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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讲座日 松木之南, ...

  •   周五晚上,我把那把短刀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
      刀身约莫二十厘米,比手掌长一点,比 forearm 短一点。刀背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刀刃很薄,薄得能照出台灯的光。
      师傅说,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刀身上连一点锈迹都没有。
      我试着握了握刀柄。木头柄已经被磨得光滑,握上去很贴合手掌,像是专门为我定做的一样。
      “除非危及生命。”
      师傅的话在耳边响起。
      我把刀放回布包,塞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和宋藺的对话框。
      他的名字我改过了。原来存的是“松木”,现在改成“宋藺”。看着这两个字,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明天见】
      我回:【明天见】
      然后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明天。明天就要见到他了。
      五年没见。
      他会变成什么样?高了还是胖了?那颗小虎牙还在吗?他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白线。我盯着那条线,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个眼睛很亮的人。
      他说下一个杀手明天到。
      明天。
      明天我要去一中听讲座,杀手要来找我。
      真会挑时间。
      我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睡不着。
      杀手的事,宋藺的事,还有那个人的事,全挤在脑子里,像一锅煮开的粥。
      我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
      做题吧。
      做题能让人冷静。
      周六早上七点,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眼圈还是很重。但没办法,昨晚做到两点才睡着。
      我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就是普通学生的样子。
      化妆?算了。我只会涂口红,涂完跟吃了小孩似的。
      七点半,我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爸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去一中?”他问。
      “嗯。”
      他点点头,发动车子。
      一路上没说话。但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那种眼神我懂——担心。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每天都来接我。我说不用,他不听。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
      我下车,深吸一口气。
      一中的校门比我们二中的气派多了。大门是那种仿古式的,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门口站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手里拿着牌子,上面写着“数学竞赛讲座接待处”。
      我走过去,报上名字。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低头翻了翻名单,然后抬头看我:“许沂?二中的?”
      “对。”
      “宋藺学长说的人就是你啊,”她笑了一下,往里面指了指,“直走,左拐,第三教学楼,二楼阶梯教室。他在那儿等你。”
      “谢谢。”
      我往里走。
      一中的校园比我们二中大得多。路两边种着我不知道名字的树,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我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这就是他每天待的地方。
      第三教学楼很好找。我上楼,走到阶梯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低头看书或讨论题目。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在准备课件。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他。
      正要掏手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许沂?”
      我转身。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看着我。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高了。高了很多。以前我坐他前面,他戳我后背的时候,我得稍微仰头才能瞪他。现在我得仰更多。
      他瘦了。下颌线比初中时候分明,少年人的圆润被削去,留下一点棱角。
      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笑起来弯弯的,像两道缝。
      还有那颗小虎牙。
      他笑的时候,小虎牙就露出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宋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他走过来,把一杯奶茶递给我:“给你带的。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买的原味。”
      我接过来:“谢谢。”
      “进去吧,快开始了。”
      他推开门,让我先进。
      我走进去,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他把奶茶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
      “吃了。”
      “那就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捧着那杯奶茶,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调试投影仪,心跳得有点快。
      说什么?该说什么?
      五年没见,第一句话是“你吃了吗”,第二句话就没话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请教学习经验”,忽然有点想笑。
      他也是紧张的吗?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讲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看什么?”
      他忽然转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赶紧移开眼睛:“没看什么。”
      他笑了一下。
      讲座开始了。
      老师讲的是数学竞赛的解题技巧,什么函数构造、数论初步,我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不是听不懂。是脑子不在这里。
      我时不时用余光瞟旁边的宋藺。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几笔,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初中的时候,他用这支笔戳我后背。
      那时候他的字写得很好看,每次我回头瞪他,他就举着作业本问我:“这道题你会吗?教教我。”
      明明他成绩比我好。
      明明他什么都会。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笑什么?”
