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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学 该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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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铁门!
林妮特愤怒地扯住那根布满铁锈的粗铁链,将它用力往门上一甩。
“哐当当——哗啦啦——”
一声惊天巨响划破夜空。铁链敲击的声响不亚于敲一口大铜钟。铁门将她的怒气尽数还了回来,回声在墙与墙之间来回弹撞。
林妮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对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这下好了,不光没逃出去,还要惊动夜巡的老师——真是该死!
她望着天边正在缓缓扩大的鱼肚白。各处的鸟鸣一声接一声,刺痛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论是巨响引来的夜巡老师,还是再过几个小时,玛莎站在宿舍里清点人数时发现她不在的可怕情景。
她眼前不断浮现出老师们提着煤油灯、灯火摇晃着靠近的画面。黑夜正在一点点褪去。
她飞快地转动眼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并没有啃指甲的坏习惯,但此刻竟有把指甲放进嘴里狠咬一番的冲动。
几阵夹杂着潮湿空气的风吹过,拂过面颊。焦虑过后,是一阵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维克多估计是被那声巨响吓得躲回灵摆里去了。如今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灵摆躺在草地上。她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把它弄掉的了。
唉。此刻也许只有上帝还是耶稣显灵,我才有机会回到异象局了。
林妮特叹了口气,将灵摆塞回口袋。她闭上眼睛,又回想起异象局那些长长的走廊,一个又一个紧闭的房间,以及她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艾薇拉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烟草味,维多利亚身上那股清香典雅的药草味,早晨起床时自己小房间里那股消毒水味与灰尘味……她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日夜所想的地方。
我想回到异象局。
这个念头控制不住地迸发出来。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种轻轻的、像是被丝线勾住身体的感觉出现了——那丝线像是从无尽的远方延伸而来,让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拉力。
我真想回异象局!哪怕站在走廊里什么也不做,也远比这里强多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性躁动得厉害,像是忽然落入了水中,耳膜一阵发胀,周围的声音也在此刻瞬间消失不见。脚下失去了支撑,接着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这是一片绝对纯净的空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称这地方为“空间”——她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发觉所有事物全然被一片无尽的黑暗取代。世界像是被墨水晕开,只剩下几个孤独的色块漂浮在周围,散出黯淡的光芒。
她觉得这地方似乎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哪儿?她只感觉那根无形的丝线一直拉着她向某处前进。
她被牵着快速撞过一层灰黑色的薄雾形成的屏障。那不像雾气,比雾气更细腻——那些组成雾气的细小颗粒闪着奇异的微光,像一面又一面镜子,反射着周围所有的事物。林妮特感觉穿过这层屏障时,又能感知到各式各样的灵性波动了。真是奇妙极了,她在心里想着。
扑通!
她被狠狠推了出来,膝盖磕上路面粗砺的岩石,火辣辣地传来剧痛。
痛。好痛!
林妮特发觉自己正跪坐在地上。膝盖肯定擦破了,她想。
全身的血液正在回升。刚才的失重感顿时消散不见,一股熟悉的、特属于伦敦的潮湿味在鼻尖萦绕。
不对,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忽然会出现在这儿?
她迷茫地抬起脑袋,却没有再瞥见那刺眼的红砖墙。只见面前有一扇大门——灰扑扑的砖墙,两扇深色木门,门外一级台阶。门上方嵌着一块铜牌,铜牌在将亮未亮的天光里反着光。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伦敦地区事务协调办公室。
24小时值班,随时静候您的到访。
24小时值班?现在是几点了?不过先去碰碰运气吧。
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只是机械地推开大门。
不过那门比她想象的要轻。
——
咔嚓,咔嚓!
两扇木门应声而开,退向两边。
这么看来,这地方的门口倒是气派极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标志性建筑。这让林妮特感到几分疑惑,而她此刻想追问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为什么她突然到了这地方?她心里上一刻明明想的是异象局,却莫名其妙地掉到了这个什么协调局门口。
虽然不清楚协调局的工作具体是什么,但就冲他们这个24小时值班,倒是引发了她的好奇心。协调、协调……嗯,那也应该包含告诉迷路的人该怎么联系上邓斯坦队长他们吧?毕竟这有可能也是协调的一部分?
