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渔船惊现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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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你来了！”向阳刚一进门，坐在吧台的明珠锐利地捕捉到她的身影，站起身来迎接。
“你开了口，我肯定是要过来的。人呢？”向阳熟练地散开凑到他身边的服务员，径直走明珠身边。
“在包厢里，诶，你这脸怎么回事？”注意到向阳脸上不正常的模样，明珠打开手机手电筒贴在向阳嘴角看。
向阳不施粉黛惯了，脸上有什么变化都格外明显，嘴角下方那颗痣的周围多了一个伤口，绿豆大的血点，正红肿着还透着一点亮光，周围的皮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红，像是过敏了一般。
“没事，只是个蚊子包，我挠了两下。”
“蚊子包么？向阳，你不要这样，”明珠紧紧皱着眉，轻轻用手背贴了贴向阳的脸颊，“何必呢？”
明珠早就注意到向阳身上总是平白无故出现些小伤口，每次问向阳的回答都是不小心弄成这样。可向阳的五感那么厉害，自己身体流了血，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明明就是自己欺负自己，小事也把自己弄出伤口来，明珠知道向阳心里藏的事多，可身体痛了流了血，自己想要的事情就会实现么？
这样只会让她这个朋友心疼。
“没事，我过去看看吧。”
“你小心。”
推开包厢的门，空调的阴凉扑面而来，转而是包厢内有些昏暗的光线，跟大厅五彩斑斓的模样泾渭分明。周炼坐在沙发最里面，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一见到向阳就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向阳的装扮。
“向阳，好久不见。”
“周警官，久等了。”
周炼苦笑一声，招呼着向阳坐下，她确实等了太久了，自明珠打了电话，过了快两个小时向阳才到这。她被明珠安排在最里面的包厢里，美其名曰私密性好，外面连个服务员都没有，这阴冷的空调吹得周炼快要得风湿，偏偏明珠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空调遥控器她也使不明白，怎么按都没反应。怕错过向阳，周炼只能在包厢干等，唉，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认了。
“你要喝点什么吗？”周炼从桌子抽屉里找出菜单放到桌面上。
向阳扫了眼菜单，轻笑一声：“周警官，开门见山就好，不用在乎那些，这没那么多规矩。”
“好。”周炼有些尴尬地把菜单放回原位，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这次找你来，是想以周炼的身份请你帮忙查一个案子。上周周中，也就是四天前，我们接到渔民报警，说是在出海捞虾的时候，捞出来了一节断腿。”
见向阳没什么反应，周炼沉了沉声继续说道：“当天我们就派人去海底捕捞，那地方离入海口近，抽水不可行，只能干捞，人工捞了一天一宿，只捞出来一条已经破了的蛇皮袋，里面装了半袋子尸块，尸体不完整，只能推算出死者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性别女，约莫一米五九。”
“我是有原则的，我不做害女人的事。”
向阳开口打断周炼，她对警察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打算给周炼多余的好脸色。况且，之前她刚到东港时，这帮子警察三天两头来查她，耽误她少挣了不少钱，她还记着。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的你的意思。”
“继续说。”
“除了那些，没有其它的信息了，尸体在水里呆了至少三天，早就泡得不成样子，又被鱼虾吃掉不少，很难确定其他信息。”
向阳点点头，在水里泡三天，估计指纹早就泡没了，更别说其他的。
“你们不是有什么DNA分型么？”
“是，”周炼没想到向阳连这个都知道，抽了抽鼻子继续开口：“但那只在大城市少地方有，还不普及，东港要用的话，还得层层申请再送到外地检测，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结果，而且，普通民众没有DNA录入，检测出了也不一定能跟库里的人对上，还得查。”
“原来是这样。”向阳许久没关注过有关于警局这些事了，只记得之前听谁说过一嘴。
“东港这地方人员流动大，都是外来打工的，查起来就更难办了。挨家挨户把周围都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我们封锁了案发现场，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最少来说，人已经死了一周，竟然一个来报案的人都没有。”
“熟人作案？分尸案确实情况比较复杂。”
从小跟在母亲和师母身边，向阳也听了不少社会故事，小时候母亲回家时就会给她讲自己遇到的案子，通过分尸满足心里快感的变态还是在少数。
“很可能，情感纠纷、家庭纠纷……分尸的手法很粗暴，生生拿锯子锯开，不像是专业人士，更像是为了搬运，方便藏尸。”见向阳的表情连一丝害怕都没有，周炼对这个人更是好奇了。
“渔民查了么，他的嫌疑听起来最大。”
“查了，身边里里外外都查了，目前还没发现作案嫌疑。”
“我知道了。”向阳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有几分嘲讽：“东港的警察已经废物到这种程度了吗，还需要我这小人物来帮忙？”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你说的都对，只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死者也会有家人有朋友，我希望早点把这案子破了。”
