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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话剧社 七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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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日。
深冬的校礼堂,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暖黄灯光铺满全场,台下座无虚席。
校领导与同学们齐聚,话剧演出的倒计时,在喧嚣里悄然倒数。
余择立在侧台指尖轻握道具夹。
江锦年手持话筒,身着端庄礼服,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笑容温婉,声音清亮,报幕声缓缓响起。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校园话剧节现场,接下来请欣赏话剧《雷雨》。”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连绵成片。
许泰坐在前排。
校长坐在观众席正中央。
许泰和余择坐在第一排。
许泰用手捂着嘴对余择说:“雷雨,太深刻了。”
身姿挺拔,面容温雅,鬓角染着些许霜白,细框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眼神温润,却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儒雅中透着育人者的沉稳与通透。
深灰色中山装,领口袖口熨烫得平整服帖,周身是岁月沉淀的宽厚,待人温和却自有分寸,尽显长者气度。
教导主任邹雨萍立在身侧,手里捧着磨砂保温杯。
神态恭谨却干练,行事严谨较真,对校长毕恭毕敬,对学生外温内严,做事细致到分毫,从不容半点差池。
藏青色西装衬得身形周正,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妥帖,半点不逾矩。
指尖轻旋保温杯盖,拧开时悄无声息。
杯口微倾,温热的水缓缓注入程建国校长面前的纸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水面稳得没漾起半分波澜。
指腹轻推杯底,将杯子稳稳移到校长触手可及的位置,动作轻缓恭敬,分寸感拿捏得丝毫不差。
“程校,喝点温水,礼堂人多气闷,解解乏。”邹雨萍开口,语气恭谨。
“好,辛苦你惦记,坐吧。”程建国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应该的,这次话剧节办得红火,学生们积极性都高。”
“劳逸结合,总埋在书本里,反倒失了少年灵气。”
“选了《雷雨》这种经典剧,孩子们定然下了苦功。”
“经典最磨人,台词情绪都得细抠,正好历练心性。”
“后台我去过了,妆造齐全,孩子们准备得很充分。”程建国点了点头说:
“话剧社这两年势头好,出了不少好苗子。”
“指导老师上心,学生也肯拼,节目质量节节高。”
“办学本就该全面发展,文体活动不能缺。”
邹雨萍沉吟道:
“一直按着您的要求,德智体美劳样样抓。”
程建国拿起右侧的不锈钢的银色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说:
“这布景搭得用心,贴合《雷雨》的沉郁氛围。”邹雨萍顺势接话。
“主演都是高二高三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年轻精力旺,正是沉淀的好时候。”
“就怕上台紧张忘词,闹尴尬。”
“那也没关系,都是些小孩子嘛,还需要历练。”校长笑着说。
“年轻人多上台,练的不只是演技,更是胆量。”
“诶呦,开场了,安心看吧。”程建国笑着说,目光转向舞台。
舞台侧方,参演同学早已就绪,妆造齐整,全员待命。
廖砚辞身着周朴园的暗色长衫,神色沉敛,褪去平日的散漫跳脱。
顾予拢着周萍的戏服,温婉娴静,静待登台,眉眼间与顾程有着几分相似。
苏晚棠立在侧幕,素色棉布裙衬得眉眼温婉,抬眼间,满是灵动纯粹。
陆景深靠在道具桌旁。
指尖攥着矿泉水瓶,指节泛白,神色冷硬如冰,周身透着戾气。
那戾气从不是舞台情绪,是刻在骨子里的偏执与阴鸷。
眼神死死钉在侧台的余择身上,藏着得不到便要摧毁的恶意。
聚光灯骤然亮起,照亮舞台中央。
《雷雨》重逢片段,正式开演。
“老爷,您回来了。”
少女声线轻软如水,是梁柠饰演的四凤。
“你是太太房里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男人声线沉冷,自带压迫气场,廖砚辞说。
“我叫四凤,伺候太太快一年了。”
梁柠轻声应道。
“四凤……你今年多大年纪。”
廖砚辞缓缓开口。
“回老爷,我十八了。”
梁柠垂眸温顺作答。
“你父亲,可是鲁贵。”
廖砚辞语气平淡,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打量。
“是,老爷记性好。”
梁柠低眉顺眼。
“你母亲,是不是鲁侍萍。”
廖砚辞忽然抛出一句,字字沉顿。
梁柠身形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漫开错愕。
“老爷,您认识我母亲?”梁柠轻声惊问。
