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果 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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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玫棠、叶秋悲高三，我高二。
玫棠的生日在七月二十一日。
那是盛夏最黏稠的时候，天空蓝得发深，太阳落得晚，风裹着热气，吹在皮肤上带着一点温温的黏意。期末考刚结束，校园里还飘着试卷的油墨味，离正式放暑假只差几天，整条街道都浸在一种即将放松下来的慵懒里。
提前一周，叶秋悲就被叶朦拖着，堵在了我放学的必经之路上。
那天傍晚的云被夕阳染成淡橘色，路边的树影被拉得很长，叶片在风里轻轻晃，投下斑驳的光点。我背着书包，脚步不紧不慢，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靠在墙边。
叶朦一看见我，立刻眼睛发亮，甩开她哥的手，哒哒哒跑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胳膊，仰着小脸叽叽喳喳：“盛夏哥哥！盛夏哥哥！我们等你好久啦！”
我垂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叶秋悲慢慢走过来，依旧是那副浅淡温和的模样，话不多，只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平稳：“玫棠生日，七月二十一，想给你个惊喜。”
我脚步一顿，淡淡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无聊。”
叶朦立刻垮了小脸，拽着我的袖子使劲晃：“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我们要偷偷准备，偷偷买礼物，偷偷把玫棠哥哥骗过去，给他一个超大的惊喜！”
“麻烦。”我语气更冷，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袖子，“不去。”
“盛夏哥哥——”叶朦急得快跺脚，小嘴叭叭个不停，“玫棠哥哥每天都等你放学，每天都跟你说话，每天都对你笑，你怎么能不记得他生日啊……”
“记得。”我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但不跟你们一起闹。”
叶秋悲伸手轻轻拦了我一下，动作很轻，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他会很开心。他很在意你。”
“那是他的事。”我没回头，语气冷淡，“你们自己弄。”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叶朦的叽叽喳喳和叶秋悲无奈的轻笑，径直往前走。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能听见身后小姑娘委屈的嘟囔，还有叶秋悲低声安抚的声音。
“哥，盛夏哥哥好高冷啊……”
“他就这样，不擅长表达，别逼他。”
“可是玫棠哥哥要是看不到盛夏哥哥，一定会难过的……”
我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停步。
我不喜欢惊喜，不喜欢热闹，不喜欢那种被人围着起哄的感觉，更不喜欢把自己放进一个明晃晃的、所有人都盯着的位置。
只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七月二十一日。
我确实记得。
比我自己的生日记得还要清楚。
之后几天，叶秋悲和叶朦没有再强行拉我入伙，却总在我附近晃悠。
叶朦会偷偷跟在我身后，小声跟她哥汇报：“哥，盛夏哥哥今天又走好快。”
“哥，盛夏哥哥刚才看了我们一眼。”
“哥，盛夏哥哥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玫棠哥哥啊？”
叶秋悲总是轻轻笑一声，低声回一句：“别乱说，他心里清楚。”
我全部听在耳里，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与我无关。
但我还是在放学路上，绕开了平时常走的那条路，进了一家藏在街角、装修极简的店。
店里灯光偏冷，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吵闹的音乐，连店员说话都轻而淡。我在柜台前站了很久，目光在一排排物件上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一枚钥匙扣上。
金属质地，线条利落，造型极简，没有多余的花纹，没有刺眼的颜色，只是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安静而高级的哑光，握在手里微凉，沉度刚好，不重不轻，日常用刚刚好。
不像叶秋悲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像小孩子喜欢的玩偶，安静、克制、耐看，像我一贯喜欢的样子，也像……我想送给玫棠的样子。
我付了钱，把钥匙扣塞进裤兜。
冰凉的触感贴着大腿，很轻，却又莫名有点沉。
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只是很平静地认定——这个，该给他。
七月二十一日那天，天气格外好。
傍晚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蓝得透亮，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风穿过树梢，带来一点点夏天独有的草木气息，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温柔而慵懒的味道。
叶秋悲和叶朦按照计划，找了个借口把玫棠骗到了我们平时常去的河边小公园。
那里有长椅，有树荫，有缓缓流过的河水，水面被夕阳照得碎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泛起一圈圈细微波纹。不远处有几棵树，枝叶繁茂，把夕阳筛成点点光斑，落在地上，轻轻晃动。
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出现，只是远远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安静看着。
