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恋》芭乐片

12、四岁 他说他不爱

　　曲靖从厕所出来，背起书包，悄无声息的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地上的带血迹的玻璃渣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他站在玄关处换鞋，开门。他走出了小区，站在路口处。

　　滴滴——

　　彦辞骑着他的白色电动车，带着白色头盔，前面放脚处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头盔，他打下脚刹。身上白色的T恤随着凉风往后吹，显露出细腰的形态。

　　曲靖把白色头盔戴上，彦辞下车，把手机上的导航关掉，“你来骑，我不认路。”

　　“好。”彦辞看到了他身后背着的书包，“书包给我吧。”

　　“好。”

　　以曲靖骑车，彦辞背着书包坐后面的姿态前进。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今天是2017年9月30，农历八月十一。

　　彦辞吃完早在七点时就吃完了晚餐，现在出来，纯属因为不会看导航，至于为什么能找到曲靖家，那也说来话长——那个备注名为“同志”的也住在那里。

　　——

　　纪伟烧烤。

　　两人成功抵达。彦辞把头盔摘下，看了眼标识，“烧烤店？”

　　“嗯？”曲靖把头盔拿在手上，“可以——”

　　“好啊！”彦辞感慨，“我好久没吃烧烤了！”他看着曲靖，“走吧！”

　　老板是一个短发男士，看起来挺年轻的，他正在擦着桌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着，“曲靖。”

　　“欧哥。”曲靖看着老板。

　　这家店的老板是他在乡下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的哥哥开的。

　　欧哥看着他，“要吃点什么？”他余光中注意到还有一位来吃烧烤的客人，他向他看过去，“？小辞？”

　　“？”彦辞疑惑的看着他，“我认识你们吗……”

　　欧哥看着他，有些激动，“我是小欧啊！你忘了吗？咱们之前在同一个福利院的。”

　　“？”彦辞不解的看着他，“我认识你……吗……”

　　“？？？”欧哥不理解，“你忘了你四岁的时候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时候，是我帮了你，你不记得了吗？”

　　“……”彦辞回想着，从他记事起，是五岁的时候，前面的事他几乎想不起来，他断定，“你应该认错人了。”

　　欧哥有些不确信，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可以看看你的右手无名指上，也就是戴戒指处，看看有没有一个类似米奇脑袋的胎记。”

　　彦辞为了打消他的想法，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块胎记，很浅，但还是能一眼注意到，那块胎记也是欧哥所说的，那个米奇脑袋。

　　看着他沉默，欧哥也不在追问，“看看吃点什么。”他看着彦辞，“可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彦辞回神，“好……”他把联系方式递上前。

　　滴——

　　曲靖和彦辞面对面坐下。

　　曲靖看着有些出神的彦辞，“你别往心里去，欧哥只是太想他弟弟了。”

　　“……”彦辞沉默，但很快就消化了，“嗯。”

　　欧哥煮着烤着肉丸，脑子里开始响起之前发生的事。

　　2004年，五月中旬。福利院。

　　那个右手无名指上有着米奇脑袋胎记的男孩子趴在地上。他的眼角有一些红，他的眼睛有些许泪花，他疯狂的挣扎。

　　他的左手被面前的小胖子踩着，小胖子说，“让你抢我的糖。”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是小胖子嫉妒手上有米奇脑袋胎记的男孩子的糖数量跟他一样。

　　“啊啊——”那个手上有米奇脑袋胎记的男孩子疼哭了，但是依然不把糖果给他，这本来就是院长给的。

　　“让你抢我的糖。”小胖子蹂躏的他的手，“我让你——啊啊啊！”

　　小胖子倒在了地上，他的手撑在地上出了血，他狂哭，“啊啊啊！……”

　　“你没事吧。”四岁的欧哥扶着那个手上有米奇脑袋的男孩子，帮他擦着眼泪，“别哭了。”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把兜里还剩下的两个糖果给了他，“我叫小欧，你叫什么？”

　　“我叫小辞。”小辞看着小欧手上的糖果，只拿过了一个，“谢谢你！”

　　“不客气。”小欧注意到了他的手有血，他指着那只手，“你的手出血了，疼不疼啊！”

　　“嗯，好疼！”小辞看着他，眼泪留下来。

　　……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士，她给小辞出血的地方消毒，“可能有些疼，小辞忍一下好吗？”

　　“好的，意姐姐。”小辞任凭她按在自己的伤口，他一声不吭，眼睛紧闭，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他紧抿唇。

　　小欧在一旁看着，有些但又，“意姐姐，小辞他好像很疼……”

　　意大夫看着紧抿唇的男孩子，手上的动作加快……“好了。”

　　小辞睁开了眼睛，看着处理好的伤口，“谢谢意姐姐。”

