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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落蝴蝶村 眼睛有些 ...

  •   眼睛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怎么挣也挣不开,不过一会感觉有人抱起我,似乎用什么东西裹了裹我的身,又摸了摸我的脸,擦了擦我的眼,眼睛竟然没那么难受了,我缓缓睁开眼竟吓了一大跳,哈!好大的一颗痣啊,一个头梳发髻面容苍老嘴角上有颗痣的妇女眯眯着眼睛对着我笑:“夫人,又是个俏丫头!”唔!这不是我妈。

      “又是一丫头。”这声音有些淡然,有些落寞,有些失望。我扭头一看,恩,这才是我妈。

      一张双人木雕床上躺着一体虚面苍散黑发的清秀女子她绾了绾头发伸手向我抱来,:“来,且让我看看”

      大痣妇女将我递给清秀美人嘿嘿笑着:“这丫头像夫人一样俊着呢,你看她出生到现在竟都没哭过,两个大眼睛转悠的多机灵啊。” 不过一会那清秀美人抱着我竟幽幽流起眼泪:“为何是?为何..?为何...”

      ”什么又是女儿?”一声响一男子破门而入,随后扒了扒裹着我的被子,确认男女。竟像是看见妖孽般,向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手指着那清秀美人:“云儿,你…你那不争气的肚子,哎~~罢了,丢掉!”叹气一声,甩了下袖子走了,一听这话那清秀美人竟是越哭越痛也不敢出声,十分憋屈。我有些怒了,生了个妖怪吗?都这般讨厌。

      不知是我张得十分讨喜,还是运气颇好,被遗弃在枝繁叶茂的树旁,无论是勤劳的苍蝇,还是羞涩的鸟儿,总会在我糯糯的脸蛋上留些什么,无论是一坨屎还是一个包,这足足说明了我的魅力指数,不过几时一颗大痣将我轻轻抱起,冲我颇有韵味的笑了一番坐上马车离开了,这正是那个接生婆大痣妇女。不知为何我感到十分疲惫,在马车颠簸的途中睡着了。

      “这事你定要保密,拿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低低吟着。

      “你且放心,我拿了这银子,这就变哑巴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还不信我吗?这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大痣妇女小声说着。

      “去吧去吧”

      一觉醒来就听到悄悄细语,睁开眼就看到换了个人抱着,想必就是那个买主,我上下打量她一番,此人慈眉善目看起来五六十岁,身着灰色粗布麻衣是个贫穷人家模样她悄悄走进屋里轻轻扣上门:“木儿,把浴盆拿来给娃娃洗个澡”

      “娘,这事?....”那叫木儿的女孩手提木盆,眼红红像是哭过。

      “嘘!你小点声,夫人还没醒?”那老妇将我放入盆中沐浴。

      “夫人还昏迷着”木儿低下头忍着哭意。

      “那..那孩子你可是埋得远远的?”

      “恩,娘我这心里难受极了”终是没忍住泪水溢了出来。

      “我又何尝不是呢,哎,这娃娃洗净了抱到夫人床边去,你把眼泪抹净,可别让夫人察觉到什么,我去看看那药熬好了没。”那老妇用身上衣布擦了擦手出了屋。
      我泡在浴盆里,看着这破旧的屋子不大竟还分了个里外屋,眼前这叫木儿的女子,轻挽发髻,穿着泛旧的小粉衣,小鼻子小嘴还挺好看,她看我眨巴眨巴眼看她,抹了把泪笑了。我被抱进里屋,屋里有个不大的木板床,一穿着白色亵衣盖着酱色被褥的女子闭目躺着。和生我那女子一样憔悴,一看就是刚刚生产过的摸样,我躺在这女子身边,转头看她竟呆了,这女子张的十分好看,脸色惨白却胜白玉,樱唇粉糯,惹人怜。这便是我娘,村里人唤她渡娘。

      我娘是个温柔,文雅之人带我十分好,出生那天刚好赶上院子里的四季花开,我娘便给我起名为四季,我知我这娘必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流落到这小山村中,所以从未问过我那爹爹,我一出生便觉得自己和别的小孩不同,脑子总是有些新奇的想法和词语,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意思。

      蝶儿纷纷彩斑斓,翩翩起舞村两边。这里便唤做蝴蝶村,村子两旁景色甚美,蝴蝶的种类也非常之多,听娘说春夏两季常常有达官贵人来这山上巡游赏景,但我却对这里没什么兴趣,总是想去城里看看,娘说东殇国坏人都聚集在城里,城里便不是个好地方,无论她东说西说,我却从未打消过那个念头,因为我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做大事业的人,她们那些妇女便不会理解,我娘貌美如花,和娘坐在院子里总会发觉有人向里面窥视,有次我家隔壁的那黄才仁踩着砖头向里看,被他那泼妇媳妇周月季撞见后揍了一顿,次日那周月季到我家来闹事,站在我家院子里叫骂:“渡娘,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勾引一个又一个,从你来了这村子没一天安生的,什么灾都往咱们村里带,又不知跟哪个男人生的个野娃,你勾引我家黄相公,哼,你那小野种勾引我家小黑子,你们这一家子的妖孽,不要脸,哼,不要脸,你家那小畜生,从出生就拉着个驴脸,不会哭不会笑的痴儿。”没错,他家小黑子是暗恋我来着,总是跟着我屁股后面让我做他媳妇,我这活着的五年来也确实没哭过,没笑过,我娘便让木儿请来了不少大夫为我看病,最终在众多医生的叹息声下确诊为面瘫。木儿和木儿娘都十分生气想要还嘴,却被我娘制止了,我娘不气不恼坐在床边继续缝着小肚兜:“莫生气,她骂累了就停下了。”在那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娘是个娇羞的小女人,却没想到她是那么乐观坚强。