台下侧边,几位老师围坐闲谈,神态闲适。
多年共事的默契,在细碎的交谈里尽显无遗。
语文老师王鹤捧着卷边的备课本,指尖轻捻话剧书页,说话温声细语,是组里的暖心人,和各位老师相处都十分融洽。
“《雷雨》这选段选得精妙,能让孩子们沉下心感受文字的力量。”
数学老师顾时双手抱胸,神情看似严肃冷硬,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柔意,语气直来直去。
她是顾予的母亲,对儿子向来严苛,却总在暗处默默关注。
“这帮小子丫头演得还真像样,台词比背数学公式溜多了。”
目光不自觉飘向舞台上的顾予,下颌线微松,藏不住为人母的期许。
地理老师温煦之靠着椅背,神态温润平和,声音清和如春风。
学识渊博又接地气,最爱和大家聊生活琐事,性子随和,是老师们的“调和剂”。
“廖砚辞平时跳脱得很,演起周朴园倒有几分沉稳气场,难得收心。”
美术老师许知夏妆容清丽雅致,指尖转着细杆画笔,笑容灵动洒脱。
性格爽朗又通透,满是艺术生的鲜活,最爱打趣同事、聊家常。
“梁柠演的四凤真灵,眉眼间全是戏,比上次汇演进步太多了。”
手肘轻碰顾时,眉眼弯起,笑意狡黠,“你家顾予也不差,扮上周萍,很帅。
历史老师阮莲神态沉稳寡言,眼神锐利通透,话少却句句精准。
默默看着舞台,偶尔搭腔,总能说到点子上,是组里最沉稳的存在。
“经典剧目难演,情绪拿捏到位,这群孩子够用心。”
王鹤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舞台上,满是欣慰。
“经典能磨心性,比单纯讲课文管用多了。”
顾时撇撇嘴,却还是跟着台下鼓掌,动作略显笨拙,嘴硬心软。
“也就舞台上能安分,别耽误文化课成绩就好。”
阮莲捂嘴轻笑,毫不留情拆台。
“顾老师就别嘴硬了,谁天天放学陪顾予泡排练厅,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顾莲耳尖微热,瞪了阮莲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
“还不是怕他拖剧组后腿,丢我的人。”
温煦之轻笑出声,语气闲适又温和。
“你们俩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拌嘴,这么多年都改不了。”
转而聊起家常,语气放缓,“王老师,你家孩子周末的书法班还照常吗?”
“照常呢,孩子贪玩不愿意,也得逼着学,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王鹤柔声应道。
“我家那位也一样,闹着要出去玩,被我摁着学画画,小孩都得哄着来。”阮莲接话。
“孩子天性如此,慢慢来就好,急不得。”温煦之笑着安抚。
“最近学生心思都在话剧节,收假了得抓紧收心,抓抓课堂纪律。”王鹤开口,语气沉稳。
“可不是嘛,邹主任向来严,到时候又要挨个班级抽查,咱们班那几个调皮的得看紧点。”阮莲附和。
“邹主任也是为了学校秩序,咱们配合着落实就好。”王鹤语气平和。
“程校性子宽厚,有他把控大局,学校的事都稳妥。”温煦之感慨。
“还是程校开明,才允许咱们办这么多文艺活动,不然孩子们哪有这么多乐趣。”阮莲眉眼弯弯。
细碎温馨的闲谈,混着台下的喧闹,成了独属于校园的温柔底色,熟稔又自在。
余择的目光,始终在许泰身上。
看她眉眼弯弯,心底软处被轻轻戳中,喜欢悄无声息地滋生,疯长。
“年少旧识,多年未见,没料到会是这般重逢。”
廖砚辞声线低沉,藏着半生怅然。
“母亲从不提过往的事,我从不知晓。”繁漪轻声答道。
“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曾再嫁。”
廖砚辞缓缓问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母亲带着我和哥哥,安稳度日,身子不算硬朗。”梁柠垂着眼,语气温顺。
“是我负了她,半生亏欠,无处偿还。”
廖砚辞喉间微涩,难掩悔意。
“老爷别这么说,母亲早已放下前尘了。”梁柠软声劝慰。
“放下?哪是那般容易,桩桩件件都刻在心里。”
廖砚辞低声轻叹,满是无奈。
“我不懂大人的恩怨,只盼母亲平安无虞。”梁柠眼底一片澄澈。
“你哥哥鲁大海,如今在做什么营生。”
廖砚辞话锋微转。
“哥哥在外做工,性子耿直,倒也安稳。”梁柠如实回答。
苏晚棠饰演的繁漪缓步登台,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
“朴园,在和谁说话。”
“不过是和丫头闲聊几句,无妨。”
廖砚辞淡淡应声。
“倒是个乖巧的孩子,看着很是懂事。”苏晚棠目光轻落在四凤身上。
“太太安。”梁柠连忙垂首,恭敬行礼。
“去给我倒杯热茶来,厅里冷。”苏晚棠语气慵懒吩咐。
“是,太太。”梁柠温顺应下。
“等等。”
廖砚辞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老爷还有吩咐?”梁柠停下脚步,轻声询问。
“你母亲,可曾怨过当年的事,怨过我。”
廖砚辞目光沉沉,带着试探。
“母亲从未提过怨怼,只说命数如此。”梁柠如实回道。
顾予饰演的周萍快步登台,神色焦灼。
“父亲,母亲,外面有人找。”
“何事如此慌张,失了体统。”苏晚棠轻轻蹙眉,略带不满。
“是鲁大海,说是四凤的哥哥,执意要进来。”
周萍语气急促,带着几分无措。繁漪眼底瞬间泛起慌乱。
“哥哥怎会寻到这里来。”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廖砚辞沉声道,气场沉敛。
陆知深饰演的鲁大海大步登台,气势汹汹。
“周朴园,你出来!”
