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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姜倚澍被一阵鸟鸣吵醒,缓缓睁眼,见春兰正蹑手蹑脚地往香炉里添香,动作轻悄,唯恐惊动什么。

      “什么时辰了?”她坐起身,嗓音略带沙哑。

      春兰一惊,回头见她醒了,松了口气:“小姐,已第二日辰时。您已睡了整整一日。”

      “完了,进宫之事搁置了。”

      春兰冲她安慰地笑笑:“小姐莫要担心,我已同太子的人讲了去,今日再去也不迟。”

      姜倚澍了然,掀被下床。

      走至画案前,绢本依旧陈铺在那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落在画上松润山的眉眼间。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

      “小姐,”春兰端着热水过来,欲言又止,“您,昨夜梦时,一直在自言自语。”

      姜倚澍动作一滞:“我说什么了?”

      “听不太清,只听见几声SOS,昭狱之类话语”

      姜倚澍心下一沉,弹幕的事不能让旁人知晓。

      “做梦说胡话罢了,”她接过帕子擦脸,随口搪塞过去,“母亲的事压在心头久了,难免胡思乱想。”

      春兰眼圈立即红了:“小姐,您可算愿意提夫人了。这两年,奴婢每次说起夫人,您都不让”

      姜倚澍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飞速运转。

      原主不让提姜夫人?为什么?

      是伤心过度,还是,心虚?

      她没来得及细想,连莺便跑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接您的马车巳时到。”

      “如此之快”春兰皱眉,“小姐,您快收拾。”

      连莺匆忙道:“今非昨日那群,乃太子身边的近侍,带了四位带刀侍卫,说话冷硬,老爷在正厅陪着,脸都白了。”

      看来松润山等不及了。

      “帮我梳洗,”她走到画案前,开始收画,“越快越好。”姜倚澍吩咐道。

      春兰和连莺对视一眼,不敢多说。

      不久,姜倚澍便站与姜府门外。

      马车停在台阶下,六龙云辇,车四角站着四个带刀侍卫,清一色普兰军衣,面色冷硬。

      姜文昌拉着她的手,假意叮嘱,压低声音:“进了宫万万谨言慎行,万事听殿下吩咐,切莫擅作主张。”

      “殿下已饶你一次,”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姜家根脉掌握在你手中,万不可再出差错。”

      姜倚澍看了他一眼。

      原主到底做过什么,需要用饶字?

      弹幕飘过:

      【姜文昌知道两年前的事?】

      【还是单纯指昏睡两天没被治罪?】

      【这老狐狸藏得深】

      姜韵璃走来,拉着姜倚澍的手,面露不舍:“姐姐此去必定一帆风顺,妹妹在家静候姐姐平安归来。”

      “多谢妹妹,”姜倚澍抽回手,面色平淡。她不敢与姜韵璃多言,瞥见那张脸时,还是忍不住多关心,“外头风大,和父亲先回去吧。”

      言毕转身上了马车,没再回头。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砖,发出沉闷声响。

      姜倚澍掀起帘角,看着渐行渐远的姜府大门。

      姜韵璃依旧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模糊。那张清丽面容的表情,她看不清。但她心中隐约觉得,那不是担心

      马车一路向西。

      穿过破旧街市,驶向辉煌殿宇。

      姜倚澍看着窗外的画面飞速掠过,由破败街巷。突然变成了红墙青瓦。

      弹幕飘过:

      【古代版贫富差距】

      【别看了,越看越心塞】

      【注意,前方高能】

      姜倚澍来不及疑惑,马车突然停下。

      “姜小姐,”车外传来内侍声音,“殿下在东院等候,请随奴才来。”

      她抱着画盒下车,跟着内侍穿过道道宫门。

      每道门都有侍卫把守,需验身份。到了第三道门,内侍拦住春兰:“殿下有令,只许姜小姐一人进入。”

      春兰脸色骤变:“小姐”

      “无妨,”姜倚澍拍拍她的手,“你在此处等我便好。”

      她抱紧画盒,一人走了进去。

      东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几簇翠竹倚墙而生,悬铃木枝繁叶茂,树下一张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其中一杯还留着半盏茶。

      姜倚澍环顾四周,没看见松润山。

      倒是廊下站着一个人,正笑眯眯地朝她看。

      “姜小姐,又见面了。”松间月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盒上,“需要帮忙吗?”

