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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第四章他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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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方才酒店大堂里,周晚朦胧间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丁铭,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这个男人,曾承载了她整个青春岁月,占去了她生命中最明媚的年华。
但最重要的是,他是她当年身在混沌黑暗中的一束救赎的光。
然而,她也想不通,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
半年前,丁铭刚刚找到沪市三甲医院的工作,便向周晚坦白自己在外欠了五十余万的网贷。
说的感人肺腑,说自己一直都在读书,对他们的小家没有贡献,一时着急误入歧途。
他说,如今有了稳定的工作,公积金也高,于是许诺了周晚尽快购买他们的婚房。
他说,老婆,都是我欠你的,我这辈子只爱你。
所以她信了她,帮他还了钱,买房的预算从原来的大两房变成了老破小一室一厅。
她知足了,只要是他,只要有他,怎么都是家。
如今回过头想,当初她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呢……
那个在工作里头脑清醒一身锋芒的自己去了哪里?
他们曾是大家眼里的金童玉女,佳偶天成,一起从重点高中考上沪市的顶级学府,她就读法律,他求学于同校医学院。
本科后两人又双双保研,医者的道路本就荆棘遍布。两年前,丁铭刚结束漫长而艰辛的规培,正式踏入沪市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大门;而彼时的周晚,也已完成职场进阶,从经理擢升为副总监,在职场中绽放异彩。
毕业后的数年间,周晚以惊人的毅力在职场上披荆斩棘。她将每个项目的奖金提成都悉数积攒,如同蚂蚁筑巢般一丝不苟;而此时的丁铭,仍在象牙塔中埋首书海,为学术理想日夜兼程。
每一个灯火通明的深夜,当城市渐渐沉睡,周晚仍在办公桌前与电脑为伴;每一次面对客户的刁难,她总能以专业与从容化解困局;每一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在她坚韧的意志下迎刃而解。
她就像一位身披战甲的女战士,手持信念的长枪,在职场的战场上冲锋陷阵,总有股不服输的劲。
在这份拼搏的背后,不仅承载着她证明自我的渴望,更蕴藏着一个温柔的梦想——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丁铭携手,筑起属于他们的温暖小巢。享受家庭的温暖。
她曾三次向他求婚。
第一次是在周晚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后。暮色中的校园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她身着粉领蓝色学士服,内里却悄悄裹着一条素白长裙。
当暮色渐沉,夕阳西下,周晚捧着娇艳的花束,在寝室姐妹们的簇拥下,从教学楼台阶上款款而下。最后一抹阳光洒在她洁白的白色长裙上,流光溢彩。
那一刻感到幸福美好的她,美到令人心动,不可方物。
人群如潮水般将她推向站在不远处的丁铭,待众人散开些许,周晚轻轻仰起脸庞,双颊泛起少女特有的红晕,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羞涩:“丁铭,让我嫁给你好吗?”
那时的周晚或许未曾留意到,丁铭眼中转瞬即逝的异样——或许就在那一刻,某种厌弃的种子已悄然埋下。
在周围好友们期待的目光中,丁铭接过那束饱含深情的鲜花,俯身轻吻了她的额头。
仪式到此戛然而止。
“丁铭,你刚才……是答应我了吗?”周晚被丁铭匆匆拉着远离喧嚣的人群,不由得追问道,“我是在向你求婚啊!”
“小晚,我们能先离开这儿吗?”丁铭的目光闪烁不定,刻意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
这场轰轰烈烈的求婚在丁铭的躲避中逐渐被遗忘,依旧循着往日的轨迹并肩而行——她朝九晚五地穿梭于职场,他则埋首于书海继续求学之路。
第二次,是在丁铭博士的毕业典礼上。第三次,已是半年前拿到绿本的那天。
两人终于攒够了首付,在沪市按揭购置了一套两居室。名义上是共同置业,可首付几乎全由周晚一人承担——丁铭初入职场,薪资尚微,每月的房贷也由她一力承担。
局中人总似身陷罗网,言不由衷,情难自明。
那千般纠缠万种纠结,道不真切,诉不明晰,或许是被爱意迷了心窍,又或是亲手为自己织就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
彼时的周晚,编织了梦,醒不来,看不清。
后来周晚才恍然醒悟,原来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那三次由她主动提出的求婚,他既未许下诺言,也不知何时悄悄变了心。他轻吻她额头的温柔,佯装深情的拥抱,都被眼底闪烁的躲闪与游离悄然出卖。
就在两周前,她终于在丁铭的手机里,寻得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他为什么变了。
若非那天那通来历不明的电话——对方言之凿凿地声称怀了丁铭的孩子。
或许此刻的她,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不愿苏醒的梦境里。
虽然她早就觉察到了丁铭的不对劲,他经常不接的电话,上不完的夜班,阳台上的来回踱步,以及……频繁的出差。
还有最重要的,他已经开始不在乎她了,应酬后很晚回家的周晚,没人再亮灯等她。当周晚因胃痛蜷缩在深夜的客厅时,他只递来一杯温水便再无其他;曾经形影不离的双人旅行、牵手逛街,不知何时已成泛黄的记忆;他不再分享职场和学校的点滴,反倒在周晚倾诉心事时频频皱眉打断;更别说那部突然更换密码的手机,屏保不知何时已从两人的甜蜜合影,变成了某次航班上随手拍下的冰冷窗景。
她察觉到了吗?答案是肯定的。
以她的聪慧,又怎会毫无察觉?