她迷糊地想着,随意向内部打量去。
门内,像是前厅的地方静悄悄的,只有盏绿色灯罩的铜灯仍然兢兢业业地亮着,把黑白棋盘格的地砖照得发黄。因为她的贸然到访大开大门,搅动了房间内的气流,一股油墨的臭味外加一股扑面而来的浓浓咖啡和红茶味刺激得她瞬间清醒。
她心里的疑惑又浮上来:为什么她会掉到这里?她明明想的是异象局,而并非任何协调处……这地方叫什么名字来着?
但“24小时值班”几个字给了她一点指望。协调协调……总该包括告诉迷路的人怎么联系上邓斯坦队长吧?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栗色卷发用根铅笔盘着,正托着腮打哈欠。看见林妮特,那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转动着因疲惫而浑浊的眼睛望向她。
“晚上好——或者说早上好。”她语气里带着点懒散,“哦,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她叹了口气,但还是向她露出一个标准而礼貌的微笑。
林妮特走到柜台前,犹豫地打量起四周:“你好……这里是伦敦地区事务协调办公室吗?”
“是的,先生……不,小姐。伦敦地区事务协调办公室。”女人再次打量她,点点头,一字一顿地念完,“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她抓起桌上的红茶杯,猛喝了一口。
林妮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这地方看起来像政府办公室,有那种属于政府的老派但格式化的风格。
“唉,我总感觉这里不应该叫这个名字……”林妮特小声嘀咕,“你知道异象局在哪儿吗?”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因为这地方看起来和异象局没什么关系,更别说半点异象局的影子了。贸然问起这样的问题,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把自己当傻子。
女人摸向另一侧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抱歉,我没听说过‘异象局’。这里是伦敦地区事务协调办公室,门口铜牌上有明确写着。”她垂下眼睛,双手交握放于桌面,接着缓缓抬起脑袋,依然保持着礼貌而标准的微笑。
林妮特皱了皱眉。她有些尴尬,而更多的是懊恼。她想的明明是异象局,结果却莫名其妙掉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虽然还不能妄下定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你们能帮我什么?”她决定换一种问法,“比如说,嗯,我住的地方水管坏了——”
“水管维修属于地方市政的管辖范围,不在我们的协调目录内。”女人流畅地答道,她侧了侧脑袋,“建议您联系所在街区的公共工程办公室。”
“那我想要投诉一个学校,他们要求学生必须住宿——”
“教育事务归教育委员会管,投诉流程需要填写表格并附上两名以上见证人签名。我们的协调职能不包括教育领域。”
“那……那我迷路了,你们有地图,或者至少能告诉我去我想去的地方的路线吗?”接二连三的请求被驳回,林妮特最终由着自己把此行的目的脱口而出。
“关于这个,也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协调。您可以再过几个小时走上大街问问巡警。至于为什么是过几个小时……”那女人顿了顿,瞟了一眼时钟,“这个点还坚守岗位的,除了我们这些值夜班的可怜虫,也就剩下猫头鹰和飞蛾了。猫头鹰好歹白天还能躲起来睡觉,我下午四点就上工了……所以说,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或者还是坚持想问路,您可以出去问巡警。”
“等一等,那你们能协调什么?!”听出了女人言辞间的逐客令,林妮特飞快思考着该怎么拖延时间,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帮得上她的人了。
“跨地区行政事务。”女人微笑道,“具体来说,当两个或以上地区的行政部门之间出现需要协调的事务时,我们会酌情介入。”
“什么叫酌情介入?”
“就是根据具体情况判断是否需要介入。不过到目前为止——”她打量起自己的指甲,“还没有出现过需要介入的情况。”她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你们就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话不能这么说,小姐。”女人依旧微笑,语气里多了一丝辩论收尾的得意,“‘帮忙’这个词不准确。我们提供的是协调服务,而协调的对象需要首先提出协调需求,并且该需求需要符合我们的协调目录。如果您的需求不在目录内——”
“那我怎么办?”林妮特打断她。
“您可以尝试向更合适的部门寻求帮助。”女人笑了笑,“女士,我下班了。如果你执意想继续咨询,可以等到我的同事来换班,她跟我一样,能专业地回答您所有的问题。”
林妮特深吸一口气。她决心一定要缠住这个女人,抓住最后的机会。
“我不需要协调什么,也不需要投诉什么。”她直视着女人,“我要找人!”
