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剑枪，部分枪枪）》Fukii

22、第 22 章

　　晚上六个人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格菲登一脸疲惫地感叹这可恶的第一天终于结束了——啊，啊，又下去七十万，以后怎么活啊。
　　麦格里瑟腰里系着条浴巾，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我洗完了，到你了。”
　　格菲登看着麦格里瑟——头发是湿的，乱糟糟披在身后，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就一条浴巾。脖子上依然拴着那只哨子。
　　“你该剪头发了。”格菲登说。
　　“懒得剪，”麦格里瑟吹了个口哨，“当然你想帮我剪的话我没意见。”
　　格菲登站起来，把床单扯下来，找了把剪刀，然后一把把麦格里瑟拉过来按在地上。“坐好。”他说，然后把床单围在他脖子上。
　　“嘿亲爱的你干嘛？”
　　“……给你剪头发。”格菲登将闪亮地剪刀比在脸旁说到。

　　麦格里瑟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格菲登在上面给他修剪分叉和长短不一的头发——麦格里瑟是银色的头发，平时在身后绑了个细长的马尾，这也体现了他的头发有多么的参差不齐。
　　但是麦格里瑟总是叫着说“你不懂女性的眼里这才帅气”这样的话跑开了，于是格菲登也就没再管过他的头发。
　　不过现在麦格里瑟洗了头发，拿着毛巾毫不怜惜地揉搓着一头银毛看起来更加的乱糟糟。为了视觉上的舒服，格菲登觉得还是给他修剪一下比较好——年轻的姑娘们都会很爱护自己的头发的，别说这么使劲擦会不会有秃顶的隐患，麦格里瑟这个家伙是有多么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帅气并不是只靠皮相和衣服就能蒙混过关的！
　　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转职成事儿妈的格菲登一边在脑内进行着默默的吐槽，一边给麦格里瑟修剪着头发。而精神了一个白天【中暑晕倒不算】的麦格里瑟坐在那里，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很快就连自己已经陷进睡眠都不知道了。

