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穿汉》小小星尘

3、第3章 胶东王？那

　　那近侍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臣......臣......”

　　他内心暗暗叫苦，原先看刘彻对卫青颇为满意，近侍本以为太子殿下不会在意这些许的耽搁，怎知竟是这一副问责的语气。

　　他支支吾吾，额上冷汗涔涔，却不敢将实情说出。那少女一巴掌将昌大打得飞转三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身上不自觉散发的凌厉剑意令人浑身发颤，打完后下意识瞥过来的那一眼，让他仿佛一瞬间看见了尸山血海，至今心有余悸。

　　那哪里是仙君？分明是神鬼莫测的存在！

　　若将此事禀报太子，说自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吓破了胆，才耽误了殿下的差事，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无能？更何况......

　　他偷眼瞥了瞥平阳公主，心中更是忐忑。公主殿下最忌讳府中出现邪祟之事，若让公主知道府中来了这样一个怪力乱神的女子，自己这个领路的近侍，怕是难辞其咎。

　　刘彻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近侍，目光微沉。他放下酒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

　　近侍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回......回殿下，是......是昌大......昌大他......”

　　“昌大？”刘彻眉头微蹙，“那个去传话的奴仆？他怎么了？”

　　“他......他冒犯了贵客，被人......被人打伤了......”近侍咬牙说道，却不敢提那少女半个字。

　　“贵客？”刘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什么贵客？孤怎的未曾听闻公主府今日还有别的贵客到访？”

　　近侍更是惶恐，支吾道：“是......是一位......一位女君......”

　　“女君？”平阳公主也起了兴趣，“是哪家的小娘子？竟能让你这般支支吾吾？”

　　近侍有苦难言，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卫青。他不敢提那少女一巴掌打飞昌大的恐怖场景，不敢提她眨眼间便消失无踪的诡异身法，更不敢提她仿若趟过尸山血海的凌厉气势。但他知道，卫青似乎能与那少女沟通，或许......或许能让卫青来替自己圆这个场。

　　刘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微微一动。他看向卫青，语气自然：“卫青，孤观这近侍神色有异，似乎有所隐瞒。你方才与他一同前来，可知发生了什么？”

　　卫青心中一凛。他知道，叶蓁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那近侍不敢提，是因为害怕担责，但自己若也不提，便是欺瞒太子，罪责更重。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回殿下，奴确实知道一些。方才在来的路上，有一位......一位女君与奴同行。那昌大对她言语无礼，冒犯了这位女君，便被......便被教训了一番。”

　　“哦？”刘彻挑了挑眉，他见过昌大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女君，竟能让一个壮仆吃这般大的亏？”

　　卫青垂眸道：“那女君姓叶名蓁......来历不明，但身负仙家手段。她与奴似乎有些缘分，能与奴以心神沟通。”

　　“以心神沟通？”刘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稀奇。”

　　他转头看向那近侍，语气淡漠：“你方才支支吾吾，可是因为这位女君？”

　　近侍连连叩首：“殿下明鉴！那......那女君实在......实在非同寻常，臣......臣不敢妄言......”

　　“非同寻常？”刘彻轻笑一声，“孤倒是对这位小娘子产生了兴趣。卫青，你既能与她以心神沟通，可能将她请来，让孤见上一见？”

　　卫青心中一震。他想起叶蓁离去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想起她说的“在附近溜达溜达”，心中不禁有些忐忑。那位叶女君虽无多少仙家端方，行事也颇为跳脱，但毕竟是身负异术之人，此刻不知在何处，又是否愿意来见这位太子殿下？

　　但他不敢违逆太子的命令，只能恭敬应道：“奴......奴尽力一试。”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呼唤：“叶女君，叶女君，你在吗？”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卫青内心凛然，他试着集中精神，再一次呼唤叶蓁，却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感应，将他和某个存在联系在了一起。

