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明珠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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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儿！”
今天早上明珠正想去忙店里的事，手下大刀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抓到个可疑女人，明珠在电话里没多问，怕人跑了直接风风火火赶过来。
明珠走近打眼一看，是个四肢都健全的女人，头发黑白对半掺着，穿着白色长袖，还带着一双蓝紫色纱织手套，估摸着得有40岁往上。
嘴里被塞了手巾，那女人也不反抗，只是用怨恨的眼神警惕地看着明珠。
“叫你找断臂的，你怎么什么人都抓！”明珠一巴掌拍在大刀后背上，没好气地说着。
“不是啊老大，你听我说，这女人绝对有问题，她今天在酒吧门口绕两圈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我一看就是装的。我这刚往她那走了几步，她一见到我就拖着腿跑起来了，你说心里没鬼能这样吗！”
“谁看见你这虎样不得跑啊！”明珠听了直无语，又在大刀背后呼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收着力气，大刀却像是不痛不痒没什么反应，只是傻乐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明珠说的话没夸张，大刀原名李飞刀，今年二十岁，剃着寸头，长了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体重198斤，喜欢打篮球，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一站起来跟堵硬墙似的杵在地面上。李飞刀从小跟家里学武术，人间百态见得多，什么道上的歪门邪道都懂一点。前年明珠一看这个孩子就是好苗子，直接问她要不要来自己店里工作。
李飞刀说士可杀不可辱，她才不卖身，明珠说每天除了工资外100伙食费，李飞刀二话不说，直接回家告别母父卷了铺盖，从山上搬到明珠的店里。
“给人家先松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尊老爱幼都随粥吃了啊，一点不记着！”明珠嘴上絮絮叨叨了两句，往前站在那女人面前，微微挑眉：“大姐，我们家这新来的小姑娘不懂事，你没事吧？”
一松绑，那女人揪出嘴里的毛巾往地上一摔，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呸，哪有你们这样的，我就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追我，都说白水路这边乱，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绑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姐消消气，你这腿还好吗？”明珠完全不听那女人的谴责，只说自己想说的。
“不好！被这人追完两条街还能好？”女人指了指李飞刀，气鼓鼓地瞪着她。
李飞刀微微转过身去，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嘴里吹着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全然不接受那女人言语中的恶意。
“来来，大姐，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好，你看看是私了还是报警？我们都配合。”明珠伸出手，作势要把那女人扶起来，看着是要亲手扶，说是揪起来也不为过。
一说报警那女人面色骤然僵硬，挣开明珠的手：
“报警？哪个警察会听我的，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吗？”
“大姐，你还想干啥啊，我们也没怎么你，要不你把我也绑了，我们扯平了。”李飞刀看不下去，伸出双手打算把自己绑了谢罪。
“那就私了呗，”明珠摆摆手，又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贴近那女人的手，仔细观摩她那双蓝紫色手套，“大姐啊，你这手套挺好，我也想要，你从哪买的？”
“你离我远点，一群疯子！”女人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明珠。
明珠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人，眼底却一片漠然，像只计谋得逞的坏狐狸，开口道：“大夏天还戴手套，这么舍不得脱下来，你这手套肯定好！说吧，是自己摘，还是我给你摘？”
“你，你们，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土匪！”
李飞刀站到明珠身旁，等着明珠开口。
似乎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那女人终于不情不愿地摘下手套，把手套往前面一扔，“给你了！我不要了！”
明珠紧盯着那女人的动作，手套之下确实是一双人的手。
她揪起女人的手，正面反面都看了看，两只手粗糙宽大，比一般女人的手大了些，只是手上有茧，摸起来像是废弃轮胎边上的硬橡胶。
呼……大刀的判断没错，这女人确实诡异，只是明珠还以为手套下得是个假手，就此能找到向阳想找的人呢。
“大刀，给大姐去拿钱，下次别这么莽撞了，知道不？”
“知道了，老大。”
像今天这样荒唐的情况，这两年明珠经历了不少。
倒不是因为李飞刀的莽撞，是明珠自己，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就不想放过。明珠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进社会了，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什么样的朋友没有过？就向阳这一个知己，让她愿意放弃权衡，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因为向阳也是这么对她的。