　　意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块巧克力，“小辞，小欧。”

　　小辞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小辞很棒。”意大夫摸了摸他的头，把手心摊开，露出一块带着白色包装的巧克力，“给小辞的奖励！”

　　小辞接过，“谢谢意姐姐。”

　　“小欧。”意大夫把另外一块递上前，“给你。”

　　“好！”小欧接过，“谢谢意姐姐！”

　　滋啦——

　　欧哥恢复正常，看着即将要烤焦的牛肉丸，赶忙拿出来，看了看，黑焦焦的，似乎不能吃了，“竹康。”

　　“汪汪汪。”一只中华田园犬出现在脚边。

　　“去把狗盆叼过来。”

　　“汪！”竹康很快就把狗盆叼了过来，满眼高兴，吐着舌头。

　　欧哥把有些发黑的肉丸放在了它的狗盆里。

　　“汪？”竹康看着狗盆里的发黑的东西，疑惑的又叫了一声。

　　……

　　Duang——

　　烧烤摆放在托盘上，看起来似乎很美味。

　　“谢谢！”彦辞目标直确，拿起那串不起眼的烤土豆吃了起来，“嗯！！！好好吃！”

　　欧哥站在旁边笑了，没有提那件事，只是笑的更灿烂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好。”曲靖拿起那串牛肉丸。

　　嗞——

　　里面的汁水在口中炸开，不烫，很美味。

　　“为什么这家的烧烤这么好吃晚上怎么没人来？”彦辞嚼着口中的土豆。

　　“这里来往的人很少，生意自然不会那么好。”曲靖看着他说。

　　“他这手艺简直绝了，不去中心那边摆摊简直太可惜了！”彦辞感叹。

　　曲靖只是淡定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却好像说了很多。

　　今天的这盘烧烤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

　　曲靖一个不爱吃烤土豆的人，却给他上土豆串。

　　……

　　吃完后。

　　彦辞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空盘，笑了笑，打了个嗝。

　　“走了。”曲靖背起书包。

　　“好。”

　　他们站在收银台处结账。

　　滴——

　　收款80元。

　　欧哥看着他们，“吃完早点回去，晚上不安全。”

　　“好。”曲靖应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改天再来！”欧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笑了。

　　彦辞带着白色头盔，自觉背上曲靖的书包，“有公园吗？你想去散步吗？”

　　“去夏日风情园吧！”

　　“好。”

　　——

　　一辆电动车停在入口处。

　　周围路灯亮着，一盏，两盏，三盏，四盏……

　　周围窸窸窣窣，有很多老年夫妇结伴来散步，青年来跑步，也有正处热恋的情侣，小孩子在玩滑板……

　　每一处花坛中都有灯，从树根往上照，杂草的点缀，在远处看，犹如红、黄、绿相间的烟花。

　　每一处都有一个接着红色不知道是什么的树，那些红色的东西有点像刺猬的刺。

　　漫步在红、黄、黑三色道路上，吹着凉风。

　　旁边是海，在旁边是对岸，是喧嚣的街道，繁华的都市。

　　海面呼啸，像是一种呼唤，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走在第七盏路灯下，彦辞突然间开口，“你认识那个老板的弟弟吗？”

　　“嗯，认识。”

　　“你能跟我讲讲他吗？”彦辞看着他。

　　“好。”曲靖开始回忆。

　　“我和他是在小时候认识的。他那时常常和小欧，也就是烧烤店老板出来，我每次都是一个人在公园里荡秋千，有一次碰巧遇到了他们，他们就跑过来问我‘你要吃糖吗'，这句话是那个名叫小辞的男孩子问的，也就是烧烤店老板的弟弟，是不是亲弟弟我那时还不知道，他们每周三、每周四下午都会准时准点的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他似乎笑了，“那个名叫小辞的男孩子不喜欢吃糖，所以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很多糖，有一次我好奇问他为什么总要给我带糖，他说他不喜欢吃糖——”

　　“……”彦辞沉默着听他说。

　　“我每天都会在那里等他们来，渐渐熟悉了起来。小辞每次来找我，脸上都会挂着一个灿烂的笑，直到我五岁那年，六月十八，是他的生日——”

　　彦辞心头一颤，直觉告诉他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拿着我自己做的绿色纸风车，因为他喜欢绿色，但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直到小欧来了，说小辞被领养了，我才离开。”

　　“……”彦辞听他说完，他知道自己在五岁的时候摔到了脑子，留下了一些病症，医生要等他成年之后才能动手术，可能因此没了以前的记忆，但现在的记忆也不全，零零碎碎的。

　　“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彦辞道歉。

　　“没事。”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行渐远，在经过一个路灯时，影子被无限缩短，就像是小孩子的影子，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