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关惜止发笑 ...
-
关惜止发笑：“然后变得和你们一样，不是始乱终弃，就是寻觅新欢？”
“惜止！”
关惜止摊开手：“讲个笑话而已，别这么着急。”
关渠山难得出现失态。
这些年，试图修补他们的父子情分，兜兜转转只剩徒劳。他越是亏欠关惜止，就越希望关惜止能担事，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又点了一根烟：“惜止，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事，关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你们当然要为我好，不然我母亲被逼死的事就压不住了。”关惜止说，“但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联姻吧。”
提到妻子的死，关渠山略作沉吟，不想把话题扯到此事，转而问：“你不要你外公和母亲留下的遗产了？”
当年亲家得知女儿客死他乡，不愿将女儿的财产瓜分给关渠山，他们只这么一个女儿，收到死讯后受打击，要求所有身家全部交给关惜止。
但不知是谁，收集关惜止在国内外的花边新闻，寄给亲家，告知此子尚不能持家，恐会败坏家业。彼时关老爷出面，承诺定会为关惜止寻一门好亲事，成家后，关惜止会继承所有财产。
这也是让关惜止回国的主要原因。
关老爷的算盘，打的是用一场联姻，给继承的儿子锦上添花。
现在说不答应，若关老爷得知，岂非要气死。
关惜止想了想那笔巨款，心中没什么波澜：“那就等我结婚后再说吧。”
关渠山以为他屈服了，神情放松了些：“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关惜止支着额角，懒洋洋说：“但他应该不会和我结婚。”
“谁？”
关惜止眼前浮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想到日后看不到，总是惋惜。
罢了，他心想，趁着没分手，先把人养好吧。
看了看时间，站起来：“一个你认识的人。”
若非许河苦不许他们的关系曝光，他何至于瞒着。
拉开门，踏进去前，他忽地想起一事，偏头说：“对了，你提关靖，是想让我处理他对吗？”
关渠山不言，答案都在沉默里了。
他如今身居高位，有些事情和人，都需要借他人之手处理，
他们是父子，就像他和关老爷，没有感情建立信任，就用别的手段好了。
关惜止得到回答，噗嗤笑了声，抬脚回了病房。
深夜寒风刺骨，关渠山夹着烟，没吸，任由夜风消耗这支无人问津的香烟。
一场冬雨后，天空灰蒙蒙的，迟迟不见阳光。
许河苦醒来时，天还未亮，想转身，才发现被人搂着，看清是关惜止后，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终于醒了，宝贝。”
喑哑中带点温柔。
许河苦挪了挪身体，在他怀里调整姿势，房间昏暗，医疗仪器滴滴响着，有节奏的，并不吵。
他居然因为受惊住院了。
关惜止迟迟没听到回应，掀起眼皮，贴在身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撑着脑袋，支起上半身，低头看向怀里人，眼神沉静，像藏身黑夜里的猎豹，悄然观察猎物的动静。
本来，许河苦察觉他的举动时，已经闭上眼，假装又睡过去了。
但关惜止的目光太灼热，紧锁着他不放，烧得他浑身难受，不得不睁开眼，扭头对视上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很小，不过病房很安静，足够让关惜止听见。
关惜止搂在他腰间的手往上，触抚他苍白的脸，推了推脸颊的肉，轻声问：“又瘦了，河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他有手段去调查，但他更希望许河苦亲口说。
两人躺在一张病床上，说实话，是有点挤的，有种被人囚禁、无处可逃的感觉。
许河苦被他盯着难受，拿起他脸颊上的手，双手握着，转过身，蜷缩在他怀里，默不作声。
关惜止得不到答案，照理说是要追问一番的，他不希望许河苦有解决不掉的麻烦，宁愿扛着，也不肯求助他人，到时候若引起不适，又有谁能照顾？
可是，现在的许河苦，抓着他的手掌，抱在身前，完全是卖乖的姿态，用亲近去避开这个话题。
这让人怎么办。
“河苦。”他反手把人的脸蛋捏起，“如果再这样生病，那就等我把你养好了再走。”
话里话外的态度很明确，即使毕业，也不能随意分手。
他不想被媒体报道成有虐待倾向的负心汉。
许河苦抱着他的手臂，缓慢眨眼，听懂了他的话，有一瞬间，心里侥幸地想，原来这样就可以不分开吗？
如果没有关渠山的那件事，他是不是也能冲动一些，再纠缠久一些。
但他不能了，为了彼此的安危，这段关系也该了断了。
“关惜止，我们......唔！”
亲吻来得猝不及防。
关惜止受不了他的眼神，在察觉会听见扫兴的话，索性堵上那张嘴，不想听见除喘/息和求饶外的任何话。
被瞒着的人，有理由索求赔偿。
病号服被一只手从下往上推，瘦削白皙的皮肤显露无遗，小腹平坦，因为生病的原因，甚至有些微凹陷。
稍一用力就能提起的身体，不过片刻，沉沦在关惜止的手段下。
病房明明是暖和的，许河苦却在发抖，颤颤巍巍的，像窗外坠挂的树叶，沾了冬日的水珠，紧缠在树枝上，以免掉落。
尽管知道不会有人闯进来，但因为在病房，不知道会触碰什么仪器。
一响，总怀疑惊动他人。
许河苦不免浑身发紧，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他百般心虚，压制着声音，宛如猫儿撒娇般，反倒刺激得关惜止越发作乱。
其实他能觉察关惜止情绪有变，猜想和自己有关，不再过多挣扎，心里祈求能尽快结束。
关惜止看破他的心思，动作不紧不慢，把人折磨得几近崩溃。
许多问题得不到回应，心情不佳，积攒多日的情绪，无处宣发，又莫名想到许河苦被搭讪一事，愈发沉默，只能以此发泄。
