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圣骑士》高冷的兔子

3、逾矩 书房内

　　书房内，阿尔搬来一张凳子并排在自己的身边，麦林明白他的意思便顺意坐了下去。
　　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麦林把手放在桌上，他问道阿尔：“阿尔先生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好辛苦。”
　　阿尔抬眸，撞上麦林真切的眼睛。
　　他淡笑道：“麦林先生很亲切很温柔，也信仰着女神，或许你现在并不能看清迷雾后的海浪，但船帆总会迎风飘起。”
　　“潮起潮落，月起日落，日复一日，你会在不久之后发觉，我只是一直在借女神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关切着每一个人。”
　　“包括你，亲爱的。”阿尔伸出双手轻轻的握住麦林刚在桌上的左手。
　　阿尔的眼里映照着火光，使他此时的眼里不再只有凉寒的忧郁。
　　麦林吃了一惊，肩膀伴着手臂一颤，放在桌台上的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脸上迅速的挂上了羞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麦林浑身绷紧，嘴巴微张，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阿尔。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将彼此的影子揉叠在老旧的木桌上，暖黄的光漫过阿尔微凉的指节，也漫过麦林泛红的耳尖。
　　麦林的睫毛慌乱地颤了颤，视线从阿尔握着自己的手上挪开，又撞进那双盛满烛火的双眼里。
　　他喉咙微微发紧，方才那句带着心疼的“好辛苦”还堵在胸口，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听见自己急促又轻浅的呼吸，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阿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指尖微微收拢，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唇角的淡笑又柔了几分。
　　“你的眼睛很清澈，像宝蓝色的湖面，我用我的双眼去看着你，而不是借由女神的目光。”
　　麦林的心脏猛地一跳，羞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浑身的紧绷渐渐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取代。
　　他缓缓放松了僵住的手臂，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回碰了一下阿尔的掌心。
　　阿尔的眼眸亮了亮，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许，却依旧温柔。
　　烛火再次晃了晃，将两人交握的手，映成了书房里最温暖的轮廓。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那些藏在沉默里的辛苦、孤单与关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掌心相连的安稳。
　　麦林终于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未平的羞涩与真切：“阿尔先生……”
　　话未说完，便被阿尔温柔的目光轻轻接住。
　　阿尔松开了自己的手，捂住麦林未说完的话。
　　冰凉的手心贴在麦林滚烫的脸上，手心的香气蔓延，穿透麦林的鼻腔，双眼瞪大，脉搏不由得悸动，呼吸也变得有些不敢。
　　他想靠近，又想逃离，下意识间自己的右手抚上了阿尔的手背。
　　阿尔一顿，刚想说的话停在了嗓子里。
　　烛火借着夜风再一次剧烈地摇曳了一瞬，书房里仿佛只剩下心跳交织的节奏，快得让麦林以为自己会在这温热的气息里溺亡。
　　阿尔的手心微凉，却贴着他滚烫的脸颊，那股触感奇异而强烈，像是寒冬里的一块暖玉，又像是深夜悄然滴落的露水，瞬间击穿了他佯装平静的防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尔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以及那一丝因他触碰而产生的微顿。
　　麦林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阿尔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场触手可及的梦境。
　　他的视线黏在阿尔的睫毛上，那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此刻却正微微颤动，显露着主人同样的不平静。
　　麦林他张了张嘴，所有的措辞都在那相触的温度里土崩瓦解，只剩下最本能的呼唤，“你……”
　　阿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声微顿过后，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倾身更近。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极为暧昧的界限，麦林甚至能看清阿尔眼底跳动的火光，那里面不再是忧郁的蓝，而是被他点燃的、滚烫的橘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烛火的焦香，混合成一种让人微醺的味道。
　　麦林的呼吸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怕自己一口气吹灭这屋内唯一的光亮，吹散这咫尺的温存。
　　他原本放在桌角的手，此刻也缓缓抬起，颤抖着搭上了阿尔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衣料，却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背脊。
　　阿尔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他贴在麦林脸颊的手心微微移动，拇指轻轻摩挲着麦林泛红的耳廓，那触感细腻得让麦林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麦林先生……”阿尔低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翠鸟的弦音，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拨动了麦林的心弦。