“哥哥,你别冲动,这是周家。”
四凤连忙上前阻拦,神色紧张。繁漪站在聚光灯下,灵动鲜活,眉眼间满是耀眼光芒。
一颦一笑,将四凤的纯粹与忐忑演绎得淋漓尽致,美得动人心魄。
余择站在侧台,目光从未落向舞台。
他只定定望着台下的许泰。
满心满眼,皆是许泰。
台下掌声阵阵,此起彼伏。
许泰抬手轻拍掌心,跟着众人鼓掌。
可他的眼里,只有侧台的余择。
满心的喜欢,在连绵掌声里,悄然滋生。
这一幕,尽数落入陆景深眼底。
余光里,许泰的目光炽热又专注。
更刺眼的是,余择回望的眼神,满是缱绻柔情,两心相映,容不下第三人。
嫉妒与怒意瞬间冲上头顶,攥着矿泉水瓶的指节泛出青白,浑身紧绷,胸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自己永远是被无视的局外人。
“哐—”
刺耳闷响划破舞台上的台词声,突兀又扎耳。
陆景深狠狠将矿泉水瓶砸在道具桌上。
塑料瓶瞬间扁塌变形,水花四溅,打湿了桌角的剧本。
台上演员台词一顿,纷纷侧目。
台下观众也投来诧异目光,议论声细碎响起。
“剧本没这段啊,这是入戏太深即兴发挥?”廖砚辞挑眉,低声打趣。
“许是太投入,没控住情绪。”顾予轻声附和。
“看着挺像,情绪还挺到位。”梁柠小声议论。
台下同学纷纷点头,只当是话剧社的即兴设计,反倒觉得更有看点,掌声更烈了些。
徐洛仪坐在台下,眉头微蹙。
台下的余择赶紧跑到后台。
穿上了陆景深的服装上场。
舞台场景延续,周朴园、繁漪、四凤、周萍立于台上。
“何事如此慌张,失了体统。”苏晚棠一身倦怠,语调轻缓。
“是鲁大海,说是四凤的哥哥,执意要进来。”
周萍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慌乱。
“哥哥怎会寻到这里来。”梁柠眼底骤然泛起慌乱。
廖砚辞有些惊讶。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廖砚辞声线沉冷,气场威严。
余择(鲁大海)由中门大步走进,面色黑沉,气势汹汹,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周朴园,你出来!”
余择进门便直逼上前,厉声喝道。
“哥哥,你别冲动,这是周家。”梁柠慌忙上前拉住他,声音急得发颤。
“你别管!今天我非跟他算清这笔账不可!”
余择一把甩开她,怒目圆睁,情绪激愤。
“鲁大海,你有什么事?”
廖砚辞沉下脸,周身气压骤降,威严慑人。
“我问你,你把我们矿上的工人怎么样了?”
“你收买了败类,拆了我们的工会,你还开枪打死了两个工人!”
余择指着他,字字带恨,恨意翻涌。
“你胡说。”
廖砚辞语气冷冽,不带半分波澜。
“我胡说?矿上的工人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儿享福!
你这吸血鬼,你这刽子手!”
余择近乎咆哮,胸膛剧烈起伏。
“放肆!你给我出去!”
廖砚辞厉声呵斥,气势压迫全场。
“我不出去!今天我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
余择不退反进,寸步不让。
“把他拉下去!”
廖砚辞抬眼看向警察,冷声下令。
“周朴园,你别得意!你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余择被架住仍拼命挣扎,怒吼声响彻厅堂。
警察上前架住鲁大海,余择拼命挣扎,繁漪哭着阻拦。
“哥哥!哥哥你别这样!”繁漪泪水滚落,声音哽咽不止。
“周朴园,你记住!我跟你没完!”
余择被拖出门外,嘶吼声依旧回荡。
门被关上,屋内一片死寂。
“你先下去。”
廖砚辞面色铁青,缓了缓气息,看向梁柠。
“是,老爷。”梁柠含泪垂首,声音怯怯软软,梁柠低头快步退下。
“你又何必跟一个工人动这么大的气。”苏晚棠望着他,语气复杂难辨,由苏晚棠饰演。
“这种人,不教训教训,不知道天高地厚。”
廖砚辞沉声道,余怒未消。
“天高地厚?在你眼里,只怕只有钱和权才算数吧。”苏晚棠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淡淡嘲讽。
“你少说两句。”
廖砚辞微微皱眉,语气略显不耐。
“我累了,先回房了。”苏晚棠缓缓起身,一身倦怠,转身走下。苏晚棠转身,缓缓走下。
周朴园独自站在厅中,面色阴冷。
周身覆着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随着音乐,大幕拉下,话剧演员们鞠躬,掌声雷动,众人喝彩,话剧演员们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