      那件事便就那样过去了,直到一日木儿和木儿娘去镇里赶集,那周月季又来我家院中叫骂让我娘有些不解了,周月季竟气的颤着手指指着我:“你这个小畜生,小野种,渡娘你这蛇蝎毒妇,没理说不过我,竟耍些阴招,唆使你家小野种到我家墙上画鬼符诅咒我,太阴毒,大伙们你们看清这毒妇,她在这村里便不的安宁。哼!趁早赶出去!”

      我娘看了看我出了屋:“周大嫂,这是误会吧,四季才5岁怎会画那些东西?”

      那周月季微眯着三角眼放大了声,惹来了更多村民围观:“对,正是你这不要脸的娘亲教的,大伙,这渡娘太阴毒,今天在我家墙上画鬼符诅咒我,这往后还不定画到谁家去呢!”说着,村民们都跟着周月季往她家那墙上瞅去。

      我也好奇,我什么时候往她家墙上画鬼符来着,便也挤上去看,只见泥土墙上赫然写着两大字 “傻B”
      唔!那两个字便是那天她骂完我娘,心里不痛快写的,至于那两字的意思我也是不知,只是走到她家墙边就想到这俩字,便写上了。这周月季眼神着实不好,这字我都写了近半个月了才发现。村民们纷纷议论,那周月季见到我就抓着我不放,我娘十分着急:“周大嫂,四季年纪小,这事便是与她没什么关系,你可万万别伤到孩子啊。”那周月季挑眉瞪眼对着村民控诉我娘。

      “放手,你..你..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黄才仁伸手拉扯周月季,看样子刚从田里回来。

      “好哇,你这个窝囊废,竟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还替她说话....这事我没..没完”周月季手越捉越紧,我有些痛了。

      “放手!”好一铿锵有力男儿声,这位英雄正是常常帮我娘忙的孔寂生,孔秀才,村里的教书先生,孔秀才十分爱着青衣,长相也颇好。我常常撞见娘替孔秀才缝补衣裳,我便开了个玩笑,我娘那小脸泛起了红晕,说孔秀才是个男人身,这缝缝补补不是长项,又常常帮家里做些重活,人要知恩图报,这便是小忙。

      英婶子跟孔秀才挤进人群,定是村长不在,村长媳妇英婶子唤来了颇有声望的孔秀才帮忙,孔秀才眉毛微挤看了看我娘:“渡娘,你没事吧!”

      我娘眼里泛着些激动的光芒:“寂生”

      唔,着实不厚道,你俩稍后再眉目传情,速速解救人质。

      “周大嫂,这便是个孩,你又何必抓她来说事,你也是已为人母啊。”孔秀才将我拉到我娘身边,我娘急急把我抱入怀中。

      “哼,孔秀才,有些事你定是不知。这鬼符就是这孩子画的,现在不教训大了还得了。”

      孔秀才看了眼所谓的鬼符竟文雅的笑了:“周大嫂,你有所不知,这是字,这字便是我教四季识的啊。”

      大伙一怔,我也跟着一怔。

      “这不是鬼符,确确实实是字,只因四季年纪上小,这字写得确实像幅图画,不端不正,大伙有所不知,那日四季来我家中做客,便对着我说,‘孔先生可否教四季识字?’我便问她,‘四季为何想学识字了?’四季竟告诉我她不想娘常常被人辱骂,不想被人说是个痴儿,便要学字,我就问她,‘那四季有没有想学的字?’四季使劲点着头颅开口告诉我她要识那‘傻’字,我当时有些疑虑问她,这‘傻’字可不是什么好字,为何千千万万要学那‘傻’字,这孩子却告诉我,她要学这字便是想送给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无凭无据不讲其理的人,不仅损了他人,还叫别人看了笑话。区区一个五岁童孩竟懂这般道理,我孔寂生都为之叹已。”

      谁知此话一出,周月季脸由青变红,说不出一句话来,便被黄才仁一句:“先生说的是,你这泼娘”便拉回了屋。

      当我眼神回到原地时,就看到无数神奇光芒向我刺来,如野兽一般。

      大家可要理智一些,理智一些啊。
      我娘垂目望着我宠溺的抚摸着头,眼里饱含泪光:“我的乖四季。”

