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生存指南》我奶小花

2、变异植物 黎北发现变

　　走了快一天的时间，中午黎北亲眼见到了植物吃人的场面，还有些心有余悸。
　　黄昏的暮色打在天边，和周围的裸露的黄土形成了别样的风景。
　　“今天就在这修整，明天继续出发。”老韩集合后说到。
　　“黎北，今晚我们一起住帐篷。”秦瑶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帐篷。黎北点点头，走过去帮忙。
　　不到一刻钟，二三十人的小队就已经扎好帐篷。
　　黎北没有帮上太多的忙，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和秦瑶聊天得知，他们属于军方测绘队，前段时间来附近执行任务和训练。
　　这个世界，和黎北认知中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八年前，一场被称为“大衰退”的生态危机爆发。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有人说是一场实验事故，有人说是气候剧变，有人说是自然的报复。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植物开始攻击人类。
　　不是所有植物。至少不是一开始。但那些原本无害的地被、藤蔓、灌木，逐渐变得危险。它们会动，会追，会缠绕，会刺穿。人类从食物链顶端跌落，退守到少数几个生态基地之中。
　　第七区基地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有高耸的金属围墙，有能量护盾，有巡逻无人机。八万人挤在城墙之内，靠垂直农场和库存粮食活着。墙外的世界，被人类放弃了——那些曾经的城市、农田、森林，现在是变异植物的地盘。
　　但军方没有放弃。
　　测绘队的任务，就是在墙外绘制地图，标记植物分布，寻找可用的资源。每一张地图都是一条命换来的。因为没人知道，下一丛看似无害的植物会不会突然暴起。
　　黎北听着秦瑶的讲述，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个被植物吃掉的男人的脸。
　　“你不害怕吗？”她问。
　　秦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啊。但怕有什么用？总要有人出去。”她指了指外面的帐篷，“卫澈那小子，第一次出任务吐了三天。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黎北沉默了一会儿。
　　“那林远呢？”
　　“林远？”秦瑶想了想，“他没怕过。不是不害怕，是……他那种人，害怕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黎北点点头。
　　帐篷外传来卫澈的声音：“秦瑶！黎北！吃饭了！”
　　秦瑶站起来，伸手拉黎北：“走吧，先吃饭。明天还要赶路呢。”
　　黎北跟着她走出帐篷。
　　暮色更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正在褪去。营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火，队员们围着火坐着，有人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
　　黎北接过来，咬了一口。
　　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吃饱。
　　她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黎北。”卫澈凑过来，“你明天跟我们一起走。到基地就好了，有床睡，有热水，有食堂——虽然食堂的饭也就那样，但比干粮强，到时候你在基地生活，不会再流浪了。”
　　黎北点头。
　　火光跳跃的映在地面上，周围的人说说笑笑，黎北一遍嚼一遍漫无目的地扫视周围。
　　然后她停住了。
　　火光隐隐约约照到的地方，有一丛植物。不高，半米左右，叶子细长，看起来和周围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但黎北盯着它，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嚼。
　　“怎么了？”卫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儿有什么？”
　　黎北没回答。她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
　　“哎！”卫澈赶紧跟上。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秦瑶抬起头，林远放下水壶，几个队员往这边看。
　　老韩没动，但目光跟了过去。
　　黎北在那丛植物两米外站定。
　　她蹲下来，盯着它看。
　　卫澈站在她身后，紧张兮兮的：“什么东西？危险吗？”
　　黎北没说话。
　　她看了很久。
　　叶子细长，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根茎露出来一小截，是节状的，像某种匍匐茎。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这东西……她好像见过。
