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糖纸》胖达软软

11、罪与罚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
　　萧叔叔开车，苏清晏坐副驾驶，我和父亲坐在后面。
　　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那个U盘，一言不发。
　　"爸。"我轻声叫道。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什么都没说。
　　"爸，我会去看你。"我说，"每周都去。"
　　父亲点点头，声音沙哑："好。"
　　他看着我，然后看向苏清晏。
　　"清晏，对不起。"他说。
　　苏清晏愣了一下，然后说："温局长，不用道歉。"
　　"我要道歉。"父亲说，"我杀了你父母，毁了你的人生。"
　　"温局长——"
　　"听我说完。"父亲打断她，"我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纵火烧了甄家。"
　　他看着苏清晏，眼神很复杂。
　　"清晏，我知道，无论我说多少次对不起，都无法弥补我的错。"
　　"但我要告诉你，当年那场火，我不是为了甄家的秘密放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小予。"父亲说，"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放火，就会杀了小予。"
　　苏清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苏清晏说，"甄家公馆密道里，有我父亲的日记。日记里写了，你是为了温予才放的火。"
　　父亲愣住了。
　　"日记？"
　　"对。"苏清晏说，"我父亲在日记里写，你是被逼的，你选择了温予。"
　　父亲的眼泪掉下来。
　　"他原谅我了？"父亲问。
　　"原谅。"苏清晏说，"他说，如果当时是你被威胁，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父亲捂住脸，哭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
　　苏清晏看着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眼泪也掉下来。
　　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释怀了一点点。
　　车子开往市局，半小时后到达。
　　市局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局长亲自出来迎接。
　　"温局长，你终于来了。"局长说。
　　"我来自首。"父亲说。
　　"好。"局长说，"我们走吧。"
　　父亲下车，走向警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厉害。
　　"爸。"我喊道。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小予，好好生活。"他说，"爸爸对不起你。"
　　"爸，我会好好的。"我说，"你也要好好的。"
　　父亲点点头，上了警车。
　　警车开走，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苏清晏站在我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温予，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没事。"
　　但我知道，我没有。
　　我的父亲自首了。
　　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苏清晏视角】
　　温志远被带走后，我们去了局长办公室。
　　甄家公馆密道的文件，我们交给了局长。
　　"这些文件，是甄予安收集的'狐狸'集团罪证。"我说，"里面包括了他们的据点、人员名单、犯罪记录。"
　　局长翻开文件，脸色变了。
　　"这些东西——"
　　"是真的。"我说，"甄予安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收集这些，就是想把'狐狸'送上法庭。"
　　局长看着我，然后看向温予。
　　"温队长，你父亲的事——"
　　"我会接受调查。"温予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负责。"
　　"好。"局长说，"现在，我们立刻成立专案组，针对'狐狸'集团展开行动。"
　　"我和萧叔叔可以提供线索。"我说。
　　"好。"局长说，"但你们现在很危险，'狐狸'的人可能会对你们下手。"
　　"我们知道。"我说，"但我们会保护好自己。"
　　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温队长，你现在不能回原来的岗位。"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的事。"局长说，"你现在是被调查对象，必须暂时停职。"
　　温予愣住了。
　　"停职？"
　　"对。"局长说，"直到调查结束。"
　　温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接受。"
　　她转过头，看向我。
　　"苏清晏，你呢？"
　　"我——"
　　"苏清晏，你也要停职。"局长说，"因为你是甄家幸存者，也是'狐狸'的目标。"
　　"那——"
　　"你们两个，现在都要进入保护性措施。"局长说，"直到'狐狸'集团被彻底打掉。"
　　我和温予对视一眼。
　　保护性措施。
　　意味着我们会分开。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温予问。
　　"不行。"局长说，"为了安全，你们必须分开保护。"
　　温予脸色变了。
　　"一定要分开？"
　　"对。"局长说，"'狐狸'的人可能会对你们下手，如果你们在一起，目标太大。"
　　温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她看向萧叔叔。
　　"萧叔叔，可以麻烦你照顾苏清晏吗？"
　　"没问题。"萧叔叔说。
　　"那温队长，我们会安排你去安全屋。"局长说。
　　"好。"温予说。
　　我们走出局长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
　　"苏清晏。"温予突然开口。
　　"嗯？"
　　"我们——要分别了。"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对。"我说，"要分别了。"
　　"那你保重。"她说，"我——"
　　她停顿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也会想你。"我说。
　　温予看着我，眼睛红了。
　　"苏清晏，对不起。"她说。
　　"不用对不起。"我说，"这不关你的事。"
　　"但这就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障碍。"她说。
　　"我知道。"我说，"我们只是没有缘分。"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在我手里慢慢变暖。
　　"苏清晏，你一定要好好的。"她说。
　　"你也是。"我说。
　　我们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
　　【温予视角】
　　下午，我被送到了安全屋。
　　这是一个普通的公寓，在市区边缘，四周都有警察保护。
　　萧叔叔和苏清晏被送到了另一个安全屋，在市区的另一端。
　　我们彻底分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清晏的时候，她坐在档案室的地上，吃着泡面，笑嘻嘻地说"队长好巧啊"。
　　我想起她给我第一根棒棒糖的时候，她的手很凉，接糖的动作很轻。
　　我想起她给我写报告的时候，她只睡了三个小时，却写了二十页的分析。
　　我想起她在奶茶店过肩摔陈志强的时候，她笑嘻嘻地说"队长，我会点功夫"。
　　我想起她在废墟枪战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在保护我。
　　我想起她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的脸离我很近，她的眼睛里有水光。
　　我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案子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互相喜欢。
　　但我们无法在一起。
　　因为我的父亲是她的仇人。
　　因为她的父母被我的父亲杀死。
　　我们互相喜欢。
　　但我们无法在一起。
　　我拿起手机，翻开她的联系方式。
　　我想给她发信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我只发了四个字：
　　"保重，想你。"
　　然后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苏清晏，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生活。
　　我要好好生活。
　　我们都要好好生活。
　　【苏清晏视角】
　　我被送到了另一个安全屋。
　　这也是一个普通的公寓，在市区边缘，四周都有警察保护。
　　温予被送到了另一个安全屋，在市区的另一端。
　　我们彻底分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温予的时候，她穿着制服，站在档案室门口，表情冷淡。
　　我想起她接过第一根棒棒糖的时候，她的手很凉，但接糖的动作很轻。
　　我想起她看我的报告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惊讶，还有——欣赏。
　　我想起我们在奶茶店的时候，她点了一杯少糖波霸奶茶，然后看着我笑。
　　我想起我们在废墟枪战的时候，她第一次开枪，手在发抖，但她还在保护我。
　　我想起她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的手指很轻，她的眼睛里有——
　　我也许不该去看的东西。
　　我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案子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我坐在床上，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无法在一起。
　　我的父母被她的父亲杀死。
　　她的父亲是我的仇人。
　　我拿起手机，翻开她的联系方式。
　　我想给她发信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我只发了三个字：
　　"保重。"
　　然后我关掉手机，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温予，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生活。
　　我要好好生活。
　　我们都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