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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当江时 ...

  •   当江时川把最后一道菜,麻辣水煮鱼,端上桌时,那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厅堂内。

      “哇—!师姐,你简直就是咱们青贤门第一大厨!”小师妹谷慧双眼放光,嘴上毫不吝啬的拍着彩虹屁。

      她身旁的舒玉更是夸张,已经抄起筷子,眼疾手快得夹起一块红烧肉。
      也不怕被烫到,火速塞到嘴里,含糊不清:“没错!没错!我再加一条,是青贤门和玄霜门最厉害的大厨!不,连皇帝的御膳房都抵不上你师姐一个人!”

      话音未落,两双筷子已经开始风卷残云般夹起桌上的饭菜。

      江时川看着这两个人,像极了饿死鬼投胎,无奈地温声道:“慢点吃,别噎着,桌上有新沏好的茶,你俩先吃着,我去看看沈清梧醒了没。”

      说罢,她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汤朝里屋走去。

      轻轻推开里屋的门,喧嚣的厅堂被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满室药香。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木桌,几架小药柜。

      原本这间屋子是她用来放置药材的,现在却用来给女主沈清梧养病用。

      此刻,沈清梧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江时川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出修长的手指,两指搭在对方的腕间,细细探去。

      这两日沈清梧重伤昏迷不醒,全靠谷慧每日按时按点煎好药拿来喂,但也没见苏醒的迹象。

      只有刚刚在屋内和舒玉打闹那会儿,沈清梧才被吵醒,也只是片刻便又沉沉睡去。

      脉象依旧虚弱,但相比前几日那般游丝般的微弱,强了太多,起码是往好了发展。

      她现实是不懂医术的,但穿越进来后,单凭指尖传来的脉象波动,陌生的医理如本能般自动在脑海里浮现。

      她收回了手,目光落在沈清梧苍白几近透明的脸,思绪再次飘远。

      她无法窥探到剧情,只知女主沈清梧似乎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内力达到七重,这在江湖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毕竟青贤门的掌门才八重,便足以开山立派,在江湖站稳一方。

      像女主这般年纪和修为,当真是难得一遇的人中龙凤。

      只可惜,经脉尽废,想要再回到以前的修为,难阿。

      江时川心中叹息,她不知后续的剧情走向,更不记得这原书女主沈清梧是否能武功尽复。

      但单凭她脑海中的医术,想要治好这经脉尽废的伤,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等,有些不对。

      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明明最开始她穿来的初始任务是“医治好女主,送她下山与男主相遇。”

      可凭她的医术根本治不好经脉尽废的沈清梧,治不好,医不走,完不成任务。

      此刻,她的脑海里却一直有个疯狂的念头叫嚣着。

      “你治不好她,凭你的医术,是徒劳的。”

      这念头来得毫无预兆,甚至带有强制的暗示,在篡改她原身作为医者的自信与本能。

      不可能!

      她不理解剧情为什么这样设定,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为什么设定里要“治好”,又为何脑海里一直生出“治不好”的念头?

      她的设定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的医者,为何“治不好”?

      剧情引发的这种悖论的意义是什么?

      她越想脑海里的思绪越多,紧接着喉咙的腥甜措不及防。

      她偏过头,那滩血吐在了地上,鲜红刺目,像是剧情在对她的身体做出警告。

      江时川抹去嘴角血迹,因为恐惧双手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

      她身为路人甲却连个小小支线都破解不了。

      既然医治不好,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难道她活着仅仅是为了给女主提供一个暂时的庇护所?

      她像是被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连她这种路人甲存在的价值,都被无形的剧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不敢在再细想了,喉咙又泛起一丝腥甜,这是剧情无声的警告,提醒她不要试图窥视,不要试图猜测,剧本的走向。

      剧情像一张巨网笼罩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的思维都被管控,不允许有一丝偏差。

      所以,她在现实世界莫名被人捅死,死后还要穿到这书中,成为提线木偶,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力,这就是她的命运,对吗?

      江时川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低下了头。

      她认命了,或者说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只不过是这剧情里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胆敢生出其他心思,剧情会毫不犹豫的抹杀,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谷慧吃完饭,本想着悄悄打开里屋内,看看沈清梧的状况。

      可推开半掩的门,谷慧愣住了。

      屋内昏黄的烛光下,师姐江时川颓废的低着头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是被抽干全身气力。

      师姐的素衣上,是斑驳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地上,一滩早已凝固的血迹蔓延在地面上。

      谷慧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哭腔,冲着屋外大喊。

      “舒师姐!!!我家师姐被沈清梧打死了!!!”

      这一声凄惨的喊声,把在后厨哼着小曲,满手油污,正在洗碗的舒玉吓得一哆嗦,差点一个没拿稳把手里刚洗好的瓷碗打碎。

      而原本躺在床上安心养病的沈清梧:?