向阳这人乍一接触，人如其名，乐观开朗，古道热肠，时日久了才能感受到她性子冷漠，底色悲观，边界感极强……能让这样一个人为止痛苦，日夜难熬的断臂女人究竟是谁？
明珠想为向阳找到答案。
向阳并不知道明珠这边一早就有这么大阵仗，她今天没活，出门去街上买了套锅碗瓢盆，到菜市场买了点菜，大兜小兜地拎回了家。
去翠红饭店吃饭太吵，向阳准备自己做饭。
她现在住的这地方在东港的西边上，前几年新扩建的楼盘，说是东港最新的房产也不为过。从这再往外走就是无边无际的虾池子了。
年初的时候向阳买了辆黑色摩托，跑起来嗡嗡的，马达劲头十足，非常炫酷，不过听说楼上邻居上个月刚有了小孩，她就不好再老是骑摩托出门，改成步行。
“嘎，呱呱，嘎嘎。”
一阵拖着长音的叫声传来，一只毛茸茸的黑色乌鸦从窗外冲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向阳床头。
“姜姜，你饿了吗？”向阳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摸了摸乌鸦头顶的软毛。
这乌鸦是向阳刚来东港时在路边捡的，那天她刚找好住的地方，出来走没几步就遇到一群小男孩。他们拿绳子把这乌鸦的脚绑住，用枣大的石子扔它。乌鸦不坏，被石块砸到也只是呱呱叫，没有啄人。
向阳理所应当地救了它，乌鸦安静地窝在向阳手里，眼睛滴溜溜地转，就这么跟向阳回了家。
乌鸦似乎也知道是向阳是好人，性格格外温顺，非常听话，在家也不乱叫乱拉，向阳还给它起了个“姜姜”的爱称。
向阳舀了勺鸟粮倒进姜姜的饭盆里，又把早上买来的各种食物给切碎，摆到另一个盘里放在鸟粮旁边。她听卖鸟粮的大娘说，乌鸦是杂食动物，大多数人吃的都能吃，就是别吃多。向阳记在心里，买了什么都给鸟留一点。
姜姜最近正值换毛期，后半身的毛掉得参差不齐，表面透着一层蓝紫色的光泽。
有时在家里捡到姜姜掉的毛，向阳还会把它插花盆里收集起来。
花盆里的花早就被向阳养死，只剩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乌鸦羽毛，摆在窗台上很渗人。
换毛期的鸟需要营养，家里的鸟粮快见底了，向阳伸了个懒腰，洗了把手，就出门给姜姜买鸟粮。
烈日当头，燥热的空气凝固在街头，马路皮上的沥青被烤的软乎乎的，一踩上去鞋底都要拉丝。
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推着一辆破旧的直梁自行车上坡，车筐里盛着一个巨大的浅棕色布袋，里面是各种废弃的布料，纸张……布袋实在太大，随着前进颤颤巍巍，似乎再多压一颗石子，布袋就要从车筐里滑下去。车后座上左右两侧挂着两个膨胀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水瓶。
向阳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开口道：“我来帮您。”
把老婆婆送回家，向阳看着自己沾灰的手心皱了皱眉，忍着不舒服在街上走了一会，找到一家超市买了瓶矿泉水，蹲在墙角阴影里把手给洗了。
“女……向阳姐！是你吗？”
赵鹏突然出声，给向阳吓了一跳，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还是要把五感多打开些。
“赵鹏？你咋在这？”向阳扭头看了一眼，掸了掸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面向赵鹏。
“内个，我今天休息，正好出来逛一逛，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哦，那你逛吧。”
“向阳姐，你今天吃午饭了吗？”
向阳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直接回绝道：“我吃了。”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吧，飞跃街上刚开了一家，我请你！”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奶茶，谢谢你啊。”
“那你不喜欢喝奶茶的话，那家还有果茶。”赵鹏真切地介绍着。
向阳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客套下去：“果茶我也不喜欢，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玩。”
眼看朝思暮想的女神又要离去，情急之下，赵鹏伸手拉住了向阳的胳膊。
“向阳姐！”
又来。向阳扯了扯嘴角，她以后估计做梦都是赵鹏追着她喊向阳姐了。
“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意思？”
见向阳一脸不解，赵鹏的心沉下去了几分，却没有松开紧抓着的手。
“你还记得两年前东港车站，精神病砍人的事吗？”
“记得。”
“当时那男人追着我砍的时候，是你救了我！你当时还问我受没受伤……”
在赵鹏的设想中，应该是两人在一起后，平常的某一天或某个纪念日，他突然向向阳提起这件事，来让向阳感叹缘分的坚韧，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见向阳这么冷淡，他就想立刻说出来，他真怕今天不说，就不好再说了。
赵鹏眼含热泪的模样让向阳愣了愣，她没想到还有这件事，东港的日子走得太快了，向阳早就忘记自己救过谁。
这对她不重要。
“啊，原来是这样啊。”向阳用自己另一只手从兜里翻出来纸巾递给赵鹏，故作体贴地开口：“所以，你在饭店老是去找我，也是因为想要感谢我？”
“是，”赵鹏接过纸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因为感谢你才那样，我是，我是因为喜欢你啊，向阳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