　　“麦格，”莫布里斯从门外面探出头来，“你上课要迟到了。”
　　麦格里瑟在成为一个漫游枪手之前曾经很迷恋于舞蹈，那时候老妈还在，对他每天下午都去学跳舞的事情也不加干涉。
　　“麦格里瑟！你又迟到了！”老师叉着腰大叫到，“去那边转一百圈！”
　　后来麦格里瑟坚强的半规管令他几乎怎么转都不会晕大概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老师对他的惩罚——至于另一半，当然就是他天生良好的适应力了。
　　“莫尔，为什么不和麦格一起去学跳舞？”老妈放下手机的小机器人问到，“我看你很想去的样子。”
　　“我没麦格那么厉害啦，他转一百圈都没事呢。”莫布里斯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然后家里的景色就好像剥落的墙皮一样一块块地掉了，麦格里瑟看着坐在他眼前的莫布里斯，手里还拿着螺丝刀鼓捣着一个小机器人。
　　“坐在这里干什么？”麦格里瑟问。
　　“等你上课回来啊。”莫布里斯头也不抬地继续鼓捣小机器人。
　　“上课？”麦格里瑟抓抓头发，“我已经不上课了。”
　　“等你上课回来再说吧。”莫布里斯似乎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这么说，然后继续自顾自地组装小机器人。
　　“莫尔，”麦格里瑟皱皱眉头，“你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教我跳舞嘛。”莫布里斯依然在低着头鼓捣手里的零件。
　　“我说过吗？”麦格里瑟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不记得啊……”
　　“你不会什么都忘了吧？”莫布里斯依然没有看他，还是低着头，“你说过很多的啊，初恋啊定情信物啊什么的，还有你说喜欢我啊。”
　　完全没有逻辑，但是又全是真话，这种事情太无法解释了，但是麦格里瑟略略吃惊中却放心不少。
　　“什么啊……是梦吗？”
　　“你想醒过来吗？”莫布里斯低着头正在拧紧螺丝。
　　“不，长点比较好……”麦格里瑟弯下腰，“莫尔，你先转圈看看？”
　　“……我转的没有你好。”
　　“哈！我就知道你有在偷偷练习！”麦格里瑟扯出个痞子的笑容，“来，让我看看你的练习成果。”
　　“……别笑。”
　　“不笑不笑，”麦格里瑟把手伸过去，“我从来没有笑过莫尔。”
　　莫布里斯手里的工作停下了，小机器人看起来也完工了的样子，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麦格里瑟笑眯眯地说：“但是我不会，也不用学会。”
　　麦格里瑟发誓，就算曾经出了那件事，但是这个笑容库里茨是做不来的。只有那个总是跟着老妈在家里学习机械学和机器制造的莫布里斯才有的笑容，闪亮得就像是初恋那副壁画里最漂亮的天使——原谅他，麦格里瑟的形容词真是俗套到家。
　　“从这里开始，半径八十五公分不要靠近。”莫布里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双手张开，“这是我们的安全距离。”
　　“……为什么你总是记得老妈的话？你给我的机械又不会爆炸。”
　　常年在室内组装机械变得有点苍白的皮肤看上去有着透明，柔软的金色头发和明亮的蓝色眼睛和库里茨一模一样，但是存在感却特殊得像最柔软的空气。麦格里瑟向前迈了一步，牢牢箍住他不柔软也不健壮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真的是莫尔的气味。
　　麦格里瑟使劲抱着他，手里的身体有着真切的气味和温度，触感也是不柔软也不健壮的感觉——这要真的是梦，就太他妈真实美好了，好到干脆觉得这辈子也别醒过来算了。
　　“莫尔，”麦格里瑟声音闷闷地说，“你是真的吗？”
　　“我只能够到一百七十公分的距离。”莫布里斯说。
　　“足够了，”麦格里瑟抚摸着莫布里斯的头发，“足够你抱住我了。我能叫你亲爱的吗？”
　　他感觉到机械师的手指抓到了他外衣的后背：“你有好多亲爱的，麦格里瑟，哪一个是真的？”
　　——哪一个？
　　地面晃动了一下，麦格里瑟连忙看向机械师的正面，确定还是他，没有消失。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了。”莫布里斯将手里的小机器人用双手捧着伸到他面前，“真的等了好多年了。”
　　麦格里瑟觉得他的嘴唇肯定不是尘土和血腥的味道，他很喜欢牛奶，那么肯定是有着牛奶的味道，软软的，虽然有些笨拙但是很可爱——全部都是真的，没有一样不同的。
　　麦格里瑟亲吻着莫布里斯时心想，为什么这不是他的初吻呢？
　　“它可以是。”
　　他听见莫布里斯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好像是做了一个长大的梦的小孩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很多年之前。莫布里斯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练习组装机械，麦格里瑟手里拿着个小机器人，上面还残留着温暖的体温。
　　“莫尔！”他听见自己叫着莫布里斯的名字，抱着那个小机器人跑过去，“我喜欢你！”
　　“我不会跳舞哦，转圈也不会。”莫布里斯说，“你说过会跳舞的女孩子最漂亮。”
　　“不会跳舞我可以教你！”麦格里瑟将小机器人放下，拉着莫布里斯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挂在他的脖子上，“不止是跳舞，什么时候莫尔需要我，我都会陪着你。”
　　然后麦格里瑟凑上去，亲了一下莫布里斯的嘴唇。
　　“我爱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成了成年男性的音调，右手托着莫布里斯后脑柔软的头发，嘴唇之间拉出一根微亮的唾液银丝。
　　“你能抱住整个星球？”莫布里斯又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当然能。”麦格里瑟说，手挪回腰间勒紧，“现在我抱住了。”
　　莫布里斯向他灿烂地笑着，他只觉得手上一沉，低头看见一个小机器人稳稳落在他的手里。莫布里斯的身影已经不在他的手臂里了，那个笑容也在急速淡去，很快只剩下不真切的残相。
　　“晚安，”他看见莫布里斯在笑，听见他的声音，“亲爱的麦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