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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浴烈火师徒斗法相 陷重围孤兵战四神 我是师父一 ...

  •   离开?

      敲雪接着说:“风露版图禁止语者改变芥球中任何生灵的命运,若如此做,会遭‘天罚’。我们务必很小心。”

      女乞眨了眨眼睛,红薯也不嚼了,似乎听出对方在说很重要的事情。

      敲雪望着女乞浑浊的双眼,定定地说:“我需要你暂时死掉。”

      “死掉?”女乞害怕了,拼命摇头:“我不要、不要!”

      “如果钱塘注定被回收,这是让你活下去唯一的办法。死者的魂芥处于‘缄默’状态,不会被观测到。只要在那之前,将死者的魂芥撤到别的地方,就能够逃离和芥球一起被回收的命运。如果我猜得不错……文鳐鱼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敲雪虽然是在对女乞说话,目光却落在地上,俨然是自言自语。

      “我只有今日……但绝不能被师父知道。我要救你,与祂无关!是生是死,是獬豸台的天罚还是狴犴圄的囚禁,我自己担责。”

      她突然抬起头。

      山风将雪粒同她黑色的鬓发卷在一处,斑驳地糊住了视线。于子夜这才注意到此时敲雪已是此钱塘一头短发的模样。

      “阿姐,”她唤道:“澹台敲雪。”

      女乞虽然已神智失常,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下意识愣了一下。

      “我怎么能想到,用了你的名字,换了你的命,少了一半的魂芥,我竟能活到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肺都被凉意灌满:“可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女乞听她语气弱了,觉得所言无关紧要,捧着红薯继续啃了起来。

      “那时我小。只知母亲是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人。她死前既要我好好地活,我便是趟过刀山剑阵也要拼命活下去,不为别的。

      “若当年你去主祭、我入州府,你我都活不成。可阿姐,你明明对我心有愧怍,却又那么恭顺欣然地接受了旌表,根本不知道前头等待自己的是死亡,就连父亲也不知道。

      “或许我对不住你。可这条路我既已走了下去,便无法回头。若是被后来人以闻天钟告知师父或风露版图的其他语者,我这辈子便是白白走了这么远、这么久。一切都白费了。

      “阿姐,我只有自己,只有死人、疯子和哑巴能替我瞒下这个秘密。”

      她摸了摸自己颈根平齐的断发:“那时我只道自己的命是母亲给的……如今我的命是自己的了。该还的,我还你。”

      “玥儿是你的女儿,小惠生前将她养得很好。你且放心。但我没办法救她,只能冒险救你。你要替我过完这人生。”

      好好活着。

      母亲当年是这么跟她说的。

      几十年过去了,她如今连母亲的面孔都不大记得了。这些年在风露版图的种种辛酸,无法历历系数,她至少完成了“活着”那一半。

      至于“好好”——

      敲雪抬头。女乞捧着那啃得坑洼的红薯,白发上黏得都是渣子,正一脸天真地朝她笑。

      ——从钱塘的大火与大潮里走出来的那个晚上,她的生命已跟“好好”二字没关系了。

      “你也吃!”女乞突然把那半截红薯塞到她手中:“干杯!”

      敲雪一愣,握着那半红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拉磨!嘻嘻,”女乞举着半个红薯,欢天喜地地喊:“下地狱!”

      “嗯,”敲雪?握着那半截红薯跟她碰了碰:“下地狱。”

      大雪如絮,于子夜视野模棱。

      但这些推心置腹的真话,想必她憋了大半辈子,此刻竟只能对她此生最对不起的人说。

      只是敲雪这时说话,比起在此钱塘那两个字一蹦的说话风格倒是正常许多。也不知她后来是怎么就惜字如金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视野中,天穹笼盖成球。一条绦带般的水路如天河斜插,穿过雪幕,从天外之天递来。

      敲雪望向天边,簇紧眉头:“是扶桑水路来接我了。我们没时间了。”

      “阿姐,我现在就带你去‘此钱塘’。”

      *****

      “回话!!澹台敲雪!回话!!”丹木吼道。

      没有回应。

      此钱塘虽然已经被混沌侵蚀,但还有些许能调动的语芥,能征用来做基本的传音。然而丹木周身的语芥却在一瞬间尽数“缄默”了——不是瞬间干涸死亡,就是有人用某种方式抽干了这块区域的语芥。

