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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了许泰吗 八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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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盛夏的风滞闷厚重,裹着礼堂舞台残留的灯光热度,压得人胸口发沉。
幕布侧沿的光线锋利刺眼,切割开明暗交界。
陆景深转身,大步朝着舞台侧门走去。
冷白的舞台灯光落在他后背,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
挺拔的背影裹着一层沉沉的戾气,紧绷、冷硬,蓄着即将炸裂的汹涌情绪。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胸腔翻涌的嫉妒、不甘与酸涩,几乎要冲破皮肉。
“砰——!”
厚重的实木侧门被狠狠甩开,重重撞在墙面。
刺耳的摔门声猝然响彻空旷礼堂,震荡出细碎回音。
周遭围观的话剧社成员、后台工作人员齐齐侧目,眼底掠过诧异。
可仅仅一瞬。
前排观众席卷而来的、更为汹涌热烈的掌声,便将这声突兀的动静彻底掩埋。
这场无人看懂的失控,这场隐秘的情绪崩塌。
自始至终,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唯有台下一隅,徐洛仪看得一清二楚。
她坐姿慵懒,指尖轻轻蜷起,指腹碾着裙摆细腻的布料纹路。
眼底笑意浅淡,内里却清明通透。
她太懂陆景深。
方才台上失控砸物、情绪崩盘,从来不是入戏太深。
是嫉妒发疯,是克制不住的失态。
徐洛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狡黠弧度。
她悄无声息起身,裙摆轻扫过座椅边缘,放轻所有脚步声。
循着那道冷硬决绝的背影,快步追出礼堂。
舞台之上,喧闹依旧。
廖砚辞神色未乱,迅速收敛起转瞬的错愕。
声线稳而沉,自然衔接下一句台词,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上所有演员默契归位,迅速剥离方才的小动荡。
灯光流转,台词错落,表演平稳推进,再无半分破绽。
直至最后一句台词落幕。
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大幕,顺着轨道缓缓合拢。
温柔遮去台上所有光影、所有演绎、所有暗藏的心事。
下一秒,全场掌声雷动。
滚烫的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的叫好浪潮,席卷整座礼堂。
热浪翻滚,人声鼎沸。
许泰坐在观众席正中,笑着用力鼓掌。
白皙的手掌被拍得发红,覆上一层薄薄的热意。
她眉眼弯成柔软的月牙,眼底盛满纯粹干净的欢喜。
真心为这场圆满精彩的演出喝彩。
更为侧台那个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少年,心底漾开温柔涟漪。
侧台边角,人潮最喧嚣之处。
余择静静立在原地,半步未挪。
周遭人声鼎沸,人群攒动,光影摇晃喧嚣。
他却像自动隔绝了所有纷杂,孤身停在一片静谧天地。
漆黑的眼眸穿过层层涌动的人群,目光牢牢定格在许泰的侧脸。
暖黄灯光温柔倾泻,细细描摹她柔和的下颌线、微扬的眼尾。
细碎光影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干净又明亮。
她笑得鲜活纯粹,眼底盛着星光,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余择静静望着,眼底温柔层层漫涌。
心底坚硬的角落,尽数软成一汪温热的湖。
周遭所有掌声、喧闹、晃动摇曳的光影,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
于他而言。
世间千万种风景,万千盛大热闹,都不及她半分笑意、半张侧脸。
这份藏了许久的喜欢,坦荡、炙热,又无处躲藏。
礼堂白炽灯骤然全数亮起。
明亮柔和的光线铺满每一寸角落,驱散舞台落幕的暗调。
照亮一张张年轻热烈、满载笑意的脸庞。
前排正中,程建国笑着颔首,眼底满是欣慰。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邹雨萍,语气温和笃定。
“孩子们这场演出很出色,用心了,值得表扬。”
邹雨萍素来严谨肃穆的脸上,难得漾开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
“状态极佳,每一个人都足够认真。”
周遭随行的老师们纷纷鼓掌,眉眼温和,眼底皆是对学生的认可与赞许。
人群热闹盛大,人人皆在欢庆圆满。
无人知晓,暗处两处心事,一柔一戾,一暖一暗,正在无声滋生拉扯。
十二点四十一分。
校外林荫长路,暮色提前浸染。
沿路路灯亮起昏黄柔和的光圈,光束朦胧散落。
树影婆娑摇曳,枝叶轻晃摩挲,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穿林而过。
卷着地上细碎枯黄的落叶,轻轻盘旋飘落。
空气里浸着秋日独有的清寂与静瑟。
徐洛仪一路快步追来,鞋跟轻叩路面,打破林间静谧。
远远的,她便看见那道孤冷的身影。
陆景深背靠粗糙老旧的树干,树皮纹路凹凸干裂,蹭着他单薄的后背。
他微微垂着头,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
肩线紧绷僵硬,下颌线绷得笔直凌厉。
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冷意,周身戾气未散。
眼底依旧残留着未褪的怒意、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那是偏执到极致,藏不住的失态。
徐洛仪缓步上前,停在他身侧半步之遥。
脸上挂着无害纯粹的清甜笑意,温顺又乖巧。
眼底深处,却藏着算计的狡黠与不动声色的野心。
她早已彻底摸透陆景深的软肋。
此刻步步逼近、刻意追问,从来不是多管闲事。
她想扯出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挑动他的妒火,顺势绑定同盟。
拉着他一同打碎余择的顺遂安稳,搅乱所有人的圆满。
“陆景深,你刚才在台上,到底怎么了?”