玫棠还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形比高中刚开始时更挺拔了一些，站在河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他微微歪着头，听叶秋悲说话，嘴角习惯性弯着，笑容干净又明亮。
没过一会儿，叶秋悲轻轻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到玫棠面前。
我远远一看，沉默了。
是一个红红绿绿、珠珠串串、花纹繁复到刺眼的手环，上面还雕着一个古装人物，叶朦在一旁激动地蹦蹦跳跳，大声喊：“玫棠哥哥！这是贾宝玉！我哥挑了好久，他说这个特别好看，还能保平安！”
玫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那股傻乎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立刻伸出手，让叶秋悲帮他戴上，手腕晃了晃，对着夕阳看了又看。
“好看！我太喜欢了！谢谢秋悲！”
叶秋悲嘴角弯起，浅浅一笑，语气平淡：“你喜欢就好。”
我站在树后，冷冷看着那枚花花绿绿的贾宝玉手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叶秋悲的审美，果然一如既往地差。
叶朦一看她哥送完，立刻迫不及待地把怀里抱了一路的东西递了上去。是一只圆圆胖胖的白色玩偶，软乎乎的，摸起来手感很好，她一路抱得小心翼翼，生怕皱了一点。
“玫棠哥哥！这个是我挑了整整三天的！超级软！你晚上睡觉可以抱着！”
玫棠蹲下来，刚好和小姑娘平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温柔又明亮：“我们朦朦真棒，太可爱了，谢谢朦朦。”
叶朦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转头就跟她哥吵：“哥你看！我送的比你的好看多了！”
叶秋悲无奈瞥她一眼，没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两份礼物送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玫棠脸上的笑容还在，眼神却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轻轻扫过，带着一点很浅很浅的期待，又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失落。
他在找我。
我从树后走了出去。
脚步很轻，没有出声，只是一步步走近。
夕阳落在我身上，把我的头发染成浅棕色，风轻轻吹起衣角，周围的喧闹好像一瞬间都远了。
玫棠第一个看见我。
在我走出阴影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有星星突然落进眼底。原本就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绽开一个更明亮、更傻气的笑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我迈开脚步，声音又热又亮，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盛夏！”
他一点都没有因为我之前冷淡拒绝、没有参与他们的惊喜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我来得晚而有半分不满。
只是因为我来了，只是因为我出现在了他的生日里，他就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叶朦一看我出现，立刻蹦蹦跳跳跑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胳膊，叽叽喳喳小声说：“盛夏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玫棠哥哥刚才还在看你呢！”
叶秋悲也看向我，浅笑着点了下头，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来。
我没理那一唱一和的兄妹，只是站在玫棠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嘴唇轻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玫棠也不催，就这么站在我面前，笑着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完完整整装着一个我。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问我怎么来了，想问我是不是特意来的，想问我有没有给他准备东西，可他什么都没催，只是安安静静等着。
我沉默了几秒，在他越来越亮的目光里，缓缓伸出手。
从裤兜里摸出那枚没有包装、没有装饰、简简单单的钥匙扣，指尖微顿，然后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金属质感在夕阳下泛着一层低调而好看的光，线条干净利落，和玫棠手腕上那枚红红绿绿的贾宝玉手环放在一起，对比得格外鲜明。
“给你的。”我开口，声音冷淡，语气平静，没有起伏，“生日。”
玫棠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钥匙扣，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瞪得微微圆，下一秒，那种傻乎乎的、欢喜得快要溢出来的笑容再次爬满脸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好像怕碰坏一样，轻轻接过钥匙扣，指尖在冰凉的表面摩挲了好几下。
“给我的？”他声音有点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盛夏，这是你送给我的？”
“不然送谁。”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点惯有的嫌弃，“别弄丢。”
“不会！绝对不会！”玫棠立刻摇头，攥着钥匙扣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喜欢，“好好看……真的好好看，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看、最喜欢的礼物。”