      他又转头看我。
      “没什么。”我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课。
      讲座进行到一半,我手机震了一下。
      我偷偷掏出来看,是郭琦:【见到没?】
      我回:【见到了】
      她:【怎么样】
      我:【还行】
      她:【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还行】
      她发了一串白眼的表情。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一转头,发现宋藺正看着我。
      “朋友?”他问。
      “嗯。”
      他没再问。
      讲座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人群陆续往外走,宋藺站起来,问我:“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愣了一下。
      “学校食堂,”他补充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
      他笑了一下,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
      我们一起往外走。阳光比早上烈了一点,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一眼我跟没跟上。
      穿过操场的时候,有人叫他。
      “宋藺!”
      一个男生跑过来,手里拿着篮球,满头是汗。他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谁啊?没见过。”
      “之前的同学,”宋藺说,“来听讲座的。”
      “哦——”那个男生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行,不打扰你们。”
      说完就跑回球场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尴尬。
      “别理他,”宋藺说,“他就那样。”
      “嗯。”
      食堂很大,人很多。他让我找个位置坐着等,他去打饭。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在人群里排队的背影。
      他很高,在一群学生里很显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后面印着几个英文字母,我看不懂。他排队的时候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站着,偶尔看看窗口的菜。
      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曾经的事。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他跑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瓶。我说我没让你带啊,他说“看你跑完步喘得跟狗似的,肯定渴”。
      我说你才是狗。
      他就笑,露出那颗小虎牙。
      那瓶水我没喝。放在桌兜里放了一下午,放学的时候忘了拿。
      后来想起来,还挺后悔的。
      “想什么呢?”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在我对面坐下。
      “没什么。”
      餐盘里有两份饭,还有两碗汤。他把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打的套餐。”
      我低头看,是红烧肉和西红柿炒蛋。
      “你记得?”
      他愣了一下:“记得什么?”
      “我爱吃红烧肉。”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凑巧。”
      我笑了一下,没戳穿他。
      吃饭的时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他最近在准备竞赛,每天都刷题刷到很晚。我说我们学校作业也很多,但没他们这么卷。
      他说:“你数学怎么样?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又是这句。
      我笑了一下:“还行吧,能及格。”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他送我到校门口。
      “怎么回去?”他问。
      “打车。”
      “嗯,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准备走。
      “许沂。”
      我回头。
      他站在阳光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然后他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什么,下次再来玩。”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我说。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我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他挥挥手,示意我快走。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见郭琦的消息:【怎么样?有没有戏?】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从一中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在市中心下了车,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买了杯奶茶,坐在休息区发呆。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情侣挽着手走过,家长推着婴儿车,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我坐在角落,看着这些人来人往,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若彤:【讲座怎么样】
      我:【还行】
      她:【见到那个人了?】
      我:【嗯】
      她:【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打字:【不知道】
      她发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杀手。
      他说下一个杀手今天到。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我抬头看了一圈商场。到处都是人,没有可疑的。
      他是在吓唬我,还是真的?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站起来往外走。
      商场门口人很多,我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在看手机。
      没什么特别的。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
      但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种眼神我见过。
      师傅教过我,杀手看目标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的目光是散的,扫过就过了。
      杀手的目光是实的,落在身上像针扎。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一秒,就移开了。
      然后他转身,往人群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口袋里的手,握紧了那把短刀。
      不是他。
      他不是那个眼睛很亮的人。
      是另一个。
      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在商场里又转了两圈,然后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走进地铁站。
      地铁里人很多,我挤在人群里,换了三条线,最后在一个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出站。
      然后我打了辆车,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我家附近。
      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进出的人。
      没有那个穿黑外套的。
      我走进小区,上了楼,开门进屋。
      家里没人。我爸还没回来。
      我关上门,反锁,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把短刀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手边。
      等。
      等谁?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晚会有事。
      七点,我爸回来了。
      他看见我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在想事情。”
      他打开灯,看见我手里的刀,愣住了。
      “这是什么?”
