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碎碎》年辞婷

15、病染余温 言凌几乎是

　　言凌几乎是半抱着凌言往医院赶的，方才演唱会带来的所有欢喜与滚烫，在这一刻尽数冻成刺骨的慌。他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脑袋软软靠在他肩头，呼吸浅弱，连指尖都是凉的，与方才在演唱会现场，那个静静望着他笑的女孩，判若两人。

　　先说说言凌的模样，这个刚上高一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袖口被随意挽起，墨色的碎发软软垂在额前，遮住些许眉心，眉眼生得干净俊朗，瞳仁是沉澈的墨黑色，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棱角。平日里他总是沉稳寡言，对着凌言时眉眼才会泛起温柔，手心常年温热，此刻却因为慌乱，指尖冰凉，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踉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恐慌，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

　　他这才清晰忆起，凌言从前的模样：健康时的她，乌黑长发顺直柔亮，半扎低马尾时，碎发会软软贴在颊边，圆圆的杏眼清澈透亮，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眼下那颗浅淡小泪痣，添了几分娇俏，皮肤是透着粉晕的白，唇瓣嫩粉，走路脚步轻快，总能稳稳跟在他身侧，哪怕走再远的路，也不会喊累，浑身都是少女独有的鲜活暖意，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平淡的少年时光。

　　可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透亮的杏眼黯淡无光，眼窝微微凹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原本纤细饱满的身子，此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方才在晚风里，那点浅浅的笑意，早已被无尽的虚弱取代。

　　急诊室的红灯灭了，医生拿着诊断单，面色凝重地将言凌拉到一旁，走廊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孩子年纪太小，身体承受不住，最多只能活两个月，后续化疗只能缓解痛苦，你们家属做好准备。”

　　两个月，三个字狠狠砸在言凌心上，他浑身僵住，指尖剧烈颤抖，演唱会的旋律还在脑海回荡，可他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欢喜，只剩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走进病房，凌言已经醒了，睁着空洞的杏眼望着天花板，看见他进来，才缓缓转头，声音细若蚊蚋：“哥，我是不是病得很重？”

　　言凌压下眼底的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傻丫头，就是普通的肠胃病，有点严重，做几次化疗就好了，哥哥一直陪着你。”

　　凌言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慌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追问。她早已隐隐猜到真相，只是不想拆穿哥哥的谎言，不想让他更难过，她只想在这仅剩的两个月里，多陪他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化疗一次次折磨着凌言，呕吐、脱发、乏力接踵而至，她的头发大把大把脱落，变得干枯稀疏，脸颊愈发消瘦凹陷，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言凌推掉所有事，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给她擦身、喂水、梳理头发，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她。

　　颜双双和周恋天天赶来探望，颜双双是凌言的同班闺蜜，同样是高一的少女，圆脸软萌，一头利落的高马尾，发尾带着些许自然卷，皮肤白皙透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平日里总爱在校服外搭一件粉色针织开衫，活泼又暖心。此刻她看着凌言憔悴的模样，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双手轻轻攥着衣角，转身去厨房熬清淡的粥品，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周恋是言凌的同班好友，身形挺拔，短发剪得干净利落，眉骨分明，眼神明亮温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校服裤，周身透着少年人的沉稳靠谱。他话不多，眉眼间满是心疼与担忧，默默帮言凌跑腿买生活用品、办理住院手续，打理好所有琐碎杂事，站在病房外静静等候，从不打扰兄妹俩的相处，只用行动默默陪着言凌。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化疗仪器的滴答声，和言凌压抑的叹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将少年少女的美好时光，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