他说着说着，下意识就想伸手碰我，可能是想拉我的手腕，可能是想抱我一下，可手抬到半空，又忽然想起我平时冷淡的样子，怕我不高兴，怕我反感，于是硬生生停住，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一个劲地对着我笑，笑得一脸满足，一脸傻气。
“盛夏，谢谢你。”
“我真的特别喜欢。”
“我以后每天都带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上课带着，吃饭带着，回宿舍也带着。”
“只要看到这个钥匙扣，我就会想到你。”
他话多得停不下来，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裹着热气，朝我涌过来。
我冷着脸听，不回应，不点头，不表示开心，也不表示不开心。
只是耳尖在夕阳和晚风里，悄悄泛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叶朦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枚钥匙扣，立刻发出一声惊叹，叽叽喳喳地喊：“哇！盛夏哥哥你送的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哥的那个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叶秋悲也看了一眼自己送的贾宝玉手环，又看了看我送的钥匙扣，沉默两秒，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审美差距。
叶朦一看她哥不说话，更得意了，拉着叶秋悲的袖子就开始吵小事：“哥你看你看！我说了吧！你的审美真的好差！以后不许你再乱买东西了！”
“我这叫经典。”叶秋悲难得小声辩解一句。
“才不是！就是丑！”
“……”
我站在原地，看着玫棠攥着那枚钥匙扣，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夕阳把河面铺成一片碎金，风掠过树梢，带来夏天傍晚独有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树丛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又热闹的欢呼。
“生日快乐——！！”
藏在树后的同学、朋友一个接一个窜了出来，手里拿着彩带、小灯串，嘻嘻哈哈地围上来。
原本安静的河边小公园，瞬间被笑声和喧闹填满。
玫棠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他转头看向叶秋悲，又看向叶朦，一脸后知后觉。
叶秋悲只是浅浅勾了下唇，淡淡点头：“惊喜。”
叶朦立刻蹦得老高，小手拍得啪啪响，叽叽喳喳喊：“玫棠哥哥！惊喜吧！全是我和我哥还有大家一起准备的！厉害吧！”
“你们……”玫棠哭笑不得，目光下意识又落回我身上，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我冷冷回看他，眉梢微挑，一脸“我怎么可能参与这种麻烦事”的嫌弃。
他立刻懂了，忍不住又笑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一群人闹哄哄地簇拥着玫棠，往提前订好的餐馆走。
有人拍着玫棠的肩膀说笑，有人打趣他今天格外好看，玫棠一路笑着回应，脚步却总是不自觉往我这边靠，像只怎么也赶不走的小太阳。
我走在人群外侧，安安静静，不参与打闹，不接话。
可玫棠就是能在一片喧闹里，准确找到我的位置。
一会儿侧过头问我“累不累”，一会儿小声跟我说“人有点多，你不习惯就拽我袖子”，一会儿又傻乎乎地笑，目光黏在我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叶秋悲走在另一侧，安静看着，不多话，只是偶尔替我挡开一下拥挤的人群。
叶朦一路黏在我旁边，小嘴叭叭个不停，一会儿跟她哥吵“你走太快”，一会儿又跟我汇报“等下有超级大的蛋糕哦”。
餐馆包厢早就布置好，灯光柔和，墙上贴着简单的生日装饰，不浮夸，却足够温暖。
大圆桌上摆满了菜，香气四溢。
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奶油蛋糕，上面插着细小的蜡烛，数字是18。
成年的生日。
一群人闹哄哄坐下，自动自觉地把玫棠的位置留在主位，又把我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玫棠毫不客气地坐下，立刻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笑得一脸灿烂：“盛夏，坐我旁边。”
我冷淡瞥他一眼，没拒绝，拉开椅子坐下。
菜一道道上来，大家边吃边闹，玩笑声不断。
玫棠全程注意力几乎都在我身上，不停地给我夹菜，挑我可能喜欢的，把鱼刺剔干净，把菜里的辣椒挑掉，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这个好吃，你尝尝。”
“这个不辣。”
“慢点吃，别噎到。”
他热情得明目张胆，周围的朋友都心照不宣地笑，没人点破。
叶秋悲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被叶朦拽着吵几句，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
叶朦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哥你刚才夹到我那块肉了！还给我！”
“我没有。”
“你就有！你欺负我！”
我安安静静吃饭，不参与热闹，却把玫棠夹过来的菜，全都吃了。
他看在眼里，笑得更傻了。
吃到一半，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有人端着蛋糕，缓缓走过来，蜡烛被一一点燃，暖黄的光在黑暗里轻轻晃动。
所有人一起拍手，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不大，却格外整齐。
玫棠坐在中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一点傻气，那一点温柔，那一点藏不住的喜欢，在烛光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叶朦小手拍得最用力，嗓门最大：“玫棠哥哥！许愿！许愿！”
玫棠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