      “朋友送的,削水果用的。”
      他没再问,但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我,像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我回房间,继续等。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什么都没发生。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事。
      宋藺的笑容。那个穿黑外套的人。眼睛很亮的人说的那句“下一个杀手明天到”。
      明天快过去了。
      他没来。
      是他没来,还是已经来了我没发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我听见了窗户的声音。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的耳朵捕捉到了。
      我没有动。没有睁眼。
      手慢慢伸向枕头下面。
      那把刀在那里。
      呼吸声。
      和前天晚上一样,不属于我的呼吸声。
      他又来了。
      那个眼睛很亮的人。
      “我知道你没睡。”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低,像夜风。
      我睁开眼睛。
      他站在窗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今天我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真的很年轻。可能跟我差不多大,甚至更小一点。眉眼很淡,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你又来干什么?”我问。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秒。
      “组织派来杀你的人,今天到了。”
      “我知道。我看见他了。”
      他愣了一下:“你看见他了?”
      “商场门口,黑外套,四十岁左右。”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一闪而过。
      “我叫林渡。”
      我盯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他没回答。
      “你是杀手吗?”
      他沉默。
      “你戴的那个耳钉,是你组织的标志吧?”
      他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耳朵。
      那个动作。
      “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我问,“你不是应该杀我吗?”
      他看着我,月光在他眼睛里流淌。
      然后他说:“因为我见过你。”
      我愣住了。
      “在哪儿?”
      他没回答。
      他转身,往窗边走。
      “等等——”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他说,“可能就不是提醒了。”
      然后他消失了。
      像一阵风,像一场梦。
      我冲到窗边,阳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风。
      和栏杆上,又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打开。
      只有三个字:
      别信他。
      周一早上,我到学校的时候,若彤已经在座位上了。
      她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愣住了。
      “许沂,你的眼睛——”
      “没睡好。”
      “又没睡好?”
      我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问:“那个人又来了?”
      我点点头。
      “他说什么?”
      “说他叫林渡。说下次可能就不是提醒了。”
      若彤皱起眉头。
      “这个人……很奇怪。”她说。
      “我知道。”
      “你不怕?”
      我想了想。
      怕吗?
      好像还是不怎么怕。
      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好奇。
      他是谁?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说他见过我?为什么又说“别信他”——别信谁?是他,还是别人?
      这些事挤在脑子里,比害怕多得多。
      “还好。”我说。
      若彤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还是那么凉。
      “许沂,”她说,“你不是普通人。”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你也不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我也不是。”
      我们谁都没再说什么。
      但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信任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这个越来越奇怪的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说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宋藺:今天有空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回:什么事?
      他:有个东西想给你。
      我:什么?
      他: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
      天快黑了。杀手还在某个角落等着。
      但我想去。
      我回:在哪儿?
      他:一中后门。七点。
      我:好。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天。
      天边有火烧云,红彤彤的一片,把整个西天都染透了。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但今晚呢?
      我不知道。
      但我要去。
      因为他说,有个东西想给我。
      七点,一中后门。
      我到的时候,宋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我来,笑了一下。
      “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一个是初中时的我,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正在低头看书。另一个是他,坐在旁边,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
      我愣住了。
      “你还留着?”
      “嗯。”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点远。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偷偷拍的,”他说,“一直没给你。”
      我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那时候真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是上课下课,被他用笔戳后背。
      “为什么现在给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怕以后没机会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像要把我看进眼睛里。
      然后他笑了一下,还是那颗小虎牙。
      “没事。就是突然想给你。”
      他把信封塞进我手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的照片有点烫。
      我低头看。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他的笔迹:
      “松木之南,有人在等。”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我忽然想起他的网名。
      松木。
      我的网名叫松木之南。
      我一直以为只是巧合。
      但现在——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远远地亮着。
      有人要杀我。有人在保护我。有人给我送照片。
      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但我好像,没那么害怕。
      因为松木之南,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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