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已是上司，时小姐请留步》实时更

4、她口中的“老男人”难道是在说他？ 沈知行

　　沈知行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她发来的那几句话，唇角微微勾起。

　　生气了。

　　他没再逗她，只回了句：好了，不逗你了，早点睡吧。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晚安。

　　发完，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一道。他盯着那道光，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她依旧没想起他。

　　沈知行垂下眼，神情变得有些失落，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被人这么彻底地“没看见”。

　　他不是那种会拿长相说事的人。但这些年，周围那些收不住的视线、擦肩而过时毫不避讳的惊艳，早让他清楚——自己这张脸，放在哪儿都算得上显眼。

　　显眼到他自己都习惯了。

　　可她的视线，每一次都能从他身上滑过去。

　　像滑过一堵墙。

　　明明见过不止一次，她却一点印象没有。

　　他不是没被人无视过，但被人这么彻底地“没看见”，还真是头一回

　　新鲜。

　　新鲜里还夹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挫败，更像是……他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对自己产生了那么点怀疑。

　　他有时候会想——这女人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直到后来，他亲眼见了她前男友。

　　那天的季度述职会上，他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会议桌，就在中央核心位置的位置停了一秒。

　　沈青禾坐在那儿。不前不后，正低头装模作样地看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沈知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一刻，他心里那点摇摆的自我怀疑，忽然就散了。

　　不是他不够出众。是这个女人的审美，真的有问题。

　　——该挂个眼科的那种。

　　但他也承认，他嫉妒了。

　　不是嫉妒沈青禾这个人——那种货色，不值得。

　　他嫉妒的是那两年。

　　那两年里，沈青禾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生活里，被她放在心里。哪怕直到现在，她提起那个人时，语气里还有他碰不到的柔软。

　　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

　　那年敬老院，他第一次见到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进来，她蹲在一位老人面前喂粥，穿着校服，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路过，看了一眼。

　　然后就没能挪开视线。

　　那姑娘生得极清，也极艳。皮肤白得像雪，眼睛生得绝——眼型偏圆润，眼尾却微微往下坠，睫毛又长又密，像蝴蝶刚落在那儿，还没来得及飞走。右边的脸颊与眼下的部位有颗泪痣，正好把那点疏离感，揉进了几分软。

　　她整个人——冷的时候疏离，笑起来却明媚得晃眼。

　　连阳光落下来，都像要偏袒她几分。

　　后来他听工作人员说，这姑娘叫时意，高中生，跟着学校来做义工的。

　　高中生。

　　他当时没什么想法。只是每次去敬老院，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可她每次都是垂着眸，仿佛当他是透明人。

　　说实话，他那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走到哪儿不是人群的焦点？

　　那天，他路过病房，听见她和老师在闲聊。

　　“丫头，你长这么漂亮，身边追求你的人多不多啊？”

　　她正剥橘子，头都没抬：“多啊，怎么不多？从教室排队排到校门口。”

　　老人被逗笑了：“哟，这么自信？”

　　她抬起头，眨眨眼：“爷爷，我这是实话实说。从小到大被人夸漂亮，那我能不知道吗？咱又不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人。”

　　沈知行靠在门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挺有意思。

　　老人笑够了，又开口：“丫头，你是学美术的吧？刚好我身边有个学生，虽然不是学这个的，但也懂艺术，人特别优秀。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要不要认识一下？”

　　她剥橘子的手顿了顿。

　　“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得有个配得上你的男朋友。”老人继续说，“我这个学生各方面可都是顶尖的，家里条件也好。就是年纪可能比你稍微大点儿，二十一岁。你觉得怎么样？”

　　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笑得挺乖：“听着是不错，爷爷。可我今年才十六，未成年呢。家里不让早恋，我得先搞学业。”

　　“噢，十六啊？”老人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十八了，小姑娘长得着急。”

　　她噗嗤笑出声：“爷爷，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沈知行靠在墙上，唇角又往上扬了扬。

　　“夸你呢，不过——就算谈不了，也可以交流学业嘛。”老人还不死心，“要不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哄老人的意思：“不用啦爷爷，不麻烦了。”

　　老人叹了口气。

　　她笑着站起来，把橘子皮收拾好：“没事的爷爷，您不是说等我十八岁嘛？说不定到时候就认识了。”

　　门外，沈知行垂下眼。

　　十八岁。

　　他记下了。

　　可当天下午，他就在走廊里听见她的声音从拐角处飘过来。

　　“对呀，刚刚有位老爷爷还说要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呢！”她的尾音上扬，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笑意，“你猜多大？二十一岁！比我还大五岁，那不就是老男人了吗？”

　　沈知行脚步一顿。

　　正好看到亭子里的圆桌边，两个女孩正捧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男人？是在说他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腕表是上个月刚提的限量款，早晨出门前还在镜子里确认过——二十一岁，怎么看都是少年气正浓的时候。

　　怎么就成“老男人”了？

　　她同学的声音传来：“21岁年纪好像是大了点，但我妈跟我说，年纪大一点也不是不行，别太离谱就行，五岁感觉还好。”

　　沈知行暗暗点头——总算有个明白人。

　　“不过我妈还说了，”同学掰着手指头数，“年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看他经济条件，人品怎么样，样貌端正，然后还有别的什么来着——”

　　她突然就卡住了，眉头皱成一团。

　　沈知行靠在墙上，忽然有点想听她会说什么。

　　她停下来，仰头看天，嘴巴微张，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过了两秒，她放弃了，把手一摊：“算了，想不起来了。反正我妈说了，没有这些，其他都免谈。”

　　他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经济条件？整个集团摆在那儿，还是军人世家。

　　人品？他不嫖不赌不沾毒，投怀送抱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长相？他对着镜子看过无数次，也算得上是惊为天人。

　　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也该是个优等生吧？

　　可下一秒，她的回答直接给他判了不及格。

　　“他条件再好再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时意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语气里带着点小大人的认真，“况且他的钱又不是我的钱。等我以后成了出名的服装设计师，谁还没点钱了？”

　　沈知行站在拐角，愣了一瞬。

　　“我当时心里直接就婉拒了。”时意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我还是学生呢，现在谈也太早了吧？我可是要考大学的，谈恋爱多耽误学习啊。”

　　她顿了顿，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反正我早就想好了，以后要考最好的美院。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呗。”

　　旁边的同学托着下巴，一脸佩服地看着她。

　　他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还挺有志气。

　　“还有，”她的声音继续飘过来，“人家那么大年纪，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小女孩？”

　　他差点笑出声。

　　年纪大？她是怎么把这三个字跟他联系到一起的？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我跟他差不多有两个代沟吧！”她越说越来劲，“万一聊不来多尴尬，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想想都窒息。”

　　他低头掰着手指，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二十一减十六……等于五。
　　五除以三……一点六六六。

　　他皱起眉，对着自己的手指陷入沉思——这怎么也算不出两个代沟？她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你是没看见，”她还在继续，“那爷爷说得可认真了，我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拿学业当挡箭牌。不过说实话，就算我十八了，找个大五岁的……emmm，还是有点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