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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雪的来客 麦林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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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林回到大堂时,阿尔已经离开。
烛火静静燃烧,圣歌的余韵还萦绕在梁柱之间,空旷的殿堂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的轻响。
麦林微微顿住脚步,随余光向上望去,木梯蜿蜒向上。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盼轻轻一动,他放轻脚步,缓缓朝楼梯走去。
木质台阶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踩上去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越往上走,空气中墨香与旧纸的气息便越浓郁,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像一道无形的线,轻轻牵引着他向前。
转过楼梯拐角,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半掩着。
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间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温暖的光痕。
门内,一盏铜制烛台摆在桌边,火光随着微弱的气流轻轻摇曳,烛台的影子在墙上缓缓晃悠。
彩窗折射烛台的火光,印在阿尔周身洒下柔和的光彩,银白的发丝被光线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面前摊开厚厚一叠泛黄手稿,指尖轻抵纸面,垂眸阅读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浅灰色的眼眸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麦林心头一惊,像魔法一样,随即使他有些脸红上头,心跳加快。
麦林脸上挂着笑,轻轻的推开门,桌上的手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应是阿尔的老师留下的笔记,内容大多关于教会事务、救济记录、以及对北境风雪与苦难的记述,没有激烈言辞,只有日复一日的常事。
麦林看不懂那些文字,却看得懂阿尔垂眸时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一旁。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撞在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封在狂乱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交谈,没有声响,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与壁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麦林看着他纤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看着他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的眉尖,看着他安静呼吸时轻轻起伏的肩线,看着那枚淡金色的十字圣印在微光里忽明忽暗。
阿尔身上那股清浅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阿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浅灰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清澈、柔和,不带一丝闪躲。
“是在看我的脸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浅浅的疑惑。
麦林耳根一热,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倔强地停住。他迎着阿尔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却无比认真:“阿尔先生生的真漂亮。”
一句话落下,空气忽然静了。
阿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点暖霞。他别开脸,重新看向手稿,耳尖却依旧泛着浅粉,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谢谢。”
阿尔不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纸面,可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半点落在文字上的注意力。
不知静了多久,阿尔轻轻合上手稿,将其整齐叠放在桌角。
“你想听故事吗?”阿尔轻声说道。
“什么?”麦林追问道。
“故事。”阿尔笑了笑。
麦林思索了一下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阿尔随即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本破损严重的典籍,封皮上早就看不清名字了。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字迹很工整,排版有序。
“希望你会喜欢。”阿尔说道。
麦林有些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追问,他靠在墙边,静静的听着阿尔说着他的故事。
思绪追随书籍的主人一同前往几百年前,下笔的那一刻。
“两百年前,我死了。”
“距离我的下一次复活,不,不对,是魔法的重现,还有二十一天。”
一位徒行者跨越山河而来,他看到了一片曙光,曙光里他看到了女神向他伸出了双手。
他扔掉了手中的行李,向着女神大步的奔去,他丢弃了手中采集的果实,果实落在地上长出了嫩草和鲜花。
女神说:“你会活下来,然后继续前行,没有终点。”
徒行者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只看到高空之上无云的蓝天。
女神很疑惑他为什么停了下来,她问道:“新生的开始你有什么顾虑?”
徒行者说道:“我只是想安静的睡一会儿。”话毕他倒在了地上,花草逐渐将他包围、覆盖,时间飞速的流失,荒芜的土地上已经生满了草木。
女神闭上了眼睛,离开了这里。
麦林没有听明白,若有似无的感觉让他感到很难受,他问道阿尔:“我没有听懂。”
阿尔只是笑了笑,烛光闪烁,光阴映照在阿尔的手指尖,阿尔轻轻的敲了敲书页解释道:“女神告诉徒行者,她说要拥抱新生那么徒行者将永无止境的前行,但徒行者说他只是想睡一觉,他放弃了女神投下的赐福,他选择背叛神,不计代价的迎来了当下的睡眠。”
“这是一段很遥远的记事。”
麦林挠了挠头,追问道:“那,写下这本书的人又是谁呢?”
“不知道,一个故事罢了。”
烛火在铜盏里轻轻颤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揉碎在斑驳的木墙上。
阿尔合上了典籍,动作很轻,却像一块冰石,落进麦林尚且温热的心湖里,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浅灰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方才讲故事时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寂的空茫,像被风雪掩埋了百年的深湖,不见底,也不见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耳尖,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早已结痂的旧伤。
麦林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的指尖,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阿尔的耳轮边缘,藏着一道极浅、极淡的疤痕,可此刻在烛光下,那道疤痕却清晰得刺眼。
空气里的墨香、药草味、满屋的书页味,忽然都变得稀薄了一般。
“你应该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
阿尔轻笑一声:“哪个时代的人,就爱写一些这种故事。”
“但你一定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对吧。”
“我知道,这种未知半懂的感觉最迷人。”说着,阿尔又翻开了这本书籍。
麦林:“嗯!我很喜欢阿尔先生的故事,虽然有些听不懂。”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时阿尔问道麦林:“麦林先生,骑士是你的梦想吗?”他看向麦林。
麦林愣了一下,思索着,他说:“是的。”
阿尔点了点头,随即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愿天庇佑你战无不胜。”
麦林脸上挂起笑容,“谢谢你。”
屋外的风雪似乎渐渐变小了,阿尔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明天再为你讲后面的故事吧。”
“留有一些悬念,更能调料故事,我也希望麦林先生能在这里再多待两天。”
“好吗?”阿尔微笑着看着麦林,他说道。
麦林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一定会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魔法。
简直想都没想就连忙答应了下来:“我很期待!”
