叩桌沿，“我只是去打牌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王太太大嗓门的招呼：“张太太，走啦，几位姐姐都等着呢！”
陈修良提起一只素色手袋，缓步出门。柏焱立在廊下，望着那抹月白身影消失在巷口，久久没有动。
王太太家的堂屋宽敞明亮，正中一张红木麻将桌，早已围坐三人。见陈修良进来，三道目光齐齐扫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王太太热情地将她引到空位，“这位是张太太，上海来的，知书达理，人又体面。”
陈修良微微欠身，笑意温雅得体，分寸恰到好处：“各位太太安好，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多关照。”
警察局陈科长太太先开了口，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张太太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气度不一样。”
商会李会长太太跟着笑道：“上海来的太太，牌技想必不差，我们今天可要好好讨教。”
唯有宪兵队沈长官太太，始终话少眼冷，只淡淡一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麻将边缘，像在掂量一个陌生人的分量。
陈修良不动声色落座，指尖触到微凉光滑的牌面，心中已有定数。她今日不求赢，只求稳、只求熟、只求听得进半句半句的风声。
牌局一开，哗啦声响满室。
几位太太嘴上打牌，闲话半点不停。东家长西家短，从绸缎价钱聊到戏院新角，聊着聊着，话题便不自觉绕到了各自男人身上。
“我们家那位，最近天天半夜回，问多了还嫌烦。”陈科长太太抱怨。
“城里近来查得紧，听说上面又有新布置。”李会长太太接了一句。
一直沉默的沈长官太太忽然抬眼，语气淡得像冰：“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
气氛瞬间一僵。
陈修良轻轻摸起一张牌，指尖微顿，随即笑着打出，语气轻松自然：“诸位姐姐，打牌就图个舒心，管他们男人忙什么呢。咱们顾好自己的乐子就够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将尴尬轻轻圆了过去。沈长官太太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认可。
几圈下来，陈修良故意输多赢少，出手大方，说话得体，不张扬、不怯场、不抢话。几位太太渐渐卸了戒心，闲话也越说越松。
“张太太牌品真好，换我早急了。”
“上海来的就是大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王太太更是得意，仿佛引荐了一位贵客：“我就说张太太合得来吧，以后咱们天天一桌。”
陈修良含笑应着，耳朵却一刻未停——
宪兵队近期要加派巡查；
军统在搜捕从苏北过来的人；
城南一带，不日便有夜间戒严。
这些零碎的抱怨与闲谈，落在她耳中，全是沉甸甸的情报。
散局时，天色已暗。沈长官太太临出门前，忽然回头看向陈修良，语气难得缓和：“张太太牌品好，人也稳重。下次我做东，还请你过来。”
陈修良心头一稳，面上依旧温婉：“承蒙沈太太看得起，我一定到。”
走出王太太家，晚风一吹，她才微微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背。短短一下午的牌局，比一整夜的秘密会议还要耗神。
刚拐进巷口，柏焱便从暗处走出，神色焦急。
“姑妈，怎么样？没露破绽吧？”
陈修良轻轻摇头，声音轻而稳：
“没事。非但没事，往后，我们还能常去。”
她抬头望向沉沉夜色，南京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眼。
而她，已经轻轻推开了一扇通往敌人心脏的小门。
牌桌只是开始。
真正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卷·牌局即棋局（1946年夏-秋）第4章、： 二十根金条的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