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把衣服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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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出事，赵翠红急得团团转，员工哪能独善其身，几个人一同把店里所有可能有问题的地方逐一排查，可还是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若是食材不新鲜那也好说，可昨天不新鲜，今天不新鲜，还能天天不新鲜吗？
这店开了这么久，那其他地方如果有问题，那不早有问题了吗？哪至于等到今天？
段小囤看着赵翠红犯难，自己心里也着急，倒也不仅是怕自己工作没了，更因为他心还站在赵翠红这边。
之前赵翠红在店里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段小囤想到了向阳，玉芬姐说向阳是无所不能的人，那是不是也能请向阳来帮忙？
可是向阳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再贸然过去请她帮忙也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一出，段小囤抿了抿嘴，顿时有些犹豫，脑海中突然又冒出新的声音。
左边声音：“既然不想欠人情，那就拿着东西来换不就行了，不是说给钱就可以吗？”
右边声音：“你哪有那么多钱？向阳像是会缺钱的人吗？该不会向阳顺手帮你两次，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左：“那她怎么不顺手帮别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向阳愿不愿意，这世界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就这么唯唯诺诺过一辈子？”
右：“胆小也比弄巧成拙强，向阳好不容易对你态度好一些，你还给她找事，到时向阳一生气，你就是给她跪下人家也不理你了！”
左：“跪下又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还怕跪下？段小囤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出手，再说了，你不是也很想见向阳吗？”
右：“再想见也不行，想想到时候要被赵鹏知道了，小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以为你还真能比过他？”
左：“去去去，什么赵鹏不赵鹏的，哪有那么多规矩啊？反正向阳没碰过他，这就是你的优势！”
段小囤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闭着眼睛用力摇摇头，颇有把脑浆摇匀的架势。
直到微微晕的状态，段小囤才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桌台上，等着缓过劲来继续洗盘子。
向阳许久没来店里吃饭了，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很想向阳。
段小囤松开紧紧抿着的下唇，睁开那双澄澈如水的双眼。
去！如果向阳不愿意，他肯定不纠缠！
纤长白皙的手指重新泡进水里，享受着泡沫的冲刷和柠檬香气的洗礼，在微微冰凉的水中掀起新的波澜和刺激。
一滴坚如磐石的眼泪砸在泡沫廖剩无几的水面，刹那间与洗脸池里的水融为一体，似乎不复存在过。
一滴，两滴，三滴……
阴郁的情绪压在向阳心头，让向阳无法呼吸，苦不堪言。她闭上眼睛，任凭眼泪默默地流，像是最滚烫的毒蛇从眼角钻出来，在皮肤上蠕动，从眼尾到嘴角，再到下巴，留下湿热咸酸的痕迹，最后投奔于水池中，一瞬间归空。
不知过了多久，向阳睁开了微微干涩的眼眶，密长的下睫毛三五成簇贴到一起趴在下眼睑，上睫毛也湿哒哒挂着水珠，士气全无。
她挺直了身子，抬起在水中浸泡着已经发白的双手，掸了掸手上的水珠。
才不过半个月，她又恢复到那种平淡的，死气沉沉的日子了。如果有工作就忙，没有就歇在家里或是去尖坨子绕一绕，找找人。
但是仍一无所获。
向阳这颗沉寂已久的心，也快要被煎熬淹没。
三年了，也是七年，她还是没能还师母一个清白。
失去至亲的焦虑与折磨，不会在向阳自以为是的平淡中悄然抹去，只会在时间的积累下越发刻骨铭心。
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她呢？
为什么呢？
向阳时常在心里羡慕明珠与她的母亲，虽然理念多有不合，但她们是最亲密的血缘、最亲密的母女，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再与师母说一句话了。
向阳长叹一口气，眼眶又被湿润填满。
唉。
向阳静静地承受着情绪的反扑，她没法心安得理地活着，这份难以割舍的痛苦，是向阳对自己的诅咒。
叮铃铃——
活泼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向阳的思绪，她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来人是段小囤。
应该是段小囤，至少那天她收到的短信里是这么描述的。
“喂？”向阳看向镜中的自己，一滴清泪挂在眼下黑眼圈，似钻石般闪烁，似钉子般碍眼。
对面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轻柔：“喂？向阳姐，我是段小囤，你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那你在家吗？我想找你有一点事。”
“我不想见你。”向阳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段小囤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急切地问道：“那你在家吗？”
“在家。”向阳的视线触及到墙角那一袋衣服，是段小囤上次留下来的，“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了。”
“内个，向阳姐，我马上到你家门口了，你就见我一面吧，好不好？”段小囤的语气中夹着一丝乞求，光是听声音，向阳就能想到段小囤那可恶的表情。
向阳没有出声。
“向阳姐——可以吗可以吗？求求你啦！”段小囤拉长声音，脚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向阳沉默了两秒，“可以，上来吧，我给你按电梯。”
“不用不用，我刚刚找门口保安大姐登记了，她帮我按，我马上上去。”光是想到一会能见到向阳，段小囤这心里啊，就是美滋滋！
“嗯。”
电梯关上的声音传来，段小囤进到电梯里，电话还连着。
段小囤把手机贴在脸边，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向阳听着他微微有些喘的呼吸声，挂掉了电话。