　　不是在野外。是在书里。在标本室里。在某个她已经回不去的世界。
　　“这不对。”她轻声说。
　　卫澈凑过来：“什么不对？”
　　黎北指着那丛植物：“它本来的品种，应该长在水边。”
　　“啊？”
　　“根茎需要湿润的土壤，叶子不耐旱。”她顿了顿，“但你看它长在这儿——黄土，干得裂口，周围什么都没有。”
　　卫澈挠头：“所以它变异了？”
　　“不是普通的变异。”黎北站起来，“它至少变异过两次。”
　　老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旁边。
　　“说清楚。”
　　黎北指着叶子背面的银光：“第一次变异，是为了适应干旱。这层东西能反射阳光，减少水分蒸发。”
　　她又指着根部：“但你看它的根茎——节状的，储存养分。这种结构，说明它储存了大量能量。一旦被激怒，爆发力会很强。”
　　老韩盯着那株植物：“攻击性强？”
　　“或许是，可以试试。”黎北很难想象植物的攻击性，在她之前二十几年生活中，完全没接触过。
　　黎北说完就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头，为了防止它攻击，后退到了五米远的位置，老韩让周围人也同样远离，成了一个五六米大的包围圈。
　　黎北瞄准植物，朝植物根部砸了过去，石头落地的瞬间——
　　那株植物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开——那些细长的叶子像弹簧一样弹起，根茎从土里瞬间抽出，三条藤蔓一样的须根朝石头落地的方向抽过去，抽在地上，啪的一声，泥土飞溅。
　　紧接着，整株植物转了个方向，所有叶子对准了——黎北。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卫澈反应最快，将随身的枪举了起来。
　　但黎北站着没动，她的预感告诉她不会危险。
　　那株植物的叶子对着她，根茎绷得紧紧的，像一支随时会射出去的箭。
　　但它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
　　它慢慢收回根茎，叶子垂下去，恢复成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韩盯着黎北。
　　黎北盯着那株植物，微微皱眉。
　　“它刚才……”卫澈声音发颤，“它刚才是不是要打你？”
　　黎北没回答。
　　她蹲下来，又捡起一块小石头，往植物旁边五米远的地方扔过去。
　　石头落地的瞬间——
　　那株植物又炸了。根茎抽出，须根抽向石头落地的方向，抽得泥土乱飞。
　　然后它停下来，转回来，又对着黎北。
　　但不动。
　　黎北站起来。
　　老韩看着她。
　　所有人都看着她。
　　黎北低头看了看那株植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奇怪。”她说。
　　老韩沉默了几秒，转身对身后的队员说：“记下来。坐标，形态，行为特征。回去报给研究所。所有人，往后撤二十米，那片区域别靠近。”
　　旁边有人应了一声。
　　老韩走出几步，停住。
　　“黎北。”
　　她抬头。
　　老韩没回头：“下次看出什么，早点说。”
　　然后他走了。
　　卫澈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也太神了吧？那玩意儿你都能看出来？”
　　黎北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
　　她盯着那株植物，又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离它不到五米，从头到尾，它都没动过。
　　在她看来，植物不动，是正常的。那个男人被吃掉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但她还没建立起“所有植物都可能攻击人”的条件反射。
　　她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站的地方正好是这株植物懒得动的范围。
　　“走吧，回去睡觉。”林远说，“明天要赶路呢。”
　　黎北点点头，往回走。
　　晚饭后，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
　　黎北坐在火堆旁边，秦瑶递给她一碗热水。
　　“你刚才那个，挺厉害的。”秦瑶说。
　　黎北接过碗：“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那玩意儿我们天天见，从来看不出来变异过几次。”
　　黎北没说话。
　　秦瑶也不追问，往火里添了根柴。
　　卫澈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黎北旁边。
　　“黎北，你那个——怎么看出变异两次的？教教我呗？”
　　黎北看他一眼：“你想学？”
　　“想啊！学会了以后我也能一眼看出危险植物！”
　　林远走过来，站在旁边。
　　“你先学会看路。”他说。
　　卫澈瞪他：“我看路看得好好的！”
　　“今天白天差点踩到那丛带刺的是谁？”
　　卫澈闭嘴了。
　　秦瑶笑出声。
　　黎北低头喝了一口热水，也笑了，这是她自从来到这个时间第一个安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