窗外飘着雨，白雾散在半空，像披着轻纱。
一切结束时，雨停了，纱也被扯开了，却不见一丝晴空。
出院后，许河苦回了趟金沙角。
他的卧室在二楼，和关渠山隔着一个书房。
卧室装潢虽华丽，但里面的东西却不多，壁炉上方，摆着几个学生时期获得的奖杯，还有一个金色的座钟。
许河苦取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中岛台下方，是这些年在关家收到的礼物，名表、首饰、挂件，还有数不清的古董饰品。
这里的三分之二，都是关惜止送的。
许河苦一件没带，拖着行李箱回到卧室，打算先把箱子放好，等向关渠山坦白一切后，再带箱子离开。
当搁置好箱子时，瞥见壁炉上的座钟，顿了顿，走向壁炉，拿起拨弄。
这是子母钟，是关惜止年少时送他的，那时候他们称得上青梅竹马。
他邀请关惜止来卧室玩，结果被摔坏了一个座钟，那个座钟是他用来督促学习用的。
尽管他不需要关惜止赔，但关惜止还是要履行绅士义务，十分认真对待，直到仔细打听完他的喜好后，从拍卖行拍了个座钟回来。
在关家多年，这是许河苦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关家的孩子很多，也有人毁坏过他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人平等尊重他，东西坏了，用钱解决，钱解决不了的，就找大人告状，说他不领情，摆架子。
只有关惜止会问他需求，会和他道歉，尊重他的意愿。
“咔哒。”
许河苦盖上行李箱，让座钟成为行李的一部分。
不日后，他回学校整理好报告，敲开关渠山的办公室门。
关渠山是独立办公室，此刻坐在桌前，戴着细框眼镜，身穿实验室专用的浅蓝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笑意，沟通的语速缓慢温和。
坐在对面的，是校方人员，听对话，大概在沟通离职相关的事情。
许河苦走上前，站在一边，没有避讳，像以往那样旁听，直到校方的人离开，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他。
“老师。”他称呼关渠山，“这些是材料，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我走流程提交上去。”
关渠山接过，没有急着翻看，示意他坐下：“我听说，你申请了学术项目，打算去国外进修？”
许河苦知道这些事瞒不住，如实说：“嗯，我想读多几年。”
换作以前，他未必敢直接说，但如今，他必须要尽早离开，结束和关惜止的感情，慢慢远离关家。出国进修是他的第一步计划，只要成功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关渠山静静打量他，因为长期泡在实验室的原因，白皙的皮肤上，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身形清瘦单薄，一身素白的实验服也掩不住出挑的眉眼。
在学院里，这孩子向来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可不管是在关家，还是在校园里，许河苦始终醉心学业和工作，身上没有半点同龄孩子的调皮，更不像当年在海上那般，哭天抹泪求着大人留下陪自己。
关渠山才发现，他已经摸不透许河苦的心思，即使是择偶对象，也一无所知。
“河苦。”他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男人的？”
许河苦倏地绷紧身体，下意识怀疑和关惜止的事被发现了：“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气氛变得古怪。
关渠山慢慢道：“先前你被表白后，我就想找你谈谈，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你要毕业了，对将来有了计划，我作为你的长辈、老师，甚至称得上一句养父，和你的感情，应该比和惜止的更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有个光明的未来，河苦，你是我养大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瞒不过我的。”
许河苦渐渐垂下眼，搭在腿上的手紧握，攥着实验服，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这些话，即使关渠山不说，他心中也怀有感恩的，包括将来，他也计划了回报，尽能力还这份养育之恩。
他没有直视关渠山，低声说：“几年前，有个同学带我去过一个酒吧，有几个男人向我搭讪，我虽然不喜欢这几个人，但我并不抗拒那种环境。”
其实他没有细说，那天晚上，他看到许多不堪入目的场景，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好奇，直到有人上前触碰他，邀他一同加入，才把他吓跑。
那之后，他通过不同的测试，像做实验一样，去判断自己的性取向。
直到，他受邀一场蒙面舞会，舞池上，从一位十分绅士温柔的男性身上，彻底看清自己的取向。
那时候的他很清楚，断袖这件事，绝不能被发现。
无论是厌恶断袖的老师，还是社会威望高的关家，都容纳不下他这个籍籍无名的外人。
现在，他向老师坦诚此事，无疑是瞒不住了。
关渠山听到答案，并无意外：“你想离开关家对吗？”
许河苦迟疑了下，坚定点头。
关渠山道：“在离开前，我希望给你挑选一位真正爱你的伴侣。我无法参与你的前程，但起码，让我这个做养父的，给你的后半生做好打算。”
许河苦猛地抬头，诧异看着他：“伴侣？”
关渠山颔首，轻轻推了推眼镜，温声问：“怎么？你不想要吗？”
“我......”
“还是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