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成瘾：陛下独宠太子爷》山东金主训

4、容贵妃近日“容光焕发” 萧

　　萧景云倏然抬头。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凉棚外。
　　他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英俊，眉目疏朗，气质清雅，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栀子花香，与这演武场的尘土气息格格不入。
　　而且，仔细看去，这顾公子的眉眼间，竟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与太子殿下依稀仿佛。
　　.
　　萧景云瞬间警惕。
　　“你是何人？”
　　宫中侍卫、太监、甚至寻常官员，绝无此等气质，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地。
　　“草民顾清风，京城‘回春堂’药铺掌柜。”
　　顾清风拱手一礼，姿态从容，并无多少惧色，“冒昧闯入宫闱重地，实属无奈，还请殿下恕罪。”
　　“顾清风？”
　　萧景云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随即想起昨日大哥所言， “回春堂……大哥提起过你。”
　　提到萧景宸时，顾清风眼神似乎亮了一瞬，笑容加深了些。
　　“靖王殿下抬爱，常来小店喝茶聊天，确是熟识。”
　　他走上前几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和干净布条，“殿下，可否让草民先为您处理伤口？这金疮药是自家配的，效果尚可。”
　　萧景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卷起裤腿。
　　小腿外侧有一道约两寸长的刮伤，皮肉翻卷，渗着血珠，确实不算深，但伤口边缘沾染了些许黑褐色的污渍。
　　顾清风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先用水囊中的清水冲洗伤口，然后倒上药粉。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疼痛立减。
　　他用布条仔细包扎好，手法干净利落。
　　“多谢。”萧景云道，目光依旧带着探究。
　　“顾公子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 对骑射控马之术似乎颇为精通？”
　　顾清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包扎完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家父……早年曾走过镖，略通些拳脚骑射，草民耳濡目染，懂得些皮毛罢了。”
　　这一抹笑，让萧景云心头异样。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熟悉。
　　“至于为何在此……”顾公子笑容微敛。
　　“实不相瞒，草民是偷偷混进来的。”
　　萧景云眉峰一挑。
　　“殿下莫急，容草民细说。”顾清风也在一旁石凳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草民经营药铺，近来发现几桩怪事。”
　　“一是宫中采办太监，频繁来小店及城中其他药铺，大量收购补血药材，尤其是针对女子气血亏虚的方子用药，如当归、熟地、阿胶等，数量远超常理。”
　　萧景云静静听着，皇宫用药自有定例和渠道，大量从宫外私购，确不寻常。
　　“二是，”顾清风声音更低了，“约莫半月前起，小店后巷——靠近西华门那边，常在深夜，见到有宫人模样的，抬着用白布裹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出来，装上不起眼的马车运走。白布缝隙间……偶有暗红色渗出，且形状，似是人形。”
　　“草民心中不安，又想起近日京城隐隐有流言，说是有贫家少女莫名失踪……便想冒险入宫探查一二。”
　　顾清风叹了口气。
　　“原是想从西苑僻静处翻墙，谁知刚靠近，就听见演武场这边热闹，一时好奇过来瞧瞧，正看见殿下骑射风姿卓绝，一时忘形，多看了几眼。后来见殿下马匹有异，险象环生，这才忍不住出声。”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云:“殿下今日马匹突然失常，绝非偶然。方才草民趁人不注意，查看了一下那匹马的马鞍，在右侧腹带扣内侧，摸到了一点黏腻之物，无色无味，但触之微热，马匹皮肤接触，会感到持续刺痛瘙痒，导致焦躁惊跳。时间算得极准，应在殿下骑上后不久开始发作。”
　　萧景云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萧景武他们动的手脚！如此阴损！
　　“此事，我自有计较。”他沉声道，又问，“你方才说，大哥常去你店中？”
　　提到萧景宸，顾清风眼神又柔和了些，语气也轻快起来:“哈哈，是啊，靖王殿下为人风趣豁达，没有架子。起初是来买药材，后来便常来坐坐，聊些医药见闻，市井趣事，有时也品评茶水。殿下还夸我店里的栀子花茶香而不腻，很是别致。”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香味便是熏染所致，让殿下见笑了。”
　　萧景云想起大哥昨日提起顾清风时的赞赏，再看眼前之人谈及大哥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近与光彩，心中微微一动。
　　大哥性子虽好，但对旁人向来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皇子距离，能让他常去“坐坐聊天”的人，恐怕不多。
　　“大哥赠我的补气血药材，可是出自你手？”萧景云问。
　　“正是。”顾清风点头，“靖王殿下特意吩咐，要选最好的料，按温和滋补的方子配比。殿下服用后可还适应？”
　　“甚好。”萧景云确实觉得今日精神稍振，“有劳顾公子。”
　　“分内之事。”
　　顾清风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殿下，宫中采买补血药材与那夜间运出之物，恐怕关联匪浅。此事透着邪性，牵涉宫闱，草民人微言轻，本不该多言，但……既已撞见，不忍坐视。殿下若有疑虑，或可暗中查访西苑、冷宫一带，尤其是……容贵妃娘娘所居的毓秀宫附近。”
　　“草民听闻，贵妃娘娘近来容光焕发，美艳更胜往昔，而所需’保养’之物，似乎格外特殊。”
　　容贵妃！
　　萧景云心头一震。
　　是了，大量女子补血药材……夜间运出的疑似尸身……
　　若真如顾清风暗示的那般，那简直是骇人听闻的邪行。
　　“你所言，我记下了。”萧景云站起身，腿伤经过处理已无大碍。
　　“顾公子今日冒险入宫，又出手相助，景云感激。但宫中毕竟是非之地，你不宜久留。我让人送你从东侧小门出去，那里守卫是我东宫的人，不会声张。”
　　顾清风也起身，拱手道:“多谢殿下。殿下自己也请多加小心。今日之事，恐怕只是开端…”
　　顾清风随侍卫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萧景云。
　　清风拂动他青衫衣角，那抹栀子花香渐渐飘远。
　　萧景云独自站在凉棚下，望着远处正在认真练习拉弓的两个幼弟，眼神却已飘向毓秀宫的方向。
　　春阳煦暖，他却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
　　无论前路如何，他必须查清。
　　为了那些可能无声无息死去的冤魂，也为了……心中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对清明世道的期许。
　　“二哥！你看我射中靶子了！”萧景明兴奋的声音传来。
　　萧景云转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朝弟弟们走去。
　　“嗯，明儿很棒。手腕再稳一些，会更好。”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玄衣劲装，脊背挺直如剑。
　　与七弟九弟在演武场的时光，是难得的松快。
　　暮色四合时，他便踏着夕阳的余温，径直去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