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渣女日记第四 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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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得实泥鸭的心跳声即将冲破□□，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沉寂，他只被无助的声音所环绕。
太吵了，吵得人只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然后逃离这个令人煎熬的地方。
为何他会对诛蕊如此抵触，仿佛她曾给予过自己数不清的痛苦？
针得实泥鸭已无心思考，他察觉行动愈发困难，靠近诛蕊一步便心痛如割，后退一步又双腿无力。
“你只是在开玩笑对吗......？”压抑之下，他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我们只是同学，我从来没有得罪你，请不要再纠缠我的人生！”
话脱出口，针得实泥鸭懊恼自己过于激动了。
她不会生气吧？
诛蕊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但针得实泥鸭感受不到怒气的蔓延，即放宽心来。
面容姣好的女孩悲哀地笑，笑声很轻很轻，如同出于怜悯的叹息，
“我们终会成为天造地设的恋人。”
这人脑子有问题，还不止一点问题，针得实泥鸭如是想。
他忘记自己是如何摆脱诛蕊的，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那种感觉如同灵魂被抽空，周遭的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
他的世界被猛诛蕊彻底占据，多么遗憾，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我不就回总部一天吗？你到底怎么了？”系统火急火燎赶回来，只看到一个瘫软在沙发上，双目灰暗无光，像是被抽走所有生机的针得实泥鸭。
针得实泥鸭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回答，他还沉浸在猛诛蕊带给他的震撼。
“你被谁**了？”
一句话出来，针得实泥鸭眼睛不眨，心也不跳了。
自己一生行善积德，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一群神经病？
“系统。”针得实泥鸭艰难地将字眼吐出，嗓音沙哑，“虽然你本来就不是人，但我请求你说点人话吧.....”
系统自知理亏，心虚地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这次想起来自己的目的，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针得实泥鸭扶着脑袋爬起来，打开冰箱决定找些食物，他头也不回，平淡道：“怎么回事，你不应该门清吗？”
毕竟，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主角，早就被定好了。
“现在我明白了”他挂上招牌笑容，“猛诛蕊对我造成的所有伤害，都是在你们的默许下发生的，剧情本就该是这样。”
系统沉默下去，良久才欣赏地对他笑：“你真得很聪明，怪不得策划说什么都要拉你入水。”
“谢谢夸奖。“针得实泥鸭冷笑道，“不过我真希望我能痴傻一点，便不用遭那么多罪。”
自他踏入这该死的天立以来，从未有过几天能摆脱诛蕊的恐吓、学业的压迫与系统的挑衅。
这款游戏夺走了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宁静生活。
“不要再抵抗了。”系统收起玩笑，正色道，“只有和她在一起，你的任务才有可能完成。”
“啪”的一声，牛奶脱手而落，分明是无意而为，针得实泥鸭还是略感恼火，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现在就动用你的权限，杀掉我，越快越好。”
系统不动了，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受刺激的是你们！”针得实泥鸭拔高声音，“强迫一个高中生去爱上他根本不喜欢的人，你们的剧情策划根本没有人性。”
“哦。”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在跟我们谈人性。”
针得实泥鸭满脑乱线，想反驳回去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在试图去唤醒一群绑架犯的良知，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莫过于此。
“......”针得实泥鸭不再和系统争执，摔门离去。
晨光乍现，将整座屋子照亮时，针得实泥鸭才反应过来——已经到第二天了。
房间的布局依旧陌生，也听不到自家小狗的吠声。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他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度过了多少个重复的日子。
他将拥有无数个无趣到令人想放弃的今天和明天。
针得实泥鸭突然深感懊悔，他后悔未能放下成见去看待诛蕊。倘若自己从一开始就如诛蕊痴迷地向往他那般爱上她，一切或许会不同。
爱情本不必成为伤害他的凶器。
“作文要记住使用高级替换词，比如simultaneously......”
又是英语课，年轻的女老师指着白板滔滔不绝，急切得仿佛要将毕生所学传授出去。
而针得实泥鸭的心思全然不在此。
自己要怎么办？难道真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他心中烦闷不已，正欲揉乱头发，对着窗户一照——简直一团糟，悻悻地收回了那蠢蠢欲动的手。
教室外人影匆匆，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声，老师终于放下手中的粉笔，宣告了他们自由。
针得实泥鸭无聊地摆弄着笔，他许愿时间停止流动，这样就可以无所事事，一直懦弱下去，逃避下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确实是规避痛苦的最优解。
然而命运不会如他荒诞的愿望，那道无数次唤醒他安逸美梦的声音重新徘徊：
“检测到宿主放弃进行剧情，进入惩罚机制——”
话音未落，一股电流便从脚底窜上太阳穴，所经之处刺痛难忍，最终化为麻木无觉。
针得实泥鸭眼前一片空白，重重磕在桌面上。
利诱不成，竟然直接严刑威逼，实在不讲道义。
同桌被吓得不轻，拍着针得实泥鸭的脑袋，急声问怎么了。
针得实泥鸭缓过劲来，结结巴巴地狡辩：“我说我抽筋了你信吗？”
同桌：“腿不至于这样吧，你脑子抽筋了？”
“滚一边去......”