      姜倚澍下意识抱紧画盒:“七殿下。”

      松间月摆摆手:“那么客气作何,儿时你还跟在我身后喊哥哥。”

      姜倚澍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他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昨日我给你的纸条,看了吗?”

      她点头。

      “那便好,”松间月直起身,脸上依旧笑意盈盈,语音却严肃了几分,“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但……”

      “松间月。”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姜倚澍转头,看见松润山从门内走出。

      他今日换了身橄榄绿长袍,暖色调显得比昨日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让人难以靠近。

      松间月当即闭嘴,讪讪地笑:“皇兄,我打个招呼。”说着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自己位置让出。

      松润山没理他,径直走到姜倚澍面前。

      目光落在她眼底的乌青上,停了一瞬。

      “听闻下人说,你昨日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他语气平淡,“今日可好些?”

      姜倚澍一愣。

      昨日她明明在画画,哪来的病得厉害?

      弹幕飘过:

      【松润山在帮她打掩护?】

      【不对,他是在试探】

      【看看女主会怎么接】

      她瞬间明白了。

      松润山在确认,昨日没出门,是不是因为她在做别的事。

      “谢殿下关心,”她低头,语态恭敬,“好多了。”

      “那便好,”松润山转过身,朝正厅走去,“免得又有传言,言太子私访姜府后,姜家长女突发重疾,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进来吧。”

      正厅里,画案已备好。

      宣绢、各调墨色、数种精笔,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最引人注目的是画案正中央,放着姜倚澍昨日画的那张线稿。

      松润山在画案前坐下,拿起那张线稿,良久不语。

      姜倚澍站在一旁,看他的模样,有些慌乱。

      这时的弹幕倒也安静了。

      许久,松润山抬起头,看着她:“这张画,孤昨晚赏了许久,的确不错。“各个方面都没什么问题,”他把画放下,目光落在香囊上,“只有一处,孤想请教姜小姐。”

      姜倚澍心下凛然。

      “这个纹样,”松润山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画上SOS的位置,“倒是稀奇。孤从未见过,不知是谁教你的?”

      终究还是来了。

      姜倚澍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但如何回答,决定了松润山接下来对她的态度。

      弹幕飞快掠过:

      【说姜夫人教的吧,反正她死了死无对证】

      【不行,这不就等于承认她知道香囊的事?】

      姜倚澍没看,她抬起头,对上松润山的目光,平和道:“是臣女幼时,在一本画谱上见过的纹样。”

      “画谱?”松润山挑眉。

      “是,”姜倚澍继续说,“那本画谱后来遗失了,臣女只记得个大概,昨日画的时候顺手添了上去,不想竟入了殿下的眼。”

      松润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倚澍以为自己的谎话被看穿了。他才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那本画谱,叫什么名字?”

      姜倚澍哪知道什么画谱的名字。

      弹幕飘过:

      【快编一个!】

      【《芥子园画谱》?不对,那是清朝的】

      【《争霸联考》?这时代还没有,先糊弄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争霸联考》”

      松润山眉头微动:“《争霸联考》,”松润山重复一遍,嗓音清冷,“倒是没听说过。”

      “是民间流传的抄本,不成体统,”姜倚澍赶紧找补,“殿下没听过很正常。”

      松润山没再追问下去

      他把线稿放下,站起身:“画吧。今日用绢本,孤想看看,姜小姐上色之后,能作出何等之作。”

      姜倚澍松了口气,走到画案前坐下,打开画盒,取出昨夜赶工的绢本。

      松润山看见那张已经上了色的画,微微一怔。

      “你昨夜画了?”