　　他的手顺着麦林的肩膀滑落，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麦林被迫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甚至能感觉到阿尔的呼吸渐渐喷洒在他的唇瓣上方，近在咫尺，却又远若天涯。
　　麦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再抗拒，也不再逃避，索性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阿尔的身体缓缓靠近，两人的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心跳声共振，响亮得仿佛要震破这寂静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阿尔的唇停在了他的额头上方，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那样轻轻贴着，带着一种虔诚的抚慰。
　　紧接着，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眉骨处，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又像是月光吻上了海面，瞬间融化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羞涩。
　　“我想……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清你的灵魂。”阿尔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沙哑。
　　阿尔的唇轻轻离开麦林的眉骨，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枚烙印，留在肌肤之上，久久不散。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逾矩，指尖微微一颤，缓慢地、带着几分不舍地收回了手，身体也轻轻向后退开些许，重新拉开了一段安全却又令人心慌的距离。
　　烛火依旧在桌间摇晃，暖光将两人之间短暂消失的空隙重新填满。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书房里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空气里无声流淌的、滚烫又克制的情愫。
　　麦林缓缓睁开眼。
　　方才闭上时世界是一片温热的昏暗，此刻睁开，入目便是阿尔微微垂落的眉眼。
　　阿尔睫毛轻垂，脸颊泛着一层极淡的薄红，平日里沉淀在眼底的凉寒忧郁被慌乱取代，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人间、被温柔捉住的孤鸟，脆弱又干净。
　　麦林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沉落到底、再稳稳升起的占有欲。
　　麦林的目光安静地落在阿尔身上，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到轻抿的唇线，再到那双藏着烛火、也藏着慌乱的眼睛。
　　没有侵略，没有逼迫，像海面之下沉默的洋流，安静却有力，稳稳托住眼前这艘漂泊太久的船。
　　阿尔不敢抬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麦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烫得惊人。
　　那目光不像旁人带着敬仰或疏离，也不像他借着女神之名俯瞰众生时的平静，而是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而强势的柔和，一点点包裹住他，让他无处躲藏。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一时打破了两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像种子在深夜里悄悄发芽，让他舍不得推开。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麦林肌肤的温度，唇间似乎还留着眉骨处细腻的触感。
　　那些被他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在这一刻悉数苏醒。
　　他想要被关切，想要被握住，想要不再只是“借着神明的眼睛”看世界，而是被人认认真真地、完整地看见。
　　麦林依旧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着，左手依旧停留在桌上，仿佛还维持着被阿尔握住的姿势，他不敢逾越，也不愿离开。
　　烛火又轻轻晃了一下。
　　影子在墙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窗外的光线更暗了一些，屋内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麦林缓缓抬起手，没有触碰，只是在距离阿尔一寸的地方停下。
　　阿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像是想要靠近，又像是本能地退缩。
　　阿尔轻声开口打破这段宁静：“风雪目前似乎已经停了，麦林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虽然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继续下……”
　　麦林回过神，有些急促的回答道：“啊，那我再等等，万一途中风雪载途，我又得被迫停下。”
　　“还有还有！我还想听阿尔先生的故事。”麦林脑子里转了半天想出这么一段。
　　阿尔听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那不如，现在就继续吧。”
　　麦林急忙摇头：“不不不！今天就不麻烦阿尔先生了。”
　　阿尔继续笑道：“那意思是，麦林先生觉得我讲故事不好听吗？”阿尔摸着桌上的典籍。
　　麦林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
　　阿尔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阿尔其实明白他的意思，他只觉得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