      海雾和水蛟只是用来作秀的骗局,东边水语芥丰沛之处才是澹台敲雪的主战场。

      如果敲雪提前把这骗局撤了……

      丹木抬头,精卫的羽箭如同流火贯穿浓雾,虽是隔雾盲射,已有数十支扎进在强弩之末的水蛟身上。

      ……只能说明骗局已经没有必要了。

      丹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瞬间全身发麻——万一这骗局根本不是为了用海雾蒙蔽追兵的视野、让他们误以为西边是主战场,而是……

      在给丹木自己留后路。

      从追兵的视角来看,是火克尊丹木一直在攻击水力尊的水蛟。如果此战敲雪败了,獬豸台清算的时候,顶多治丹木先锋不力之罪,而不是通敌叛逃。

      丹木猛地调转方向,长枝骤然如锚链射出,枝鞭一挥,替那水蛟挡下数支火箭。

      大雾被火光照得像日出时分的江雾,巨鸟的影子铺天盖地。

      丹木闻到了大地被烤焦的味道。精卫熔铁般的脚爪能将踏足的一切焚烧殆尽。

      “师父……”

      丹木全身枝杈都本能地发抖,但它没有退。

      纯黑巨木敛了全身火焰,底部生出触手般的根系,稳稳扎入此钱塘的大地中。转眼间根系遍布,如墨发编织成网,爬满了整片开化寺的废墟。

      它望向巨鸟的来处:“水恒尊生前曾预言钱塘是变数,若是钱塘被回收,便是彻底抹除了这个变数。师父,徒儿虽不尽信‘未来眼’,但看见他们这么怕,徒儿还是想试一试。”

      大雾中,数百条枝杈安静地朝着敛翼的巨鸟潜伸而去,像攻击前缓缓直立的蝮蛇。

      刹那间,火光大盛,上百枝杈如连盏铜灯烧起,向精卫袭去。就在枝杈尖端的火苗要碰到鸟羽的那一刻,巨鸟张开双翼。

      数百条粗枝竟瞬间被齐齐斩下!

      丹木方才那一下是拼尽全力的搏命打法,此刻魂芥殆尽,立即撤回断肢和根系欲跑。

      下一秒,神鸟巨大的脚爪已将它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鸟精卫的眼圈是金色的,石榴石一样透红的眼珠镶在里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丹木的树皮被烫到皲裂,像红熔的岩浆。痛感像在血管里开了花似的,一截姹紫一截嫣红。

      它疼得龇牙咧嘴:“师父,没用的,你的真火烧不死我……”

      丹木生长于扶桑树枝条最西端的西极大千芥,那枚芥球距风露版图西境边缘的崦嵫山最近。

      崦嵫山是上古的三千枚太阳沉落的地方。

      传说上古时候,扶桑树的三千大千芥球孕育之初,每一枚中都有一个太阳。过于炽烈丰沛的火语芥晒干了其他三种语芥、导致扶桑树孕育不出硕大的芥球。于是,在一个蓝色的湿淋淋的黄昏,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刚沉落的太阳被一张金色的巨网拖走、摧毁了。在那之后,悬挂在扶桑树顶的那轮红日,成了风露版图与三千大千芥唯一的太阳。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奉父后之命秘密执行那次回收任务的火语尊精卫,在回中央墟岛复命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折返崦嵫山,擅自从西极大千芥中带走了丹木。

      这一举动触犯了风露版图的第一律法——“禁止语者改变芥球中生灵命运”。

      为此,新封尊不久的火真尊遭受了无法言语、亦无法通过语芥传递信息的天罚。拥有嘹亮歌喉的神鸟从此成了风露版图唯一的哑巴。

      精卫哑了之后脾气愈发古怪。她把自己关在南境的巢穴扶光居中不与任何人来往,数千年后,语者们再次在墟海上空看到她展翅飞翔时,她金色的脚爪中牢牢钩着一根火烧不坏的黑色木头。

      火语者的魂芥是四语芥中唯一一种不能被分享给他人的魂芥。精卫无法把自己的火魂芥给丹木,她便用自身魂芥燃起的真火,一把火一把火地将丹木烧炼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御火之木。

      木易生火,丹木却对世间最烈的火产生了抗性。没有人知道,火真尊这样强大的神明为何耗费自身几千年的修为和时光,只为炼出一块专能抵御真火的木头。

      谁都知道,语者对同系语芥带有一定的抗性。火语者有能征用火语芥的天赋,便会天然对火有抗性。

      精卫白费力气,似乎只是教会或加强了一件丹木天生就会的事情。

      “你全忘了吗……”丹木虚弱地望着精卫。

      巨鸟红宝石一样的眼珠定定盯着丹木,里头不见半分情味,亦不见昔日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斥责。