“找人……?你找谁呀,女士?”
“艾薇拉·邓斯坦。”
女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仔细看了看林妮特,瞥见了林妮特膝盖上的灰和她严肃而坚定的神情。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她。不清楚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个名字的,女士。麻烦您谅解,我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我找艾薇拉·邓斯坦队长!或者……或者温士顿·林特,他是夜执事,还有还有维多利亚!”林妮特贴近柜台,见前台小姐做出一个要走的动作,喉咙一阵发紧,一股脑将自己能想起的所有名字全报了出来。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但她总感觉那女人收敛的笑容是有所原因的。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打电话的。我现在就打给艾薇拉。”她说,又叹了口气,严肃地望向林妮特,无可奈何,但终于妥协,“你真应该早点告诉我你是内部人员啊。不过你……”她欲言又止地望向林妮特,望向那张还带着些婴儿肥的面颊,“老天,他们居然连童工都开始招了。看来我离降薪不远了……”她嘀咕着。
她快速拨了号码,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电话接通得很迅速。
“喂?我找邓斯坦队长……”
听筒里像是沉默了一瞬,最终传来些低沉的人声。
前台小姐有些意外地皱起眉头,目光上移。在听完听筒内又一阵模糊但简短的人声后,她加快语速继续说话:“对,我是玛琳,夜班玛琳。这里有个小姑娘找她……现在。”
听筒内一阵沉默。林妮特不太听得清对面的人具体说些什么,勉强听见些低沉的回响在和前台小姐交流。
“不是不是,只是一个小姑娘,不需要支援……”前台小姐扬了扬眉毛,像是有些吃惊,接着笑着否决。
“对,一个短发姑娘。呃,我不知道——?也许她就是蹦的一下出现的呢?!”她忽然捂住话筒,冲林妮特抬了抬下巴,“名字?”
“林妮特·维里蒂。”
“她说她叫林妮特·维里蒂。”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挂断电话后,她重新托起腮,看着林妮特:“邓斯坦队长马上过来。你坐着等吧,椅子在那边。”她朝墙边的硬木椅扬了扬下巴,然后抓起手提包和外套,匆匆向门口走去。
林妮特没有坐。
她茫然地站在大厅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前台接待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玛琳走了,连杂志都合上了。她忽然觉得膝盖很疼,疼得比刚才更厉害。她还记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简短,像是没睡醒似的烦燥接起电话。
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侧头望向前台边上那扇像是通往内部的木门。她隐约听见脚步声。不出意外,没一会儿门后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前厅里听得清楚极了。
“我下班了。既然你一个人能做完的事,为什么还要多拉一个人?”林妮特立刻认出是温士顿的声音,少见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下什么班?现在才刚五点多,你的班到六点。”接着是艾薇拉那带着特有德国口音的回答,她的声音洪亮极了,只不过此刻压着怒气,“而且她是从圣所学院跑回来的。她怎么回来的?总不可能是靠两条腿吧!”
“我说过了,我要下班。打电话找的是你,不是我。你的小队员要找你。”
“……温士顿·林特。”艾薇拉深吸一口气,缓缓叫出了对方的全名。
“你这是什么态度。”艾薇拉压低声音,“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这是你的工作!其次,这个小姑娘是我们队里的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学院跑回来。她受伤或者出了什么差错,我们怎么交代?温士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事上面特别关照过的——尤其关照你。祂和你提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脚步声忽然停了。
“那是莫伊拉和我的事。”温士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你没关系。你管得太多了,一直都是。”
“……你再说一遍?”艾薇拉冷哼一声。走廊里剩下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鞋底摩擦声,像有人突然被扯住了衣服。
林妮特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小半步。她不敢靠太近,只听见门后静了几秒,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衣料摩擦声,像什么滑落的声音。
脚步声。
接着艾薇拉又开口了,换成了德语,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起伏,那些话当然都是冲着温士顿去的。
此刻脚步声已经在门口不远了,走廊里陷入了沉默。
门被用力推开了。
走廊里光线还很暗,只有远处一盏壁灯亮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艾薇拉推门出来,手里捏着半支烟。她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愠色,但看见林妮特的一瞬间,她几乎是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扬起了笑容。
“真是辛苦你了。你受伤了吗?抱歉,我们才赶过来。”她顺手掐灭了烟,快步走到林妮特面前。
“不过你是怎么回来的?玛琳说你是突然出现的——不过我猜也差不了多少。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记得圣所学院是要求住校的。”
“就是……我不想待在那儿了,就翻窗出来了。”林妮特看着艾薇拉有些发愣。她脸上完全看不出和她刚才愤怒语气相对应的表情。她用余光瞟了瞟站在一边的温士顿,他好像对此毫不关心,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此刻正慢悠悠整理着高高翻起的风衣领,衣领有些皱了。
“翻窗?”艾薇拉皱起眉,“你怎么翻出去的?学院窗户不是……”
“有扇窗户可以从里面打开。”林妮特说,“我半夜实在睡不着。我想回这儿来,没有什么理由……就翻窗出来了。”
艾薇拉张了张嘴,像是想追问些什么。她注意到林妮特膝盖上的磨损和裤脚的泥点,眉头没有松开。她回头剐了温士顿一眼,对方依然没什么反应,像在置气似的,不愿回头看她。
艾薇拉再次转向林妮特:“你要不先去睡觉吧,明天再详细告诉我们。你的膝盖是不是破了?”
