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碎碎》年辞婷

16、途迟梦碎 第十六

　　第十六章途迟梦碎
　　化疗彻底耗尽了凌言的生机，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昏昏沉沉睡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言凌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刻不敢松开，连日的煎熬，让他清瘦的脸上布满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往日干净俊朗的模样，添了几分落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凌言开口
　　“哥，我想吃水果，你能给我买吗？”

　　言凌满脸担忧的看这凌言
　　“好，我去给你买，你好好休息一下 ”

　　凌言笑了，她笑的眼睛弯弯的，自从她得病后她已经好久没有笑了。

　　言凌看了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加快脚步出去了

　　等到言凌出去，凌言再也忍不住，侧过脸，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她轻声说
　　“哥，我真的好疼好疼，我不想拖累你了，我想说我喜欢你啊，可我好像不配了，我真的好疼好疼……”

　　那天晚上只是出去买了个水果的言凌收到凌言突然病危，护士急匆匆跑来通知，言凌脑子一空，疯了一般冲下楼，站在路边拼命挥手拦出租车，晚高峰车流川流不息，一辆辆出租车驶过，却没有一辆愿意停下。

　　焦急、恐惧、绝望瞬间将他淹没，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朝着医院疯狂狂奔，脑海里全是凌言虚弱的模样，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他跑得飞快，晚风在耳边呼啸，全然没注意脚下的路，猛地被石块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掌心瞬间擦破大片皮肉，鲜血汩汩往外冒，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了校服衣袖，也染红了地面，膝盖磕得青紫，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却浑然不觉，撑着地面爬起来，不顾流血的伤口，继续疯狂狂奔。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跌跌撞撞冲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彻底没了呼吸的凌言，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他还是，没能见到妹妹最后一眼。

　　病房外，颜双双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满脸都是悲痛；周恋站在她身旁，眉头紧锁，眼神沉重，伸手轻轻扶了扶颜双双，又看向病房里的言凌，眼底满是无力与心疼，却只能默默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他一步步挪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握住凌言冰冷僵硬的手，往日里鲜活温柔的女孩，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再也不会喊他哥，再也不会陪他去看演唱会，再也不会对着他笑。

　　积压了整个青春的依赖与深情，积压了这两个月的悲痛与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对着冰冷的人，说出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话：“凌言，我喜欢你啊。”

　　这份藏在兄妹情谊下的深沉心意，他不敢说，不能说，等到终于敢说出口时，他的女孩，却再也听不见了。情绪彻底崩溃，再加上掌心伤口失血过多，眩晕感瞬间袭来，言凌眼前一黑，握着凌言的手缓缓松开，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床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房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少年的哼唱，再也没有少女的浅笑，只剩满室悲伤。颜双双快步上前，和周恋一起扶起晕倒的言凌，两人眼底都是化不开的难过，默默守在一旁。

　　他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歌声与现场，圆了心底长久以来的梦。
　　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