徐洛仪开口,语气轻快松弛,看似寻常闲聊。
“没什么。”
陆景深头也未抬,声线冷硬低沉,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刻意遮掩着心底翻涌的狼狈与偏执。
“才不信。”
徐洛仪微微歪头,眼眸清亮,字字精准戳中他的痛处。
“剧本里根本没有失态失控的桥段,你不是入戏,是故意失控。”
“与你无关,别多管闲事。”
短暂沉默后,陆景深强行压下情绪,语气愈发冷冽。
“怎么会无关。”
徐洛仪往前轻凑半步,压低声音,裹挟着浅浅蛊惑意味。
“我们同属话剧社,你当众失态闹事,一旦被学校追责,全员都会受牵连。我自然要问清楚。”
“没必要告诉你,滚。”
陆景深骤然抬眸,眼底戾气翻涌,声音陡然拔高。
怒意濒临失控边缘。
徐洛仪半分不惧,反而笑得更甜更软。
眉眼温顺,话语却字字诛心,不留半分余地。
“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整场演出,你目光死死锁着台下。”
“你一直盯着余择和许泰,眼神凶狠偏执,恨不得将所有温柔尽数撕碎。”
陆景深身形猛地一僵,浑身骤然绷紧。
伪装的平静瞬间碎裂,神色愈发阴冷暗沉。
“别乱猜。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乱猜。”
徐洛仪摊开手掌,一副全然了然的模样。
“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满身火气,藏都藏不住。你就是嫉妒余择。”
“闭嘴!我让你闭嘴!”
陆景深五指骤然收紧成拳,指节泛白,骨骨作响。
情绪彻底濒临崩盘,语气凶狠失控。
“你是不是受不了,许泰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你?”
徐洛仪故意拖长语调,静静看着他失态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你是不是喜欢许泰,喜欢到偏执发疯,无法自控?”
陆景深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她。
眼底翻涌着震惊、慌乱、狼狈与被戳破心事的无措。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
徐洛仪迎上他凌厉的目光,坦荡笃定,毫无惧色。
“你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你就是极致在意她。”
“我没有,我根本不喜欢她。”
陆景深慌忙别开视线,刻意躲闪,声音微微发颤。
嘴硬逞强,不肯承认半分心动。
“你有。”
徐洛仪轻笑,笑意微凉,带着浅浅嘲讽。
“看到余择对她温柔偏爱,你就暴躁、嫉妒、失控。”
“你想毁掉他们的圆满,别以为我看不穿。”
“我只是看不惯余择装模作样,根本没有嫉妒。”
陆景深气息紊乱,依旧固执辩解。
狼狈又执拗。
“只是看不惯?”
徐洛仪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退路。
“那你当众砸物失控、愤然摔门离场,也是看不惯?”
“你就是失控了。”
“因为许泰的温柔、许泰的笑意,全都给了余择。”
“她眼里从来没有你,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陆景深瞬间失语,骤然陷入长久沉默。
他声音低沉沙哑,藏着少年无处安放的委屈与偏执。
“他们本就不该那样亲密刺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放不下?”
徐洛仪眼底算计暗涌,轻声蛊惑,温柔又锋利。
“放不下,就抢过来。”
“凭你的能力,想拆散他们,根本不难。”
“只要你肯狠心,许泰迟早是你的。”
“抢?”
陆景深低低苦笑,笑意苦涩又荒凉。
“我再优秀又如何,家世再好又如何。”
“她眼底从来没有我,一切都是徒劳。”
“只要余择彻底退场,留在她身边的人,自然就是你。”
陆景深垂眸,眸光沉沉,在夜色里翻涌挣扎。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毁灭般的狠戾。
“我就是看着难受。”
“我看不惯他们并肩圆满,看不惯许泰对着别人温柔笑意。”
“我恨不得,毁了这所有刺眼的安稳。”
“那就毁。”
徐洛仪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闲谈琐事,毫无波澜。
“何必委屈自己,藏着妒火隐忍。”
林间重归寂静,唯有风声簌簌,叶落轻响。
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与阴谋。
下午两点三十二分。
教学楼日光正好。
午后阳光被枝叶筛得细碎斑驳,落满米白色瓷砖墙面。
光影明暗交错,温柔又刺眼。
历史课下课铃声落下,喧闹瞬间席卷走廊。
人群涌动,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走廊僻静拐角,却藏着一场无声的压迫。
林薇薇紧紧贴着冰冷微凉的墙面,后背绷得笔直,浑身僵硬。
她穿着规整的浅蓝校服,裙摆压得平整无褶。
乌黑长发被简单黑色皮筋束起,清秀温顺,干净无害。
此刻,她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白纸。
纸边褶皱凌乱,边角卷起,被掌心汗意浸得发软。
指节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纸上一行字迹歪扭潦草,简单刺眼,锋利得扎眼——徐洛仪讨厌。
不过是课堂上无意被后排苏晚棠看到的废纸。
转眼就被恶意抢夺,偷偷塞进徐洛仪的课桌。
不过短短课间,来不及半句解释。
徐洛仪便带着三人气势汹汹堵来,不给她半分辩解余地。
此刻,四人呈合围之势,牢牢将她困在死角。
退路封死,压迫感层层包裹。
徐洛仪今日穿着带精致白色领结的校服衬衫。
领口工整,外表清甜乖巧,看着温柔无害。
可那双丹凤眼底,戾气翻涌,嚣张跋扈,半点藏不住。
“是你写的?”
