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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不知道的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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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她不知道的事（续）
沉枝入职那天，是周一。
公司不大，做电商运营，工资三千二。人事带她转了一圈，介绍同事，她笑着点头，名字一个都没记住。
工位靠窗，往外看能看见一条街。街对面是便利店，再远一点，是那个她每次路过都会愣一下的地方——
沈墨公司的方向。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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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同事叫她一起吃饭。
楼下的快餐店，人多，油烟重。她要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15块，两素一荤。
同事问：“你刚搬来这边吗？”
她点头。
“一个人住？”
她又点头。
同事看了看她，没再多问。
她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她从不来这种地方吃饭。以前她点什么都可以，不用看价格。以前有人替她付。
不是那个人。
是另一个人。
她想起有一次，她和沈墨去一家很贵的餐厅。她点了很多，龙虾、牛排、甜品，最后没吃完。他说“没事”，然后把账单结了。
她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他一直是这样的。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快餐店的热汤，免费的，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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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什么事，她对着电脑发呆。
窗外有人卖糖葫芦，推着车慢慢走过。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小时候她爱吃糖葫芦。有一次随口说了一句，第二天沈墨就买了给她。
她问他哪儿买的，他说校门口。
她后来才知道，校门口那家糖葫芦，要排很长的队。
他排了多久，她没问。
他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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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往公交站走，路过便利店，看见门口蹲着一只猫。橘猫，瘦瘦的，看见她就叫了一声。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猫蹭她的手，又叫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说过想养猫。那时候沈墨在旁边，没说话。
后来她忘了这事。
但现在她看着这只猫，忽然想：如果她现在养一只，每天回家有东西等着她，会不会好一点？
猫看着她，又喵了一声。
她站起来，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猫还蹲在那儿，看着她。
她想，它也在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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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楼下又碰见那个阿姨。
阿姨拎着一袋水果，看见她就笑：“姑娘下班了？正好，我买多了，你拿点去吃。”
她刚想说不用，阿姨已经把袋子塞她手里了。
“别客气，我一个人吃不完。”
她捧着那袋水果，站在楼道里，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这个阿姨，好像每次都能“刚好”买多东西。
上次是菜，上上次是汤。
她没往深了想。太累了，不想想。
但她上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街。
天黑了，路灯亮着。那里停着几辆车，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
她不知道哪辆是他的。
她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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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银行的通知。
工资到账。三千二。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以前她一个月花的，比这个多。以前她去一趟超市，都不止这个数。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钱的事。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她以为有人会一直在。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的。
她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忽然想：如果现在沈墨在，他会说什么？
他不会说。他只会做。
可他今天没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小块。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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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条街，那辆黑色的车今晚也在。
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
沈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窗户。
灯亮了。
她回来了。
他看着那扇窗户，想起今天助理说的话：“沉小姐入职了，一家小公司，做运营。”
他没说话。
助理又问：“需要再查查那家公司的背景吗？”
他说：“不用。”
她选了的路，他不会再插手。除非她自己开口。
他靠在车座上，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灯亮了很久，没灭。
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她还没睡。
他想发消息问她：怎么还不睡？第一天上班累不累？晚饭吃了吗？
但他没发。
他已经没那个身份了。
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那扇窗户。
看着她亮着的灯。
看着她偶尔走过的影子。
看着她，离他很近，又很远。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她灯还亮着。
他知道她还没睡。
他知道她今天第一天上班，不知道顺不顺利。
他知道她晚饭可能又吃的外卖。
他知道的很多。
但他不能说。
她也不知道他在看。
她也不知道，他每天都来。
从她搬进来的那天起，一天都没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