如果再不作为，系统估计会毫不留情地施展神力，然后自己就被电击身亡......
主角都下线了那这游戏还玩什么！
系统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此时此刻就像个冷漠无情的执行官，惩罚着他的罪过。
而他的罪过，仅仅是没有爱上一个“应该”爱的人。
针得实泥鸭痛着痛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会爱上她的，至于其造成的后果，大家就一起享用吧。
爱情似乎需要时间沉淀，高中生的感情太过青涩，太过无力，惊艳若昙花一现，得来却从不费工夫。
针得实泥鸭双手赞同前半句。
这个年纪就给我好好上学啊混蛋！纠缠来纠缠去的不浪费时间吗？
此时的他过于天真灿烂，不知苦甜交织，甚至甘之若饴的含义。
针得实泥鸭罕见地动用大哥的力量。对，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打探小道消息的呆瓜，针得实泥鸭每每看见他那欠揍的脸，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巴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数不清道不尽的仇恨只能先放在一旁。
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刚被大哥调戏一番的针得实泥鸭如此想，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黑得像锅底。
不就回个纸条吗，他是没见过纸还是没见过异性交往？
回信上写了什么，值得实泥鸭鼓起勇气回想起来。
遣词造句？语文成绩卡在及格线上；情绪抒发？自己不是情感障碍就万幸了。
他苦思冥想一个晚自习，最终创造出一篇仅能保证语句通畅的东西。
大概意思就是对不起上次躲着你是我的错，仔细一想我对你也很有好感哒！让我们放下对彼此的傲慢与偏见，幸福美满的做朋友吧！
针得实泥鸭审阅时，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太突兀了。
放在正常人的思维里，定能察觉其中的蹊跷：上回见面还惧我如猛虎，怎的现在主动回应，吃错药了？
可我也说了，猛诛蕊非同寻常人，她竟然信了！
针得实泥鸭看到诛蕊心满意足地回到班级时，震撼得差点倒地长眠。
她刚刚说什么？
“好啊，男朋友，以后请多多关照。”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承认一件人尽皆知的小事。
原来朋友是那个朋友吗？
如果语文老师知道她教出的学生如此差劲，估计会生出吊销教师资格证的冲动吧。
据同学平日闲聊，他正深陷恋爱中最煎熬却也最快乐的阶段——暧昧。月老的红线似乎已悄然缠绕二人，注定永世相连，不死不休。
然而，针得实泥鸭却像一块冰冷而毫无生气的玻璃，对所谓缘分视若无睹，仿佛看见便会惊慌失措地逃之夭夭。
针得实泥鸭只觉得双眼似被老天蒙住，找不到逃出这无尽头纠缠的出路。
你真是病得不轻，竟生出“和她试试”的冲动。你不是厌恶她吗？你不是厌恶被规划的一辈子吗？可现在审判你的内心，是你背叛了你自己啊。
真是无可救药，真是极致讽刺。但无可救药的，究竟是猛诛蕊，是游戏剧情，抑或是自己呢？
你是在受折磨的道路上真正爱上她，还是出于妥协，来满足你那扭曲的报复欲呢？
针得实泥鸭一遍遍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或许有些困扰不必解开，时间尚且漫长。
......
日子还要过下去，不会因为凭空多了个“女朋友”（当然非自愿的）就结束一切，系统对此倒是很满意，态度和善不少，看着面前的机器人，针得实泥鸭难以想象这是前几天还动手的那个怪物。
但他又开始想念后悔药的滋味了。
这时要有人说了，任务要完成了，攻略对象好歹相貌优越，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针得实泥鸭绝望地盯着手机上的红点，心道要是你摊上这么个麻烦大小姐，你也委屈。
“……你什么时候有的我微信。”
针得实泥鸭实在不理解，他连诛蕊都眼睛都不敢直视，怎么会给她联系方式呢？
对面回复:“这是很难办到的事？”
针得实泥鸭:“难办倒不难办，就是挺吓人的，我以为我被开户了。
孽缘，就是孽缘。
诛蕊的头像是可爱的风格，粉色的笔触勾勒着少女心思。
去他的少女心吧，她的少女心给我填了多少麻烦！针得实泥鸭恨恨地想。
头戴蝴蝶结的猫发来消息:“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针得实泥鸭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漾起无奈之意，琢磨着打下：“我没有答应和你交往。”
“你说我们要做朋友。”
“是啊。”针得实泥鸭如释重负，“可以是好朋友。”
“仅能是这样吗？”
能这样已是万幸，针得实泥鸭暗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