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40、乘胜追击 “嗒…

　　“嗒……嗒……”

　　屋外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直奔美衣坊。

　　“哗啦—”

　　门帘被掀开了，进了一个明显着官服的男子，看腰牌，是捕妖署的。

　　戚扑萤和楼绛相对而立，背对着烛火，无言的看着面前人。

　　门前的捉妖师豁然拔剑，警惕地指着戚扑萤，说道：“你有什么目的，出手伤人我们是可以按律逮捕你的。”

　　“傻子，闪开，不是她。”男子身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素手一把推开堵着门的人，站在了众人面前。

　　白发白须，确实少年人的模样，一张脸带着些许傲气，黑中带绿的瞳仁十分惹眼。

　　是一只白猫妖。

　　她盈盈一笑，对着戚扑萤道：“我是何涓，隶从捕妖署，辅助捉妖师工作，见谅。”

　　“涓涓，她是妖怪。”第一个进门的年轻男子压低声音对着何涓说道。

　　但此时旷夜安静，他的话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戚扑萤好笑地挑眉，随意的靠在柜台上不做辩驳。

　　“她是我……”楼绛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另一头的何涓打断了。

　　何涓微恼，没好气地用力戳了戳他的胳膊道：“九南，说你是傻子真就是傻子了？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显看见有金罩纱出动，而这位姑娘身上只有一点小伤，根本没接触金罩纱。”

　　“哦……好吧……你别生气了。”九南懊恼，低头认错。

　　“姑娘抱歉，我认错了。”九南对着戚扑萤躬身一礼，算作赔礼道歉。

　　“无碍。”戚扑萤摆摆手，不在意他的误解。

　　何涓说完九南，就到了刚才高霖躺着的有个大洞的地方，伸手摸了摸破损的地板，轻道一声：“还是个四阶妖。”

　　“他刚才突然就不见了，当时金罩纱还在他上盖着。”戚扑萤见何涓心中似有成算，便说出了当时的情景。

　　九南也随即上前查看，不假思索地问道：“他长什么样？”

　　“个高八尺，今夜穿的靛蓝色圆领袍，一双眉毛浓密得格外显眼，还有，他是城里冰嬉队的领队，叫高霖，有个兄长叫高乐，两人是双生子。”戚扑萤对着九南详细地解释道，顺便退后几步，留出空位给她俩勘验。

　　听到这话的何涓猛地抬头，脸色有些怪异，惊讶的说：“双生子？”

　　“对，他俩除了眉毛不一样，其余地方几乎一模一样。”戚扑萤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顺着说了下去。

　　何涓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直起身子，说道：“这就说得通了，他俩是双生子，其中一个性命受到威胁，另一个可以随时替换他，若是替换的间隙没有追上他们，自然就消失不见了。”

　　一直静默着的楼绛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收紧金罩纱的时候确实看见有黄色的灵力在往外面溢散，本以为是高霖受伤才导致的灵力外露。不曾想是那时他俩在互换，但我未曾察觉。”

　　他语气落寞，实在是自责万分。

　　“不必苛责，他身上有你的灵力，还有捕妖署的帮忙，定然会找到他的。”戚扑萤立在楼绛身侧，安慰似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说道。

　　楼绛低低应了声，收拾好心情重新看向何涓，听她娓娓道来。

　　“世间双生子罕见，更遑论妖族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也只是在捕妖署待久了才偶然得知的。”何涓一边说一边在屋子转悠，察看高霖可能留下的痕迹。

　　屋子里静了一瞬，随即被小凡的高声喊叫打破了。

　　“我的屋子，我的地板和墙！衣裳都毁了！哎呀呀……”

　　小凡先前急着去给捕妖署通风报信，回来时也跑气喘吁吁的，这才到门口，本来刚松下一口气，马上又提了起来。

　　他跨过门槛，心痛地捡起掉落的衣裳，使劲拍上面沾染的灰尘，仍旧有一些没办法恢复原状。

　　又环视四周一遍，眼中绝望愈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不仅是费钱的问题，还耗时耗力，等修整完，都过年了，还怎么做生意。

　　戚扑萤看着破洞的墙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心道：“小凡，这墙上是我撞出来的，我帮你修好赔给你，一定不会让你自己出钱修的。”

　　小凡耷拉着眉眼，半是纠结半是无奈道：“这点钱倒是不算什么，这些年我们也有些积蓄，就是太费时间，耽误做生意……”

　　“不用时间，我有灵力可以帮你修。”戚扑萤道。

　　“可灵力有限，你们刚对付完高霖，还有力气吗？”小凡仍旧有些担忧，一个劲地摸自己手中的衣裳。

　　戚扑萤听后，认真解释道：“有力气，都是小事。只不过要等两天，我们得先抓住高霖，以防他再作恶。”