电梯门一打开，还没等段小囤找向阳住在哪一家，左手边的门就嘭一声打开，向阳斜靠在门框上，头发放松地洒落在肩颈两侧，穿着一身居家睡衣，表情十分冷淡。
“向阳姐！”
“找我干吗？”向阳抬起手来，制止了段小囤的进一步上前。
“那个，我来给你打扫屋子！”
“……”向阳扯了扯嘴角，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把屋内的那一兜衣服往外一扔，正好砸在段小囤身前，“带着你的衣服滚。”
段小囤也不气，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扒住向阳家的门，硬把自己挤到门缝里，有些尴尬地开口：“向阳姐，别生气嘛，我跟你开玩笑呢，能不能让我进去说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
“翠红姐店里出了事，我需要你来帮我个忙！”这话听着有些别扭，段小囤赶紧补充道：“是有偿的！”
“赵翠红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了我就得答应？”向阳蹙着眉头，声音还有些哑。
段小囤赶紧伸出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向阳小点声，压着嗓子说：“向阳姐，我知道，你就当做生意，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向阳松开门把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扫视段小囤一眼：“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进来吧。”
段小囤也识趣地把衣服放在门口，轻轻地跟在向阳身后关好了门。
向阳的家里一如既往地明亮整洁，段小囤站在熟悉的位置，又想起了中秋后的那一天，脸有点热。
“坐。”
段小囤坐到向阳身旁的沙发上，清了清嗓子，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把翠红饭店近期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蟑螂，可是我上次撒了药之后，明明没见过蟑螂了啊。”段小囤皱着眉，认真思索。
“去给我把窗户开开。”向阳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说道。
“哦。”段小囤乖乖走到窗前，“开一个还是两个，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左边的开一半，右边的全开。”
“好。”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赵翠红查案，这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为什么要帮她？赵翠红红脸唱多了，还真给你感动了？”向阳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地钉在段小囤身上。
“翠红姐人很好的，之前在饭店我被客人刁难，她还帮我出了气。”
“她是帮你还是帮她自己啊，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换成别人她就不帮了？”向阳靠在沙发上，抬起手来看着手上的月牙，语气中颇有挑拨的意思，“她要是真想帮你，会让你用那脏围裙吗？会让张二为难你吗？”
向阳之前吃饭的时候，遇见过张二那跋扈的样子，心里对他印象也不算好。
段小囤被向阳的话堵到，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的边缝。向阳说的这些话，也不是毫无依据，段小囤心里明白，赵翠红的好、老板的好，没那么纯粹。
“话是这么说，可是，就算翠红姐是坏人，她也只是看重利益，没有真的做害人的事，我不能见死不救啊。这饭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如果真的黄了，其她人又要去哪呢？而且，向阳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我没法装作事不关己。”
段小囤边说边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目光却越发坚定，铮铮地说道：“不是你教我的吗？向阳姐，我想成为你这样温暖的人。”
向阳愣了一下，刚想反驳，却直直对上了段小囤那有些倔强的目光。
窗外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层玻璃，映出段小囤眼眸中那一抹纯净的深蓝色，向阳自认为视力极好，这却是她第一次发现段小囤瞳色的与众不同。
明明乍一看是幽深的墨色瞳底，深处却晕开着点点清冽的深蓝，晶莹剔透的，仿佛在漆黑的海底深渊中追随的那一抹亮光，格外醒目。
“你知道海沟吗？”向阳想，如果她被困在海沟里，往上看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段小囤晃了晃头，“那是什么？海里的动物吗？”
向阳薄唇轻弯，没有回答，“我答应帮你了，但是，酬劳会很贵哦。”
“大概多少钱啊？”段小囤小心翼翼地问。
“不要钱，后面你就知道了。”
“不要钱？”段小囤压下嘴角快溢出来的笑意，傻呵呵地拍拍胸脯，“那没问题，我肯定好好配合你！”
向阳往上勾了勾嘴角，指挥道：“你不是要给我收拾屋子吗？收拾吧。”
“好嘞！”段小囤撸起袖子来就干劲满满。
向阳没再理他，去了书房，里面书柜林立，窗帘紧紧拉着没什么光亮，向阳打开灯，坐在中间的书桌上，铺好宣纸，拿起毛笔，作画养神。
屋外噼里啪啦的声音渐弱，段小囤趴到书房门口，小声地问道：“向阳姐，外面都擦过来了，这个屋还收拾不？”
“过来。”向阳放下毛笔，冲着段小囤勾勾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段小囤快步走了过来，一见到桌面上的画，瞪大眼睛惊呼出声，“哇，向阳姐，你还会画画啊，还是用毛笔！你也太厉害了吧！”
向阳眯着眼睛轻笑，“画得怎么样？”
“画得真好！”
温润细腻的宣纸上晕开一丛浓绿修长的兰叶，寥寥几笔尽显浓淡参差，叶丛中抽出一支纤细的花箭，缀着三四枚紧实的紫调花苞，青色的苞衣紧紧裹着花瓣，生灵活现，舒展又挺劲。
段小囤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觉得眼熟，指着花箭问道：“这是什么花，这是花苞吗？”
“兰花，还没有开的兰花。”
“原来是兰花……真漂亮。”段小囤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上的兰叶，真心称赞道。
手上青色血管顺着修长白皙的指节蜿蜒而上，好似兰花花苞上那缕青碧色的苞衣。
向阳盯着瞧了瞧，心中恶劣心思骤起。
“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