没有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可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莫名觉得，那愿望里，一定有我。
几秒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呼——”
蜡烛一口气全部吹灭。
包厢瞬间爆发出欢呼。
切蛋糕的时候，玫棠第一块，毫不犹豫递给我。
“盛夏，先给你。”
“嗯。”我接过，没多说。
他自己捧着剩下的，笑得一脸满足，好像比吃了蜜还甜。
蛋糕不腻，甜度刚好，像那个傍晚的风，像他看我的目光。
吃完饭，一群人又浩浩荡荡转场去KTV。
包厢灯光偏暗，彩色的光点在墙壁上轻轻晃动，音乐声不大，不至于吵得人头疼。
有人抢着点歌，有人玩骰子，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玫棠依旧坐在我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他会跟着旋律轻轻哼歌，声音很好听，却不抢麦，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
有人起哄让他唱，他笑着摆手：“今天不唱，我听你们唱。”
目光却全程落在我身上。
中途有人开了酒，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玫棠喝了一点，脸颊微微泛出浅红，眼神却更亮了，笑起来也更软，更傻。
他凑近我一点，酒气很淡，更多的是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气息。
“盛夏，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嗯。”
“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淡淡看他一眼：“少喝点。”
他立刻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叶秋悲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喝酒，偶尔被叶朦拽着吵两句。
“哥，你都不唱歌！”
“不会。”
“你骗人！你就是不想陪我唱！”
我坐在角落，冷眼看着一屋子热闹，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玫棠的温度贴着我的胳膊，他的气息落在我耳边，他的目光一直缠着我。
热闹是他们的，可他是我的。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又飞快被我压下去。
直到快散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气氛变得软而暖。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礼物！大家的礼物还没送呢！”
一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拍脑袋，纷纷从包里、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堆到玫棠面前。
包装纸花花绿绿，盒子大大小小，堆成一小堆。
“玫棠，生日快乐！”
“成年快乐啊兄弟！”
“以后就是大人了！”
玫棠笑着一一道谢，双手接过，礼貌又温和。
他拆了几个，都是些男生常用的东西、球鞋、手环、摆件、书籍。
每拆一个，他都会认真说谢谢。
叶秋悲也被推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不好意思似的轻咳一声：“刚才那个是手环，这个是备用的。”
我扫了一眼，又是一串花纹繁复的珠子。
我沉默在心底：审美是真的没救了。
叶朦把自己的玩偶又往玫棠怀里塞了塞，叽叽喳喳：“玫棠哥哥，你一定要天天抱着睡！”
“好。”玫棠笑得温柔。
一圈礼物送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轻轻落在我身上。
连叶朦都小声喊：“盛夏哥哥，你送啦！你送啦！”
我指尖微紧。
刚才在河边，已经送过那枚钥匙扣。
可在这样一群人起哄的氛围里，我依旧冷着一张脸，眉梢微蹙，一副极其不适应的样子。
玫棠立刻察觉到我的不自在，连忙开口解围，笑得一脸傻气：“盛夏已经送过我啦，送了我特别喜欢的礼物。”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钥匙扣，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一群人立刻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哄笑一声，不再逼我。
没有人知道我送了什么。
只有玫棠知道。
只有我知道。
那是一份安静的、不张扬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酒意慢慢上来，包厢里的声音变得慵懒而柔和。
玫棠又凑近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盛夏，今天……谢谢你来。”
“谢谢你的礼物。”
“我会一辈子带着。”
我抬眼，淡淡看进他泛红的眼底。
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热情、真诚、干净、喜欢得毫不掩饰。
我沉默了很久，在他一点点紧张的目光里，终于轻轻、极轻地开口。
声音冷，却清晰。
“生日快乐，玫棠。”
他一下子就笑了，笑得傻气，笑得满足，笑得眼眶微微发热。
在一片喧闹和灯光里，在满桌礼物和歌声里，他只看着我。
只因为我一句生日快乐，就拥有了全世界。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七月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点酒气，一点蛋糕甜香，一点少年人心事未说破的暧昧。
生日，就这样安安静静，热热闹闹，过完了。
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确定关系。
可有些东西，在那个夜晚，悄悄生根，悄悄发芽，再也藏不住。
谁来救救我
(其实在上周就无聊开始写了，去学校基本要完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