一时间,都没人发觉昏暗的烛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亮了。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急促而用力地拍打,冰冷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门外站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衣帽、头发、睫毛上都覆满了白雪,但在风雪中却依然挺立着身子,未弯下自己的腰脊。
她们冻得声音发颤,隔着门板焦急呼喊:“打扰了!我们的马车在雪地里打滑出了故障,这一带偏僻,连家旅店都没有,能不能请教会帮帮忙?”
“有人吗?不好意思打扰了!”敲门声一声紧过一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楼下的修女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中擦地的抹布,快步走向门口。
她微微欠身行礼,只将门拉开一条缝隙,轻声道:“您好。”
门外的两个女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双臂死死抱在胸前,头埋得很低,手指用力攥着身上的披风,仿佛在抓住最后一点暖意与安全感。
戴纱帽的女子急得声音发紧,她又解释了一遍:“很抱歉打扰您,我们的马车坏了,马也受了伤,外面积雪太厚,根本走不了,能不能让我们在教会借住两天?”
“就两天!我们两天后一定离开!”她慌忙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慌乱又恳切。
修女看了一眼她们冻得发白的指尖与华贵却沾满雪泥的衣饰,轻轻推开了大门。
修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手袖:“你们先在长椅上坐一会儿暖暖身子,我去请示一下驻教,稍等片刻。”
两人连忙低头道谢:“谢谢您。”
教堂里壁炉常年燃着,暖雾裹着木香扑面而来,让她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两人怯生生地低着头,走到大厅最后一排的长椅上静静坐下,身影缩在阴影里,像两只被风雨打残的落雀。
修女轻轻提起长裙,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上二楼,在书房门前停下,指尖轻叩门板。
“牧师大人打扰了,有两位女士想暂时借住,我来请示您。”
阿尔闻声起身,打开了房门。
他温声说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麦林,轻声问道:“麦林先生,要一同下楼吗?”
麦林微微点头,跟在阿尔身后,一同走下了楼。
壁炉的火光在彩绘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最后一排长椅上那两个蜷缩的身影照得半明半暗。
她们听见脚步声,身子猛地一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风雪带来的戒备。
阿尔停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语气温和却不失庄重:“圣主会为你们提供临时住所,请放心吧。
“北境的雪凉,待它飘去,再启程吧。”
戴纱帽的女子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一旁的同伴也跟着慌忙站起,披风滑落少许,露出了内里精致却沾着雪屑的裙摆。
“感谢驻教肯收留我们姐妹。”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教堂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们只是途经此地,并未携带过多行李,绝不会给教会添麻烦。”
麦林站在阿尔身侧,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从她们冻得发紫的耳尖,到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再到那身与这片荒寒雪地格格不入的华服。
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教堂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修女端来两杯温热的果茶,放在两人旁边的长椅上。
阿尔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喝点暖暖身子吧,堂内刚结束不久祷告,厨房还有面包和热汤,稍后去厨房自取即可。”
“楼上有空置的房间,足够避风保暖。”
两人连忙道谢,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才真正有了死里逃生的松懈。
可就在纱帽女人低头喝茶的瞬间,麦林忽然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有数道极浅、却异常规整的勒痕。
而她身旁穿着墨绿色裙子的女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低着头,将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轻微发颤的呼吸声。
阿尔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依旧温和地安排着食宿
“客房在二楼西侧,夜里风大,切记关好门窗不要着凉了,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下楼敲门。”
“感谢……”戴纱帽的女子带着似是哭声的颤音开口道谢,她微微抬起头,脸上刻意的笑容却让她显得非常的沧桑。
阿尔点了点头,他轻声说道:“愿圣主庇佑你们。”
就在阿尔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穿着墨绿色裙子的女子,眼眶中便无声地滚落了眼泪。
她连忙用手捂住脸,偏过头去,极致克制地抽泣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泣。
戴纱帽的女子也已泪流满面,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右手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失态,但自己的脸上早也已泪湿一片。
教堂内的几位修女听到动静,从各方缓缓走来。
她们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眼前这两位落泪的女子,心中也不由一阵揪心。
过了许久,她们渐渐平复了情绪。戴着纱帽的女子带着哭腔,抱歉道:“很抱歉惊扰大家。”她用手仔细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缓缓开口:“我们是从圣都邻城的泰勒米尔来的,我的名字叫伊莎贝尔。”
阿尔低声询问:“泰勒米尔城,所有人都死了,是吗?”