      “是,”姜倚澍低头铺画,“臣女怕今日时辰不够,便先起了稿。”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松润山知道,这意味着她昨夜几乎没睡。他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坐回了位置上。

      姜倚澍笔尖蘸着淡墨,一层一层地细心渲染。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

      她谨慎地在画里藏着东西,昨夜赶工的时候,她发现了这个时代的绢本,透光性很好。如果在正面画一层,背面再画一层,便从正面看是完整的画像,但对着光,便能看见背面藏着的字。

      她不知松润山是敌是友,但她如今进退两难,只得赌一把,破局。这是目前唯一有希望的办法。

      【女主在干嘛?】

      【她在背面写字!】

      【但写给谁看啊?】

      姜倚澍不理会弹幕,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默念:希望松润山不是那个看画的人,希望是一个能够真正帮到她的人

      时间点点流逝,画渐渐完成,她将松润山画得神形兼备,神采奕奕,极为细致,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她故意把香囊画得浓重,每一针每一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因为背面的字,就藏在香囊的部位。

      “画完了?”松润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倚澍放下笔,站起身:“请殿下过目。”

      松润山走到画案前,低头看画。

      良久,他伸手,拿起画,对着光看。

      姜倚澍心头一震,背面的字透过来,模模糊糊的,但他一定看见了。

      松润山眉头微不可察得皱得更紧了些,他把画放下,语气平淡:“不错。”

      就两个字,不再有更多

      【他是不是知道女主在试探他?】

      【还是说,他就是那个能够帮她的人?】

      姜倚澍也想知道,但松润山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至窗边,背对着她:“你可以走了。”

      姜倚澍一愣。“画留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三日后,孤的生辰宴上,你再来。”

      姜倚澍张了张嘴,想言语,却又放下。

      她行了个礼:“臣女告退。”

      转身往出走时,松间月在门口等她。他笑眯眯地递过一个食盒:“带回去吃,宫里的小厨房做的,比外头的好些。”

      姜倚澍有些怪异地接过,低声道谢。

      走出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松润山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画,对着光。阳光透过绢本,将画照得明亮。

      她不知此时他是何感想,唯一确定的是,他看见了。

      回了马车上,姜倚澍打开食盒。

      里面除了点心,还夹杂一张字体

      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莫要一个人去。”

      这为何人所做?难道知晓她的踪迹?

      【不对,这字迹不像松间月的】

      【我去,难道是松润山吗】

      姜倚澍闭上眼,缓缓理清思绪。

      她想起自己画在背面的只有六个字:“昭狱,快,救我”

      若松润山看见了,他让松间月转交这张纸,那说明什么?

      他们并非敌人?还是说,他只是在利用她?

      她分辨不出,但当下只有一件事:昭狱,她必须去一趟,才能更深地了解当年真相。

      马车在姜府门外停。

      春兰扶着她缓缓下车,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姜倚澍把纸条藏进袖子里,“回去吧。”

      刚迈过门槛,姜韵璃便迎了上来。

      “姐姐回来了!”她笑得亲切,“太子殿下没为难姐姐吧?”

      “没有,”姜倚澍淡淡回应,“只是画画。”

      “那便最好,”姜韵璃挽住她的胳膊,“姐姐一定累了,我让人准备了燕窝,姐姐喝碗再休息?”

      姜倚澍扫了她一眼,这张笑脸,和松间月的笑不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多谢妹妹,”她抽回手,“我先回房。”说完转身便走,不再回头。

      身后,姜韵璃的笑容渐渐收回。

      她立于原地看着姜倚澍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旁边的丫鬟小声道:“小姐,大小姐好像不一样了”

      “闭嘴,”姜韵璃打断她,声音冷硬,“她没变,只是……”

      话未完,她停下,只是静静看着,眼底流露出淡淡失落

      姜倚澍回房后将门闭上,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纸条,再看了一遍。

      “莫要一个人去。”

      她盯着这行字,脑子飞速运转。

      这人知道她要做什么,既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告发她,甚至给了她一个警告:不要一个人去。

      这算什么?

      合作?试探?还是保护?

      【所以松润山到底是敌是友?】

      【他现在肯定知道女主不是原主了】

      【但他不在乎?还是说他在乎的是别的?】

      【姜夫人到底知道什么?松润山也是穿越的吗】

      姜倚澍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仔细回想发生的一切,惊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暗自定夺,三日后,太子的生辰宴,不论前面是什么,她都要去。不出对错,答案便藏于其中

      【终于有点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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