可她知道,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她终究是要嫁与他为妻的。
这些日子里,他的改变,必定是因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是啊......他值夜班时,该为他准备些温热的宵夜才对。
都怪自己,至今还未学会烹制他最爱的那几道菜肴;小腿线条不够纤细,甚至微微有些外翻;还没有练成完美的马甲线。
更该怪自己,应该推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它能让旁人眼中那个美得惊心动魄、聪颖过人的周晚,在丁铭面前,渐渐失去了所有的自信。
“喂,周小姐,丁铭欠我二十万,现在他拒绝接我的电话,你转告他,三日之内不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我立刻报警处理。到时候局面闹得不可收拾,对谁都没有好处。”电话那头一位年轻的女士,扯着嗓子狠狠说道,显然是气急了。
“您打错电话了!”周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只当又是哪个居心叵测的诈骗电话,随手挂断后便将手机随手丢在案板旁。
彼时,她正系着碎花围裙在厨台前忙碌,为在住院部值班的丁铭精心准备午餐。
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年假,她原本打算先补个慵懒的回笼觉,待十点后,为丁铭烹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爱心餐,再送往医院。
下午则要约上闺蜜唐笑笑,逛街吃晚饭,好好聊聊,她也是好久没见笑笑了。
手机连续震动了数下,短信提示音滴滴答答又再次响起。
周晚匆忙擦了擦手,刚打开屏幕解锁便猛地顿住——那条短信里的照片像一记重锤,将她钉在了原地。
十分钟的沉默里,窗外的云朵仿佛都凝滞了。
当她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踩着凌乱的步子冲出门去,直奔泾河医院的方向。
医院里,丁铭看到短信内容,没有辩解。而周晚此时,却心如刀绞。只要他肯说出个理由,她都信。
“小晚,她,她……怀孕了,我是想和她分手,可是她要我给她二十万。”丁铭的声音颤抖而害怕。
周晚听他讲着这些不堪,泪水决堤般涌出。
“上周她突然威胁要去告我□□,带着家人天天逼我。”丁铭的双手深深揪住头发,“我连电话都不敢接,不敢......”
丁铭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敢抬头看周晚,或是愧疚或是良心发现。
陌生号码来自一个叫做苏苏的女人——正是半年前那个丁铭宿醉的夜晚,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里邂逅的女子。
这个身份成谜的女人,不过是个在灯红酒绿中讨生活的陪酒女,却不想让丁铭这阅卷无数的高智商也动了真心。
苏苏自称是在校女大学生,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才来酒吧驻唱,坚持“卖艺不卖身”的底线。可当两人在酒店共度春宵后,她却突然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丁铭心头涌起阵阵愧疚。本以为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可丁铭却没经得住诱惑。
她夺过丁铭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每一个软件,每一条记录,都像一根细针,扎进眼底,又刺进心里。
视线,就在这无声的翻阅中,一寸寸模糊起来。
—— 2月9日,除夕。他说医院要值夜,走不开。原来,是穿越几百公里的夜色,陪另一个女人,看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 3月18日,新疆的杏花正盛。他说是和兄弟们的自驾之旅,照片里,却满是另一个女人的笑靥,与天山的雪峰相映。
——4月21日,那双她看了又看、终究没舍得下手的限量款运动鞋,标价3999。他竟然眼都不眨,一次买下两双。只不过,另一双尺码不同,她也从未见过。
——5月1日,他说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定位,却是土耳其的蔚蓝天空。他在云端跃下,身边是惊呼雀跃的她。
——5月15日,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专业级的尼康相机。
……这些她从未收到过的、他口中“不实用、太破费”的礼物,他都慷慨地赠予了另一个人。
……原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陪她好好旅行了。他总是说忙,说累,说以后。
原来,他并非不懂浪漫,不舍得花钱。
他只是,把那份心思与大方,都留给了别人。
原来,今年除夕夜,那盘她独自咽下的、冰冷泛腻的饺子,竟是她与他之间,第一个未曾团圆的年。
视线彻底被泪水吞噬。
最后一点星光,熄灭了。
她忽然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部手机狠狠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