　　刹那间，他感觉到了——某个存在就在附近，很近很近。

　　他下意识地抬眸，目光越过堂中众人，直直地投向府宴正堂的房梁之上。

　　那里，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趴在梁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的卫青。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的身形变得模糊而透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堂中众人毫无所觉，就连近在咫尺的侍卫也未曾抬头看一眼。

　　但卫青看见了。

　　叶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低下头，正好与卫青的视线对上。她眨了眨眼睛，随即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在脑海中说道：“呃......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

　　卫青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除了家人以外，似乎还没人这般担忧过他的安危。

　　他有些哭笑不得，又心中一暖。这位叶女君，分明是不放心他，才一直趴在房梁上守着。

　　他垂下眼眸，在心中说道：“叶女君，太子殿下......想见你一面。”

　　“见我？”叶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困惑，“那个坐在主位的人？他见我做什么？”

　　“太子殿下似乎对女君颇感兴趣”卫青诚实地回答，“眼下殿下已经发了话，青......青不敢违逆。”

　　脑海中沉默了一瞬。

　　卫青领悟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宽慰：“若女君不愿，青便回禀殿下，说......说女君已经离去了。”

　　“哎呀，这不是为难你吗。”叶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急躁：“我就是......我就是不太想跟这些达官贵人打交道，看着就累。但是......但是你要是为难了，那我就下去呗。”

　　卫青心中一松：“多谢女君。”

　　“先别谢”叶蓁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那个太子叫什么啊？什么来头？”

　　卫青沉吟片刻，在心中答道：“殿下是当今圣上的第十子，生母是王皇后。青听府中之人说过，殿下年少时曾被封为胶东王，后来......后来陛下将王皇后封后，殿下也被立为太子。”

　　“胶东王？”叶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等等，你说的这个太子......他是不是叫刘彻？”

　　卫青心中一凛：“女君认识殿下？”

　　“我......”叶蓁的声音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就是听说过一些。那个......他挺有名的。”

　　“有名？”

　　“哎呀，反正就是了解一些啦。”叶蓁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又迅速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我这就下去，你......你别那么紧张，我就是去看看，又不会吃了他。”

　　卫青睁开眼睛，向刘彻躬身道：“回殿下，叶女君说......她愿意前来。”

　　刘彻唇角微微一勾，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端起案上酒盏，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那荡漾的酒液上，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期待。

　　堂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众人屏息等待，不知那位“非同寻常”的女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在府宴正堂的房梁之上，一道娇小的身影伸了个懒腰，轻轻一跃，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

　　“刘彻啊......”她在心中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不是汉武大帝吗......算了算了，反正就是个人嘛，现在看着还挺年轻，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甩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朝着堂中走去。

　　府宴之中，刘彻忽然抬眸，看向堂中的某个方向，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

　　像是一湖镜面泛起了圈圈涟漪，一只脚在半空之中凭空显现，接着渐渐显露出少女挺立的身影。

　　她迎着众人惊叹的视线，看似从容地迈着步伐，眼神却拘谨地正视前方，把刚才那浑身的活泼劲收敛了许多。

　　叶蓁来到卫青的身旁，身体似有若无地朝少年靠近，这种被一众陌生人用奇异的视线围观的场面，对于没怎么社交过的大学生还是太刺激了，只有还算熟悉的卫青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哪怕她修过仙，也是和兽打交道比较多，至于和人打交道，那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别紧张，别紧张，叶蓁安慰自己，这时候应该怎么开口来着？她竭力想着，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听不懂其他人所说的古汉语，自然，自己的现代汉语，他们也听不懂。

　　自己和其他人沟通的重任，还是得落到卫青的头上。

　　哎呀，叶蓁心神放松，如果是卫青，一生善终，以和柔自媚于上的卫大将军，肯定很懂说话的艺术的。

　　她对着众人展颜一笑，接着在脑海中活泼地对卫青道：“卫青卫青，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你帮我问问，太子殿下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