      “啥玩意!江时川死了!?”

      舒玉脑袋“嗡”的一声,也顾不上手上的油渍,风风火火地从厨房一路狂奔回里屋。

      这沈清梧不是重伤昏迷了吗?今天醒来都费劲,经脉尽废还能给江时川打死?

      这还是人吗,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

      当舒玉气喘吁吁的冲进里屋时,她第一眼就看见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时川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伸手死死捂住还在大喊大叫的谷慧。

      被捂着的谷慧,瞪大了眼睛,向门口的舒玉比划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呜...呜呜!”

      “闭嘴...你师姐我还没死呢,别瞎喊!”江时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手却死死得捂着谷慧的嘴。

      舒玉看着这一幕,脑袋瞬间短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目光越过两人,发现女主沈清梧还在安稳的躺在床上,纹丝未动,别说杀人了,连下床的机会都没有。

      这什么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副场景,便看见江时川松开了捂着谷慧的手,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全然不管已经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谷慧。

      声音带着冷意:“谷慧,把屋内的血迹擦干净,我有事与舒玉谈,等会再来找你。”

      江时川已经越过谷慧,带着一阵微风,把还杵在门外的舒玉拉扯走。

      “走。”江时川声音平淡得听不清情绪,彷佛刚刚那个吐血瘫软在墙角的人不是她。

      舒玉被半推半拽得带出了屋外,一直走到距离住所几十米远的空地,才停下了脚步。

      夜风凛冽,吹的舒玉打了一个寒颤,看着面前眉头紧蹙神色严肃的江时川,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话还未说完,江时川便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手指修长,指尖却还残留着未清洗的血迹,月色下看起来格外刺眼。

      江时川深呼一口气,良久,才低声开口,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她讲完后,如释重负地又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说出这些禁忌会招来剧情的惩罚,但是身体并未发生异样。

      看样子,剧情是允许她告诉同为穿书者的舒玉。

      而舒玉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足以塞下一枚鸡蛋。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时川身上干涸的血渍,以及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这下她不得不信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破剧情到底什么意思?既然让你穿成了神医,又不让你救人,那把你弄来干嘛?”

      她越想越不明白,声音有些急促:“难道这就是我们身为路人甲的命运吗?这算什么道理?”

      “不行,要不咱们不医了,让沈清梧自生自灭吧,反正她是女主,有主角光环,肯定死不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江时川听着舒玉这番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躲?要是能躲得掉就好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心里已然有了猜想,越过舒玉的肩膀,指向远处隐没在夜色的青贤门山门。

      “没有用的。”

      “舒玉,我感觉...我走不出这青贤门。”

      “这剧情,它不想让我离开这里。”江时川的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恐惧。

      “走不出去...”舒玉喃喃重复着句话,她不信命,更不信什么狗屁剧情。

      她眼神凌厉,一把拽起江时川的手臂,内力运转,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那巍峨的山门疾驰而去。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剐蹭着俩人的脸,舒玉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狠劲,她不信,天大地大,还容不下她两个想活命的人。

      山门在望,舒玉咬着牙,体内的内力疯狂运作,拼尽全力冲刺着。

      就在她们距离山门仅剩百步之遥,江时川的身子突然一僵,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随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江时川!”舒玉惊呼,连忙扶住她。

      江时川嘴角溢出鲜血:“不行的...现在的剧情,我只能在青贤门内活动,不是没有路,是剧情...剧情把我离开的“路”抹去了。”

      “不...不可能。”舒玉嘶吼着,她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将江时川背起,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山门走去。

      鲜血顺着舒玉的肩头,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尘土里。

      江时川伏在她背上,气息微弱,嘴里的血已经糊住她的嗓子:“别...别白费力气了,剧情...不会让我...离开的。”

      山门近在咫尺。

      舒玉才不管这些狗屁剧情,拼尽全身内力,左脚终于迈过了山门。

      就在一瞬间,她感觉背上的重量骤然减轻,她抬头,望向清冷的皎月,嘴角扬起一丝成功的笑意:“看吧,把你背出...”

      话音未落,她猛然回身,背上空空如也。

      江时川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串未干涸的血迹,从山门到门槛,向外延伸,还差两步之遥的门槛前,血迹戛然而止。

      舒玉踉跄着跪在了地上,双手颤抖,她抬眼四顾,山外的路依旧存在,石阶蜿蜒而下,通向山下的人间烟火。

      “为什么!!!”舒玉胸口怒火中烧。

      她改变不了剧情,也改变不了江时川离开青贤门的办法。

      她以后也会落得这样下场,被所谓的剧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渐渐冷静下来,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青贤门内走去。

      月光洒在她肩头,细长的影子被拉扯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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