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岁猫

9、生死演练 难得的

　　难得的休息日，风沙暂时歇了脚，律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暖金。小队成员们换上便装，走进城里唯一的和平酒馆——木质桌椅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褪色的和平鸽油画，角落里的留声机放着舒缓的阿拉伯民谣，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枪炮声。
　　江杰斯拉着戴芃和雷婷挤到舞池中央，踩着节拍跳起了当地的舞蹈，爽朗的笑声混着音乐，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陆寻牵着季眠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薄荷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去糖纸，递到季眠嘴边：“委屈你了，跟着我来这种地方，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季眠张嘴含住糖，甜意漫过舌尖，她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并肩，就算是在战火里，我也觉得踏实。”
　　陆寻的指尖收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窗外的风沙卷过，酒馆里的灯光暖得像梧桐巷的路灯，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的承诺，轻声说：“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南城，在梧桐巷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每天早上给你买豆浆和三明治，晚上陪你散步，再也不分开。”
　　季眠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底满是温柔：“好，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联合国的紧急通知传到营地——多国维和部队将联合开展反恐排爆实战演练，模拟场景为“律城国际学校内藏有三枚□□，多名学生被绑架为人质”，要求各小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排爆与人质解救。
　　“这是我们第一次和多国部队协同作战，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老周站在指挥帐篷里，指着墙上的学校平面图，“陆寻，排爆组负责拆解所有炸弹；季眠，心理组负责稳定人质情绪，配合救援；江杰斯，突击组随时准备解救人质；戴芃，情报组实时追踪‘赤蝎’模拟信号。”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很快抵达模拟现场。国际学校的教学楼布满弹孔，操场的草坪被炮火熏得发黑，教室里传来“人质”们的哭喊——都是当地的儿童志愿者，眼里满是恐惧，像极了难民营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陆寻穿上排爆服，戴上头盔，转身看向季眠：“我进去了，你在指挥室等我。”
　　“小心。”季眠踮起脚尖，在他的头盔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他点点头，转身冲进教学楼。第一枚炸弹藏在教室的讲台下，引线缠绕着电线，连接着窗外的遥控装置。陆寻蹲下身，排爆钳在他手里稳如磐石，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每一步都精准到毫米。他想起在南城拆解万小东炸弹的场景，想起秦克的嘱托，想起季眠的等待，心跳沉稳得像脚下的土地。
　　“第一枚拆完了。”他对着通讯器汇报，声音平静，“第二枚在操场的旗杆下，我马上过去。”
　　指挥室里，季眠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轻声安抚着“人质”们：“孩子们，别怕，叔叔们正在拆炸弹，很快就会来救你们了。你们可以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数完的时候，我们就见面了。”
　　她的声音像清泉，一点点抚平孩子们的恐惧，原本哭闹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跟着她的声音数数，稚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陆寻耳边，成了他最安心的背景音。
　　就在拆解第三枚炸弹时，意外突然发生——模拟的遥控装置突发故障，计时器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闪得刺眼。
　　“陆队，炸弹要炸了！”队员的嘶吼声里，陆寻的指尖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凭借多年的排爆经验，快速判断出故障点，一把剪断备用引线，计时器瞬间停在00:01。
　　“安全了。”他摘下头盔，额角的汗水混着尘土流下，看向指挥室的方向，季眠正站在窗边，朝他用力挥手，眼里满是骄傲。
　　演练结束后，多国部队的指挥官纷纷上前，对陆寻的排爆技术和季眠的心理干预能力赞不绝口：“中国小队，专业！”
　　就在众人庆祝时，江杰斯突然踉跄了一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咳在地上，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江杰斯！”雷婷立刻冲上前，将他抱在怀里，翻开他的眼皮检查，“快，送战地医院！”
　　陆寻和季眠跟着救护车一路赶到医院，看着江杰斯被推进急诊室，心里沉甸甸的。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他得的是热带罕见血液病，必须立刻回国治疗，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老周拍了拍陆寻的肩膀，声音沉重：“我去跟他说，让他准备回国。”
　　可当老周走进病房，江杰斯却攥着他的手，眼神坚定：“队长，让我再参加一次任务，等这次人质解救任务完成，我就回国。我想站好最后一班岗，想和大家一起完成使命。”
　　陆寻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江杰斯，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江杰斯说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想起他在训练场上的爽朗笑容，想起他在演练里的奋不顾身。
　　他走进病房，坐在床边，握住江杰斯的手：“好，我们等你一起完成任务。等任务结束，我亲自送你回国，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江杰斯笑了，眼里闪着泪光：“谢谢队长，谢谢大家。”
　　傍晚，陆寻和季眠坐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风沙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却吹不散彼此掌心的温度。
　　“江杰斯他……”季眠的声音带着哽咽，靠在陆寻的肩上，“他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没做。”
　　陆寻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会救他的，会完成任务，会带他回家。我们所有人，都会平安回到南城，回到梧桐巷。”
　　季眠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笑了笑，握紧他的手：“好，我们一起等。等任务结束，等江杰斯康复，我们就回家。”
　　远处的枪炮声还在继续，可在这片被战火灼烧的土地上，他们的爱情像一株顽强的野草，在风沙里扎根，在生死里生长，坚定得足以抵御所有的黑暗与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