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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家     国 ...

  •   国公府的玄色马车绝尘而去,德阳门外好半天才恢复了些许人气。

      郗成则松了一口气,“姮姮,没吓着吧?”

      郗令和已经重新端坐在母亲身边,闻言摇了摇头。

      “不怕不怕,有娘在呢。”沈璞然又搂住女儿,“这京城实在不太平。老爷,咱们得赶紧把含章和姮姮的婚事定下来。”

      沈璞然和江家夫人程昕是手帕交,江大人出身江南世家,做了十年京官之后调任回到江南。两人的次子江含章与郗令和年岁相仿,从小一同长大感情要好,江含章每年都要随父母进京,是以两个孩子这些年虽分别两地,却也不曾少了亲近。

      江家今年借着江南水利的事提前入京,正也是等着腊月郗令和的生辰一过,两家便要议亲了。

      郗成则深以为然,夫妻二人对了个眼神,一同看向旁边的郗令和。见她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有些摸不准女儿的心思,于是也没再多提此事。

      不多时,车外传来管事通报声:“老爷,夫人!江家的车队来了!”

      两家人下车便围在一处亲热问候,郗令和随在后面行礼:“令和见过伯父伯母。”

      “姮姮如今是大姑娘了。”程夫人从小看着她长大,郗令和年幼时活泼可爱长大了温婉可人,她怎么看怎么喜欢,拉着郗令和的手便有说不完的话,“含章一直念叨,说今年比往年早出发几日,或许能瞧见京中的桂花,不知赶上没有?”

      沈璞然笑了,“听听这话,京里这时节桂花早已落尽了,哪里比得上江南,我看含章念叨的另有其他。”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长辈都笑起来。

      江含章穿一件天青色圆领袍,身形修长容貌清俊,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与明朗,他对二人深深一揖,“郗伯父,沈伯母。”见到郗令和笑意更深,规规矩矩行了礼:“令和。”

      郗令和微微颔首,唇角也弯了一下:“江二哥。”

      江家长子已成亲,江含章比郗令和年龄稍长,人多的时候喊他一声二哥,私下便随意些,称名也有称字也有。只是每一声叫出来,江含章即刻便心跳如鼓。

      “城外风大,我们回去说。府中已备了宴为你们接风呢。”

      无人提起方才的插曲,众人说笑着上车,车夫驾马前行,朝着城内郗府的方向走去。

      接风宴摆在正厅,各人笑谈着热热闹闹落座齐整,却仍留了空位。

      郗成则左手边是长子郗令行的位置,他早些年成婚娶了御史中丞府上的女儿,平日行事更要谨慎,家里便给他在离着两条街的地方另置了宅院,来去方便也省得旁人无故生事。

      另一处空位靠近沈璞然,桌上放了一只小食盒,是郗令文从夫家送来的蜜渍藕片与一张小笺:“闻江家入京,贺喜。父母珍重,姮姮莫挑食。”

      郗成则身为户部侍郎平日应酬不少,却极少在家中摆这般热闹的宴,今日能如此显然是把江家当作自家人看了。

      “按着江南口味备了些适口的菜肴。令行公务缠身,令文新婚不久事务繁多,令言书院规矩严今日便没有回来。二位见谅。”

      幼子郗令言与郗令和是一胎龙凤双生,眼下郗令和将议亲,郗令言也到了要立名声的年纪,郗成则便把他送去京畿会明书院寄读,那书院的先生与郗成则是故交,才学京中闻名,郗令言习经义策论,功课极紧,轻易不许告假。

      江父笑道:“无妨,孩子们忙自己的事要紧,我们在京时间还多,不在这一时。”

      众人亲亲热热地开席,说起江南风光和京中趣闻,席间问起京中居处,程夫人笑道:“家中宅院已扫洒好,我与含章这回在京住得久,也好让含章跟着学学京里商行和书院规制。”

      “看什么规制,含章聪慧,这多年早已烂熟于心”沈璞然笑她一句,“人家是来看桂花的。”

      众人哄笑。

      江含章耳尖微红,举箸给郗令和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细细剔去鱼皮,“伯母说得是。京里别处再好,还是郗府的饭最香。”

      郗令和轻轻瞥他一眼,像是嫌他多嘴,江含章偷偷笑了,她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原来那般顽皮,近几年却连话都少了。

      郗令和道了谢,看一眼鱼却没动,江含章愈发眉眼弯弯,“令文姐让你别挑食呢。”

      郗令和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江含章笑意更明显了。

      郗成则在席间并未提公事,只在江父谈及江南水利时顺势问了两句,江父便将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江家在江南为官为商多年,几世经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饭后送客时天色尚早。程夫人拉着郗令和的手不舍得放开,“我在江南时时记挂你。好孩子,等我安顿好便带含章来。你们年轻人多走动些,你知道含章,他总将你放在心上的。”

      郗令和温声应下:“令和知道,伯母得空便常来,我娘记挂您,我也常想念伯母的。”

      沈璞然望着女儿,嘴角含笑,心里掠过极浅的一丝忧虑却被她很快压下去。

      礼部的廊下总比别处冷些,廊下灯火未灭,值房已有人捧卷穿行。陆观衡踏进门槛时,门房先是一怔,随即快速躬身行礼,“陆大人。”

      廊中诸人原本低语,见他进门,便收了话头,纷纷行礼。陆观衡微微颔首回礼,衣袖不扬一丝尘,步伐不紧不慢。

      主事递来一叠册,“今岁官学复核,陆郎中办事向来稳妥,此事劳烦陆郎中费心了。”

      案头的烛火刚刚点起,陆观衡把那封帖放到案上,指腹在封皮上轻轻一抹,朱封的蜡尚新,纸却干得过分。他浅应了声,众人将近日的差事说完便散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吉宁候在廊口,只隔着帘子回禀:“二公子,府里传信。”

      “进来说。”

      吉宁进门,随即递上一封家信。陆观衡拆开扫一眼,信中不过寥寥:兄长归京路上旧伤复发,太医入府;国公爷晚间回府有事相商。

      “公子,还有一事。”吉宁似是有些犹豫,陆观衡看了他一眼,吉宁才开口:“今晨南门外那个学子伤重不治,已在刑部大牢咽气了。”

      陆观衡的动作停了半下,随机把家信和差帖收好。

      “知道了。你去府中回话。”吉宁应是,快步去了。陆观衡沉默半晌,起身掀开帘出门,廊外叶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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