徐洛仪抬眼,语气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抬手一扬。
褶皱的纸片狠狠甩在林薇薇白皙的脸颊上。
纸边划过肌肤,擦出一道浅浅泛红的细痕,微微发烫。
林薇薇浑身剧烈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温热的眼泪蓄满眼底,摇摇欲坠,拼命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洛仪,你相信我。”
“不是你?”
苏晚棠上前一步,毫不客气,抬手狠狠一推。
力道凶悍,猝不及防。
林薇薇踉跄着狠狠撞向冰冷墙面,脊背撞得生疼,呼吸一滞。
九班纪律委员孙框皱眉摇头,语气笃定武断。
“除了你没人会做这种事,证据确凿,不必狡辩。”
粱柠抱臂冷眼旁观,语气强硬。
“赶紧道歉。”
四面压迫,无人替她说话。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脸颊滚落。
林薇薇死死咬着下唇,攥紧袖口,将布料捏出深深褶皱。
惶恐、委屈、无助,尽数压在心底。
徐洛仪耐心彻底耗尽。
她上前一步,指尖狠狠揪住林薇薇的校服衣领。
五指用力收紧,指尖泛青,力道凶狠。
一把将人狠狠拽至身前,眼底阴鸷尽显。
“你凭什么背后乱写我?”
“我再问最后一遍,是不是你!”
压低的嗓音裹挟着威胁,戾气逼人。
林薇薇被揪得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如纸,依旧含泪摇头。
周围围满看热闹的同学,层层叠叠。
人人旁观,人人沉默。
徐洛仪家世优越,性格张扬嚣张,无人敢招惹。
就在场面濒临失控的瞬间。
一道清朗沉稳的男声,骤然穿透喧闹,稳稳落下。
“住手。”
围观人群闻声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顾予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端正。
校服拉链工整拉至胸口,整洁规矩,一丝不苟。
作为班长,他素来正直温柔、沉稳有度。
“徐洛仪,放开她,有话好好沟通。”
徐洛仪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毫无惧色。
甚至轻轻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挑衅。
揪着衣领的手,分毫未松。
“顾班长,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
“好像,不关你的事。”
顾予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沉肃。
“我是班长,我必须管。”
“你要管?”
徐洛仪挑眉,正要继续顶撞,彻底撕破脸面。
可就在这一瞬。
她的目光无意扫过走廊尽头。
整个人骤然僵住。
所有嚣张、戾气、蛮横,瞬间被尽数抽离。
上一秒还咄咄逼人的少女,瞬息变脸。
她飞快松开紧抓衣领的手,下意识后退半步。
指尖慌乱整理凌乱的领口,摆正歪斜的白色领结。
快速抚平褶皱的衣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眼底所有阴鸷、刻薄、张扬,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泛红的眼眶、微垂的眼尾。
一副无辜温顺、受尽委屈的乖巧模样。
温顺柔软,像从未有过半分戾气的小羊。
顾予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了然的不悦。
旁人也诧异于她瞬息万变的模样。
顺着她凝滞的目光望去。
走廊尽头,少年缓步走来。
陈易。
一身规整干净的校服,裤线笔直利落,袖口平整一丝不苟。
身姿清瘦挺拔,气质清冷疏离。
眉眼干净清俊,如雪巅寒松,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是全校公认的学神,淡漠寡言,疏离清冷。
从不参与课间纷争,从不沾染喧闹是非。
周身冷清安静,仿佛周遭所有喧闹、争执、闹剧,皆与他毫无干系。
苏晚棠、粱柠、孙框三人瞬间噤声,不敢多言。
顾予将这双面反差尽收眼底,眸底沉下淡淡冷意。
对旁人凶狠跋扈,对心上人温顺伪装。
这般双标虚伪,一目了然。
“怎么不继续追究了?”
顾予问。
直至那道清挺清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
徐洛仪脸上刻意伪装的温顺乖巧,才一点点碎裂褪去。
恼羞成怒的尴尬、不甘与难堪,尽数翻涌上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薇薇,抬手用力推搡一把。
力道仓促又烦躁。
“推你这一下,扯平了。”
“以后别再给我惹事。”
话音落尽,她转身愤然离去。
其余三人立刻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走远。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重归寻常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