伊莎贝尔轻轻点了点头。
修女们倒吸一口冷气,阿尔也垂下眼眸:“所以,你们是在逃难吗?”
伊莎贝尔摇了摇头,又矛盾似地点了点头,声音破碎:“我不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不知道。”
“我的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父母、家眷,都死了。”
“我也应该死在那场战争里。”
“但我,却在坍塌的废墟里爬了出来。爬出来的时候,我怀中抱着我三岁孩子的尸体……”
她越说越伤心,重心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阿尔和麦林眼疾手快,一同伸手扶住了她。
她坐在地上,靠着长椅边缘,一边哭,一边沙哑地诉说:“我一直跑,一直跑,深夜从树林里逃,白天躲在阴影和洞窟里、泥坑里……我不敢停。”
麦林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女子,轻声开口:“那她——”
女子抬起头,擦掉脸上模糊的泪水,疲惫地睁开眼,嗓音干涩:“我叫塞拉菲娜。我是家族联姻嫁到圣都的。我,也是逃出来的。”
众人一脸茫然,越来越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一位身材高挑的修女手持女神的神像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我没有听明白,你,或是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解释:“我的丈夫想要我的心脏,还要,我姐姐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我杀了他,逃走了。”
伊莎贝尔这时止住了抽泣,插嘴道:“在逃命很久之后,我找到了她。她带我回到她和她丈夫的领地。”
“我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她,她收留了我。”
“可日子没过多久,我和她,便一起杀了她的丈夫,再次逃了出来。”
刚才追问的修女此刻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阿尔思索了片刻,语气平静而沉重:“那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教会?”
“按照教宗的律令,你们应当判处火刑,当街行刑。”
麦林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快步上前半步,挡在阿尔身旁,眼神一瞬锐利。
伊莎贝尔垂下眼眸,久久一言不发。
空气像被冻住一般,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孤独地跳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伊莎贝尔才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的声音轻得像快要消散在空气里:“我们想活下去。”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勒痕,指尖微微发抖。
“从泰勒米尔城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世间再无我的容身之处。”
“逃难的路上,我见过太多和我一样的人——士兵、平民、孩子,冻饿死在路边,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我以为,只要一直跑,就能活下去;只要看不见火光,就不会被人认出。”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阿尔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塞拉菲娜握紧了身旁的裙摆,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一路不敢停留,不敢靠近任何一座城镇,只要有人问起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就会立刻逃走。”
“因为害怕。”伊莎贝尔接话,笑容里只剩苦涩。
阿尔沉默,指尖微微收紧。
麦林看着她们,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映出几分沉郁的怜惜。
修女们悄悄退开一些,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没有人能说她们该死,也没有人敢上前否认。
伊莎贝尔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稳住身形。
她朝阿尔深深一拜,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我,我们知道,不能被原谅。”
“我们想活下去,但又活不下去了,我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想能在这里更靠近女神一点,然后质问女神,为什么?”
“战争结束也好,没结束也罢,我们都已经不再是‘人’了。”
塞拉菲娜单手扶着长椅的靠背,慢慢站了起来,墨绿色裙子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抬头,看着那扇被积雪笼罩的彩绘玻璃窗,眼眶又红了:“我杀了自己的丈夫。我为了活命,双手沾了血。我以为逃出来就可以获得新生,可不论白天黑夜,我都会在脑海里浮现他的双手,他像是无时无刻站在我的眼前,想要挖走我的心脏。”
“我杀了他,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伊莎贝尔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声音温柔得令人想哭:“我们本该在女神既定的命运里一起死去,既然活着,那就这样吧。”
她看向阿尔,语气平静到近乎麻木:“既然教宗的律令不容我们,那我们便接受。”
阿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压抑的痛楚一闪而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圣主说,她会为一滴眼泪哭泣,她慈怀的张开怀抱待你拥抱赐福。
“但,我不认可你们的眼泪。”
“自诩自身罪孽,认为自身不应享得存留于世的福音。”
“全盘否定了女神的慈怀。”
阿尔挥了挥袖,一手指着天,一手指着地,他对身前的两人厉声说道:“你们应当罚跪在女神的神像前,忏悔你们对女神的蔑视,然后离开,此后不再踏入任何一座教堂。”
伊莎贝尔和塞拉菲娜抬起头,脸上泪流纵横,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正前方供奉的女神的神像祭台前。双膝缓缓落地,姿态卑微而虔诚。
阿尔对周围的修女示意让她们可以离开了,便让麦林和他漫步上楼梯回书房中。
此时刚才追问她们两的修女从厨房盛了两碗汤,拿了几块面包走到她们身前,她轻声开口:“吃完后回房休息吧。”
她拍了拍她们两个的肩膀:“其实你们什么都没说对吧,但没关系,驻教大人知道一切,他的眼睛看得见一切谎言。”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已经不用再哭泣了。”
伊莎贝尔和塞拉菲娜望着修女,修女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她只是来告诉她们,谎言才是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