      这孔秀才我便是永远记住了。

      从那以后,我娘就把我送到了孔秀才的书堂念书。

      孔秀才教的东西我竟然学起来十分顺畅,有些不用教就会了,我就告诉我娘,那孔先生教的我不学就会,我娘每次都不信,还说我学会了吹牛,絮絮叨叨重复着‘莫要说谎,莫要自大’要教训我,被木儿和木儿娘拦下了,有时无聊时我常常问木儿城里什么样,木儿每次说时眼里都是充满着光芒,那就是东殇最大,最繁华的西锦城。那里便成了我一心想去的地方。

      七岁那年,孔秀才去城里办事,请来自己的朋友来代替教书,那先生一双老鼠眼十分讨厌,常常让我们作诗考试,虽是难不了我,但不能逃课,让我好生郁闷。

      那日老鼠先生让我们以月亮为题,作一首诗。我想都没想就写下一首,老鼠先生看了之后顿时大怒拉着我的耳朵拽到家中,并让我娘看了那首诗,木儿和木儿娘也放手中下活,进屋围观,片刻后木儿娘笑了,木儿脸红了,我娘却怒了。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举头望明月,低头撕衣裳。

      我看了看也没觉得这诗有什么毛病,木儿娘偷偷在我耳边说你这娃娃有出息,而我娘却让饿了一顿午饭,心里着实有些气,木儿塞给我一个布包,叫拿着我去外面玩,等娘消气了再回来,我抱着布包跑到山上打开一看竟是三个肉包子,我拿着三个肉包子跑到住在山上雷老头家,雷老头是我三岁时认识的一个古怪老人,常常在山上采药,每次见到,我俩皆都不语,时间久了他便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娃娃有些奇怪,别的娃娃每次见我便是问东问西,你却从都不语,莫不是是个哑儿?”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老头有些奇怪,别的老头每次见我便是夸我可爱,你却从都不语,莫不是是个瞎子?”

      雷老头哈哈大笑:“你这娃娃有些意思。”

      从那以后我便常常去他家坐着发呆。

      我坐在雷老头家中吃着肉包子,雷老头捣鼓着草药,我吃完包子,他弄完草药,我俩老少往山边一坐,谁都不语。

      我手拄下巴,看着万物清秀随风摆摆,村庄闲静,不由叹气一声:“这人生在世,生的是这般寂寞,竟无一知己啊~”
      雷老头眉毛一挑眼一瞪,哈哈大笑起来:“春意又来袭,四季需寻花啊!”

      雷老头每次说话都是这般难懂,我与他相识几年确是十分了解,这话中含义无非就是说‘四季,你又思春啦!’

      罢了罢了,我俩年纪相距甚远,他又怎知我所说的‘知己’为何意呢!
      雷老头是个古怪的医者,村里人都说他是神医,能起死回生,我从来不信,我每次去他家做客,他都会拿一两株草药叫我闻闻,并问我是何植物,我对植物没什么了解,从来都是摇头,他便告诉我这植物的名称,并告诉我有何功效,我着实没什么兴趣,但看老头十分可怜,只能强忍着听他叨叨。

      那天我下山回家途中碰见了周月季,她刚从地里回来,推着满满一小车的土豆,十分吃力,推着推着那小车竟翻了,一车的土豆掉的满地都是,我赶忙跑过去帮她捡地上土豆,周月季抬头一看是我,呆了片刻,我把衣带解开忙捡土豆:“周大婶再不快些捡,这天都快黑了,怕是回不去了。”

      周月季不语也忙起捡土豆。回到家中已经天色近暗了,我娘看我满身狼籍,回来又是这般的晚有些气,但是没骂。我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白白粥饭,木儿说我娘怕我饿坏亲自下厨给我做的。心里顿时幸福满满的。

      又到新年来临,我已满13岁,我娘为我缝制了一件浅粉白绒小棉衣,十分好看,心里美滋滋冲着铜镜来回照,但怎么看都是十分别扭,原来竟是因我那张十分英气的脸。这年过得很是热闹,周月季从那次之后就变的十分热情,都让我手写受不了,每次送来很多土豆泥糯米团,吃得我一见土豆就是犯吐,发誓以后再也不帮别人捡土豆了。小黑子也来给我送新年礼物,草纸裹得十分严实,还包了个小花样,我打开一看是个小木头盒子上面寥寥草草刻着‘四季永远是黑子媳妇’
      当时,我浑身激灵,竟感觉到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烟火灿满天,炮竹迎新年。

      我和大伙坐在我家院中,仰望着漫天华彩,美不胜收。我突然想,四季瞧瞧你身边的人们,你多幸福啊,为何每天都在压抑着,从没笑过,没哭过,这是所谓的生活态度吗,莫不是真是个面瘫,四季,活的充实些吧。

      所以片刻后我试着笑了,然而伴随着烟火光照或许有些诡异,但十三年没笑过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了。

      “夫......夫人,四季笑了,我看见四季笑了”木儿拉扯着我娘有些惊慌错愕。

      “木儿,烟火太闪了莫不是眼花了?”

      “夫人,真的!四季真的笑了。”

      “木儿,莫在叫夫人了,说过多少遍了唤作姐姐。”

      就这样我那处女笑,就只被浑身颤抖的木儿瞧见了。

      从我笑之后,村里人都说那娃娃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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