      九百年前的岚河城一战中,精卫在失去语言之后又被重伤头部失去了记忆,只剩下力量与服从,剩下的一举一动,都只是无关情感的作战本能。

      被巨爪钩着腾空而起、向东飞去的那一刻,丹木知道自己魂芥即将耗尽、陷入“缄默”。

      它绝望地甩出木身中最后的魂芥对澹台敲雪传音:

      “快跑……”

      东边天上地下已然叫扶桑子团团围住,重围中央,三尺水快得不见剑身只见水光,转眼间盐官城墙内外已倒了一片。

      剑光中心的人跏趺而坐,分毫未动,只有鬓边的短发被不时刃风掀起。

      杀敌对此刻的澹台敲雪来说已是次要,她魂芥只剩一半,全部心神都贯注在将东边海水和经过地裂水道的潮头两相合并、拢成芥球语境上,虽说只是分神与扶桑院一群等闲之辈纠缠,竟也一时脱身不得。

      眼见东天召来的海水已呈半弧升到中天。此地水语芥质量不高,水势却大,上千扶桑子在半空中全力抵御也堪堪平手,眼看那水碗就要扣将下来。

      若是地缝中的水芥此刻升上去与之相汇,完整的语境就成了!

      可地裂中的水语芥却远远不足!!

      于子夜逃跑时丢下的巨石不偏不倚卡进了地裂水道正中,那本该奔涌而入、势不可挡的一线潮头受到阻塞,水势平缓,竟只有细流。

      敲雪立刻改变两边水墙在空中相汇的计划,她抬高水道中的水位堪堪控住,加大东边海水下压的力度。

      弧状水墙压下,重如泰山。逐渐有扶桑子抵抗不住,丢掉兵器逃命。

      快了。还有数丈,水碗就要扣下,与地裂中的水语芥相合。

      有了完整的水语境,此地就是她水力尊不容置喙的主场!

      突然,一道强劲的风压骤然掀开一排正在抵抗的扶桑子,竟生生将行将扣下的海水扳了回去。

      ……气动尊兑震!

      敲雪睁开双眼,面前一道霹雳炸开,“啪”地一声将三尺水剑身击碎。

      她起身收剑,破碎的三尺水虽迅速重在她手中聚拢成形,但即将成形的水语境却被方才的强风与雷电击溃,浪头如烟花四散炸开。

      盐官的上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战场上精疲力尽的扶桑子们抬起头,黑色的混沌语芥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砸下来,众人纷纷拢起自身语境,抵挡混沌的侵袭。

      “澹台敲雪,束手就擒吧!没有扶桑水路的支援,你要战至魂芥耗尽暴毙而亡吗!”兑震站在阵前喊话。

      敲雪握紧剑柄:“那也得看你本事。”

      为首头戴金盔的扶桑子也上前一步到兑震身侧,是扶枢院的首座?乌云啸铁?,与石和尊交好。
      乌云啸铁劝道:“水力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您在神位六百年,我等都会在獬豸台为您求情!”

      “少废话。”

      话音未落,三尺水直直朝兑震劈去。

      三尺水的力道兑震是见识过的,连忙闪避,躲开剑刃,却仍是被剑气削下两截指头。

      敲雪张开手掌一甩,腕上数枚念珠如小流星锤向上抛出,竟次第钩住已然溃散的浪头,她五指用力一勾,被钩住的浪头如帘幕一般重又被拉下。

      “拦住她!”兑震暴喝。

      雷电轰鸣,天动地颤。

      扶桑子们见有气动尊坐镇,本料定这场战斗胜负已分,却未曾想敲雪孤军鏖战至此仍有卷土重来的力气,一时间纷纷后撤逃到这覆压而下的水罩外围。

      只见一道道电光在将成未成的半透水茧中如蟒游走,寒光轰隆相交,一时胜负难分,众人看不清其中光景,更是无一人敢上前。

      眼见那水茧就要阖拢,只剩一线。副将急问乌云啸铁:“首座怎么办!那水芥球一旦阖拢,气动尊就要被困在里头了!再不上前就晚了!”

      恰在此时,一团巨火从天而降,包裹住整个堪堪成形的水芥球。

      下一瞬,漫天白汽“嗤啦”腾起,如溶铁浇冰,雪地暴沸。

      “破了!”有扶桑子大声叫好:“火真尊!是火真尊破了水力尊的语境!”

      精卫一来,众人知敲雪绝无再翻盘的可能,为争抢首功一拥而上,瞬间将那盐官地头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宛如蚁丘。

      刀枪剑戟相交如林,躯体覆叠如麻。

      直到白雾渐散,众人皆不敢动。

      兑震六臂使力,费劲地从扶桑子人堆中挤出,爬到人堆顶端道:“都散开!有本尊和火真尊在,她逃不了!”