林妮特眨了眨眼:“肯定破了,还挺痛的,但是应该不严重……?”
“那怎么行?不管大伤小伤都要重视!……哎呀,但现在维多利亚还没上班。”艾薇拉忽然想起什么,接着又望向身后的温士顿。两人四目相对,后者移开了目光。
“带她进去。顺便尽到你医生的职责。”她朝温士顿抛下一句话。
温士顿蓝绿色的眼睛瞥了林妮特一眼,没什么反应。
艾薇拉眼见事情办妥,没再看他,直直转身就往里走。经过温士顿身侧,她连眼睛都没斜一下,直接测过肩膀绕了过去。
温士顿转动脚尖像是想侧过身体,但是他望了望冷漠的对方,却并没有下一步反应,像是在犹豫什么。
但就在她几乎要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偏过头,很轻地说了一句:
“抱歉。”
艾薇拉没有侧头,只是把靴子踩得一下比一下响,往深处走了。
温士顿没去看她的背影,伸手示意林妮特跟上。
林妮特便一瘸一拐地跟着他,穿过前厅后面那道隔断。前厅的灯光很快被抛在身后,休息室黑着灯,再往里走,就又是那股她熟悉的、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走廊气味。温士顿走得不快,但始终没回头。林妮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在一面素白的墙前停下。那墙角落靠着盆干枯的绿植。林妮特正纳闷为什么要停在这里,想扯一扯面前男人的风衣衣角问个清楚,但显然对方根本没给她机会。
只见温士顿抬起手,在面前素白的墙面上某处摸索着按了按。
那墙面缓缓地出现几条缝隙,组成门形,接着向里凹陷缓缓滑开,里面透出林妮特熟悉的走廊光线和气味。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看温士顿,又看看墙内那排熟悉的宿舍门。这条路她常走,却从没发现还有这样的捷径。
“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温士顿悠然开口道,他看了看怀表。
林妮特用力摇了摇头,她不可思议地望了望温士顿,又不可置信地望了望墙内那排宿舍门。
“需要我送你到17号门口?”他挑了挑眉毛,接着垂眼继续紧盯怀表。
“当然不!晚安,林特先生!”她笑了笑。
林妮特快步钻进门去,眼前是那条她走过很多遍的走廊——红木地板,墨绿墙纸,一盏壁灯安静地亮着。
她眯了眯眼,凭借记忆摸索到宿舍门口。虽然有了夜视能力,但这样长的一条走廊仅有一盏灯照明,似乎并不能很好地驱散黑暗。
触摸到黄铜门把手的瞬间,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种劫后余生的梦幻感。
回头望去,那抹灰色身影还伫立在门口,低头打量怀表。
温士顿忽然抬起脑袋望向她,蓝绿色眼眸泛着幽光。他如释重负地微微扬起脑袋,啪的一声合上怀表,绅士地冲林妮特抬了抬帽子。
啪!伴随着一声响指,那抹灰色身影瞬间被周身燃起的幽蓝色火焰吞没。
林妮特总觉得那男人好像勾了勾嘴角……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也好奇地打开怀表,只见现在是早上六点整。
哦,原来是温士顿下班去了啊。
她叹了口气,推开宿舍门,窗外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