“这样一个分尸案破了，能升几级？”向阳早就猜出来周炼的意图，她可不信这些警察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官为权争，鸟为食亡。
“我也不想这样。”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无需再费力掩饰。周炼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挣扎，咬着牙低声说道：“向阳，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唉。”
印象里周炼是个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人，腰板挺的笔直，向阳见她的次数不算多，第一次见周炼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来惭愧，我高考时是我们高中的状元，能上个全国前几的大学，我就想当个警察。二十二岁我专业第三从公安大学毕业，主动申请来了基层一线，想着要做实事做好事，为人民服务……
可是你知道吗，向阳，算上实习我来这工作四年了，分给我的大案子寥寥无几，全是没人干的杂货，美其名曰我是个女人，那些活轻松。我主动申请案子，从来没有通过过。警局里的老玩意忌惮我是从公安大学毕业的，心里不平衡就总找理由为难我。我一直听从安排，没有怨言，可他们却变本加厉，一个小警司，没人会在意。今年该我升一毛二了，那帮人估计又要卡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包厢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冷气像无形的蛇一样缠在周炼的脖子上，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接着又说：“我不求什么位高权重，只想得到我应得的。案子他们没头绪才轮到我，我势必得破了，这是老天送我最后的机会，我不能这样被压一辈子。”
“向阳，求你，帮帮我。”
周炼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求完明珠求向阳，开了一个口子就收不住了。
放下脸面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向阳早就注意到了周炼藏在桌角下攥拳的双手，只是这套对她不好使，向阳垂下眼眸，冷声说道：
“你们这些警察，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多么真挚，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最后随波逐流还不是都忘了本心，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变成他们那样？”
周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即便她在大学时遇见各种神奇同学，工作时遇见各种奇葩案件，前前后后吃了那么多苦，她也从没想过要忘记自己让社会变得更好的初心。
良久，周炼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如果我变成那样，你来杀了我吧。”
向阳没想到周炼会这样回答，没有掩饰，相当笨拙。那种真挚的眼神，之前她在母亲的警队里也见过。
“呵，我没那么闲。”向阳抬起视线扫了眼周炼，又把视线移到空调显示屏上的红字，站起身来搬过椅子，站上去拔掉了空调的插头。
“你不冷吗？”
“冷，咳咳，还能这样啊？”周炼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抹了下鼻头，无奈地笑了笑。
“……”向阳扯了扯嘴角，她平时最怕这种不太聪明的人，一旦被缠上，很难轻易脱身。
宽敞的包厢短暂陷入沉默，只有外面大厅传来淅淅沥沥的微弱歌声，两人面对面坐回沙发上，向阳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指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得周炼愈发紧张，不自觉地就咬住了下唇，留下厚厚的齿印。
“我答应你了。”
在来的路上，向阳早就想好了挖苦周炼的话，或是冷嘲热讽一通，让周炼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周炼竟然这样真诚，让一贯冷漠的向阳也动摇了一下。
既然已经感到纠结，不如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真的吗，谢谢你，向阳，你这边价格怎么定？”周炼从座位上弹起来，又激动地补充道：“你放心，即便我现在拿不出来，我也绝对不会欠你，我一定全额给你。”
“我很贵的，案子查完了再说，还有，我是个普通人，只管查案，但不保证一定能在他们之前查到真相，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
“好，你放心，即便查不到我也会正常付款，不会让你白忙活。”
价格什么的本就是故意逗周炼的，向阳根本不在乎，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开口道：“这是我的电话，你把案发地点发在我手机上，明早七点，我们在那见面。”
“好。”周炼接过手机，把号码输进自己的手机里，又仔细检查了两遍才把手机还回去。
“好了，周警官，快回去休息吧，回去记得喝些感冒药，感冒了就更别想查案了。”
“好，你也是！”周炼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向阳的肩膀，“谢谢你，向阳，你真的人如其名，很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