      扶桑子开始撤开,从上至下如墙皮层层剥落。

      还未撤到底端,有眼力好的已经看出不对,大叫道:“是‘脱胎’!”

      众人急忙撤开,只见盐官城墙已碎如齑粉,城基地面被凿了个大凹坑,可见方才战况激烈,

      然而坑中只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然而哪里还有澹台敲雪的影子?

      “这……水力尊怎么会用石语者的魂技!”

      “不好,她想逃!”

      但见熊熊火光中,一道白色人影飞身掠向六和塔基。

      敲雪本有十足把握通过水都印从此钱塘带走于子夜。她早料到追兵不会少,也想到精卫和兑震会来得快,但没想到他们竟会直接来回收钱塘!

      她最没有料到的是,天语石选中的“后”,尊号为“勇”的新神,不仅丢下巨石卡进了水道导致潮头无法通过、水语境无法两相闭合,还会撕毁她一半的魂芥弃石逃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扶桑叶连三尺水都砍不破、真火都烧不穿,更不可能被魂芥都没有觉醒的人徒手撕碎。

      况且天语石从不会说谎。赐予尊号就是一次明心见性的审判。

      尊号既是“勇”,何至于懦弱至此!

      眼下不知于子夜和观音究竟身在何处,丹木又已经被精卫控制、衔在口中。水力尊已六百余年未曾尝过败仗味道,此刻纵使不甘到牙酸,也只有逃!

      三尺水飞向倒插的塔基,试图把亲手钉进去的占鳌塔重新拔出。然而方才敲雪为防扶桑子重兵从六和塔基直接进入彼钱塘,下的是个是十成十的禁制,此刻她魂芥只剩不到一半,又久经鏖战,一下竟没能打穿那层禁制。

      这一下脱手给了精卫反应的时间。

      火真尊虽记忆尽失,但战力相比旧日不仅未减丝毫,反因少了神智与情绪的影响而更为专注决绝。

      精卫口衔丹木,展开右翼,肱骨、尺桡与掌骨绷出一道流畅的弧,自飞羽尖端向胸肋处赫然出现一条极细极亮的火线。

      她左翼最长的初级飞羽倏然弯曲,咬住燃烧的弓弦。右翼之下层层叠叠的覆羽震颤起来,凝起金色光芒。

      “唳——!”

      锐啸划破长空。精卫左翼猛然后撤,右翼大弓瞬间张成满月。承载了全部光芒的一层覆羽瞬间一枚枚连根离体,化作无数璀璨火箭,激射而出。

      敲雪早已放弃在战斗中使用防守,此刻虽是撤退,一招一式打出的都是攻击式。她左手念珠飞起,化作无数水珠,三尺水剑身穿梭其间快得刃影难辨。

      众人只见剑光过处,漫天细小水珠被一削,尽数直直打向精卫羽箭!

      水火相交,又是一串烟花般的白汽遍地开花。精卫重新张弓搭箭射得极快,被白雾一挡、水珠一击,竟是空射一半、折损一半。

      “水力尊只是沿地裂飞行迟迟不还击,她的魂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她想从地裂逃生!”一个眼力好的叫道,“趁现在一起上!别让她跑了!”

      敲雪在白雾的掩护下飞身向地裂纵去。如扶桑子所料,她魂芥所剩无几,此刻确实擎不起结结实实卡在地裂中的一排巨石。

      但地裂中有涌潮进入、留下的水。

      “首座为何拦我!”

      方才喊着要一起上的扶桑子被乌云啸铁拦下,不明所以地看着敲雪沿着地缝来回疾速飞行。

      “……她在做什么?”

      “被逼得脑子坏了吧,无头苍蝇一样来回飞,不被火真尊射成筛子才怪。”

      兑震方才与敲雪交手打得脱力,到此刻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看准她的动线,唤出电蟒一路劈下。

      “气动尊不要!”乌云啸铁扑上前,却阻拦不及。

      闪电与真火一路砸在敲雪掠过的水面上。火霹雳轰隆炸得天地刺白、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她想借力炸开那些岩石?不可能!石语芥是最稳定的,根本不会受到火语芥和气语芥的影响。”

      “水力尊都做了这么久语者了,脑子里竟还是人类那一套,愚不可及!”

      “不……”乌云啸铁眯起眼,瞳孔在强光下竖成一线。

      “不。她在激起水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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