　　小凡这才微微松口气，语气愤慨地补充道：“要是能抓住他就好了，合该让他来修才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要是抓住了高霖，捕妖署会让他把店里面损坏的衣裳都照价买下的，算作补偿。并且帮助恢复破损的其他东西，你们可能对此不太了解，因此不用担心。”九南跟在何涓屁股后面仔细检查，抽空说了句。

　　“好啊好啊。”小凡这才开心的说，他内心也不愿意戚扑萤消耗灵力修补，毕竟戚扑萤最初是为了保护她们祖孙俩，自己也受了伤。

　　一听九南如此说，小凡当下便高兴的看一眼戚扑萤。

　　戚扑萤失声笑笑，转头静等何涓动作。

　　“有动静，正西，追！”何涓一声令下，四人齐齐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去城西的途中还路过了安乐居，抬头见有一盏灯亮着，映出一个走动着，看起来很焦急的人影。

　　不过半柱香，戚扑萤四人已经到了城西边缘，很轻易地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城西人烟稀少，现在又是大雪时分，更不见半点人烟，只余黑夜中的一片雪林的咯吱作响。

　　乱石堆积，一时间还真看不到人影，但高霖刚才有使用灵力的痕迹，想必就在这附近了。

　　而且，他的兄长也极有可能同在。

　　四人止步于林前，未曾进入。

　　不知道何涓在想什么，她没有动作。

　　九南跟在她身后，手中的剑立在脚边，有意无意地滑动着地面，发出嚓嚓的声响。

　　戚扑萤正眯眼打量着林子，试图从中找到高乐高霖两兄弟的身影。

　　楼绛想着金罩纱肯定在高霖身上留下了痕迹，于是便准备再次感应他的位置。

　　他刚抬手，就被何涓制止了，“且慢。”

　　余下三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纷纷停下了手中脚下的动作。

　　“这林子太大，而且有两个目标，我们不好追，突然出手会打草惊蛇。你们过来……”何涓让几人围拢过来，低声说着。

　　一会儿，四人分头行动，戚扑萤和楼绛留在林子前，何涓和九南绕路去了林子另一个出口。

　　雪一直在融化，林子里时不时哗啦哗啦的落下雪渣，在静谧的夜里拨动着人的心弦。

　　戚扑萤和楼绛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身形隐蔽，眼睛紧盯着出口处。

　　“你说，这里会是谁出来？”楼绛直挺挺的站着，经得住冷风寒夜，脸上神色轻松，抽空猜测两兄弟哪个先出来。

　　戚扑萤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高乐。”

　　“为什么？”楼绛转脸看着戚扑萤，好奇她为何如此笃定。

　　“高霖负伤，不好见人，但他还在冰嬉队工作，只能由高乐出面打理，而且……”戚扑萤故作神秘，拖长了声音，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留意着楼绛迫切的脸，暗自笑笑。

　　楼绛见她卖关子，忍不住上前拉扯戚扑萤窄窄的袖子，触碰到了她温热的手腕，眼睛亮亮的，缓声说道：“而且什么，阿萤，你就别逗我玩了，快说吧。”

　　“而且他的心上人还在城里呢，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戚扑萤笑得眉眼弯弯，被自己的促狭逗笑了。

　　闻言，楼绛忍俊不禁，对着戚扑萤的笑颜，也跟着打趣起来，“许是如此，燕子今夜估计还没睡，正焦急等着高乐的消息呢。”

　　“也不知道高乐什么时候出来。”楼绛随口说了句。

　　“快了。”戚扑萤答。

　　话落不过两息之间，林中果然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戚扑萤自得的和楼绛对视一眼，楼绛很是佩服的抬手抱拳，随即把目光一同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果不其然是高乐，神色如常的高乐。

　　见他完全走出林子，戚扑萤当机立断直接从大石后跳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见面，高乐。”戚扑萤脸上一派和善，手中的剑稳当地握着，随之准备出手。

　　高乐似乎没想到出口处有人，愣了一下，马上回应道：“你是燕子的朋友，这么晚了，怎会在此？”

　　他语气淡淡，虽是疑问句，但看不出他想要得到答案的心，很是随口一问。

　　“你应该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刚才你兄弟也告诉你了吧。”戚扑萤手中的剑甩了甩，似是不耐。

　　高乐仍是一脸平和，不见慌张，无辜地说道：“如果你们在追责我阿弟，我确实知道原因，但你们堵住我做甚，我可没做什么。”

　　戚扑萤冷笑一声，不留情面道：“你当然没做，但你配合高霖逃跑确实事实，伤人损物，还想全身而退？夜里实在适合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