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与夜》雾都蓝调

14、14圣所学院 “所

　　“所以，我要去‘圣所学院’上学？”林妮特发出一声惊呼，不可置信地望着艾薇拉。

　　“千真万确！喔，你的情况特殊——上头退回来的报告上是这样写的……”

　　“呀，这写的什么，字也太丑了！”林妮特
　　接过艾薇拉递来的一打厚纸观看。她望着一排排有些变形的潦草字符勉强辨认了一番，后知后觉写的是草体英文。

　　“他们估计是打字机用惯了？”她皱起眉头，把纸拿远又拿近。“这好像和我常看的印刷体英文不一样...”左看右看，她不禁对自己的英语水平产生了怀疑；

　　“哦！这几个英文单词虽然潦草……但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不是吗？”她眯起眼睛，望向那些单词，随即的无奈笑了笑。

　　“不过说实话，文官们其实没有常用打字机的习惯。他们每天只需要——”她做出一个滑稽的动作表示盖章翻页，逗笑了林妮特。

　　“唉，在英国呆了这么多年，亏我的英语学得不赖！”她扬了扬脑袋表示自豪与庆幸，“说真的，确实很久没见过退回的报告上除了红印章还有这么多字——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卡了这么久。哼，不止单单麻烦秘书小姐分担盖章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份大工程……”

　　林妮特眼神清澈地眨了眨眼，随口问道：“原来交上去的报告都是‘秘书小姐’批的吗？我还以为只有类如……类如首席？或者什么大臣才有资格盖章审批！”

　　艾薇拉扬了扬眉毛，爽朗笑道。

　　林妮特望向大笑不止的艾薇拉，思索起自己刚才的话究竟笑点在何。

　　“理论上没有，但是你可以认为这是文官们的独特工作方式！你很有成为喜剧编剧的潜力，小家伙。”她逐渐收敛笑容道。

　　“真应该叫上温士顿，真可惜了这个绝妙的笑话...”她表现出一丝惋惜。

　　林妮特视线上移思索刚才的对话，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脑袋，随手翻了翻那纸——并没有多少意外地发觉这和上次自己签字的合同有相似的花纹压角。

　　辨认出上面大致有几种不同的字迹和签名，长长的英文字句在她眼前流过，都是些她看不懂的特有名词。她的眉头逐渐蹙起，翻页的动作逐渐加快，直至最后一页的红印章和几条签名落脚处。除开那些陌生的人名外，一行细长黑中泛起不明显绿色油光的签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莫伊拉·诺恩，已阅。

　　它相比于其他四散的签名，与温士顿·林特那行潦草随意的签名保持着较近却又不能那么远的距离。

　　林妮特好奇地摸了摸那行泛着不明显绿色油光的签名，手感十分顺滑。“莫伊拉·诺恩是谁？我也想要同样的墨水！不过为什么只有她有这样的特权使用特殊油墨？”她歪头看向艾薇拉。

　　艾薇拉顿住，张了张嘴，深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她面颊很快浮现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只需要知道，祂是我的上级——也是温士顿的上级。至于温士顿之上……不对。”她后知后觉的顿了顿，“而温士顿，温士顿……是我的上级，没错……”艾薇拉说“上级”两字时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她扬了扬眉毛，“祂是很多人的最顶头上司！”

　　“林妮特，但你最好不要随便直呼那个名字——这在祂看来是一种小小的冒犯。如果你不介意接下来几天受到额外关照的话……没什么，没什么。”艾薇拉异样的神情一扫而空，她忽然想起什么地轻快笑道。

　　“话说到哪了！我又忘记说正事了，我们刚在聊关于你的日后安排对吗？抱歉，老毛病了。”

　　“为什么啊？她又不在——”林妮特望向艾薇拉，瞧见她依然温和的神情，她张了张嘴，知道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好吧……没错！你说我要去圣所学院？”

　　艾薇拉点头表示赞同。

　　“但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去那里，我记得我签了合同，难道不是开始和你们一同工作换取报酬么？我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林妮特眨了眨眼睛。

　　“做这份工作的每个人，在那之前都要去学校学习的，虽然我们去的不是圣所学院。”艾薇拉耸了耸肩。

　　“那安排去学院学什么？呃，学习怎么和怪物搏斗或者学习使用非凡技能……？我从没去过学校，但是如果是学习那些，我没什么意见。”林妮特挠了挠头，反复咀嚼着“圣所学院”这个单词试图畅享未来，“所以我该什么时候过去？”她两眼放光地望向艾薇拉。

　　“下周一，我想正赶上开学典礼的最后一天。”艾薇拉翻了翻报告，“那是一所寄宿学校，由于它是近几年新建成的，我们曾经有幸被邀请去过几次参观，我印象中约莫半小时路程左右吧……”艾薇拉做沉思状，她皱起了眉头。

　　“寄宿学校？！”林妮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哦，没错。怎么了？”艾薇拉被吓了一跳，从思绪中被拉回。

　　“我不想寄宿，那样也许我就回不来了……？我不太喜欢频繁更换陌生的环境……”林妮特顿了顿，欲言又止，又不舍得望了望艾薇拉。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或许你会在那里交到很多新朋友——而不是该和我们这些老古董在一起。”艾薇拉呵呵笑道。“哦，不过我猜学院的课程……对守夜人这份工作经验积累没有直接关系。”艾薇拉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那地方好像被列为培养基层通识神秘学家的典范与摇篮……？但是我对那里确实了解不多。”艾薇拉望向林妮特。

　　“就好比，我在大学里学的那些叫人头疼的拉丁文并不能叫我处理案子的速度提高……虽然我已经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不进入学校学习，就不能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这番话。”说起拉丁文，她略显羞愧地一捋碎发。“但是去去提升下素养也蛮好的，但我猜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的课程……应该大多都是什么通识教育。另外，你要在学院学习到18岁，报告上是这样写的。”

　　“好吧，虽然我好像……已经半只脚踏入异象局成为半个守夜人了？不过，进入学校学习可以未来成为首相或者当上夜执事么？！”林妮特好奇又憧憬地问道，望向艾薇拉。

　　艾薇拉只是沉默地回以礼貌的微笑，她视线右移。

　　“但是我祖母说，可以通过在学校学习当上英国首相，不过我对当总统不感兴趣。”林妮特毫不在意地继续滔滔不绝。“但要是首相可以富有的足以吃上很多美食！我可能会考虑……但是我只去过几天夜校。”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说真的，我真是期待极了！”

　　——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

　　“为什么，少了一个新生？玛莎，你再去数一遍！”

　　一名褐发盘起、个头中等的中年女性压着怒气厉声问道。她推了推镜框，望向面前排得整整齐齐的一众学生。

　　“夫人，我们已经数了三遍了……”一名黑发极短的年轻女人从学生队列中踉跄挤出，她低下脑袋，哆嗦着于褐发女人身边站定答道。

　　“我在上个月就和你强调过，今天我要在操场看见三十七个新生一个不少！你难道还不明白晨会对于我校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么？”褐发女人提高了音量，身后的学生们纷纷吓得屏住呼吸。

　　“只有三十七个新生一个不少，所有人在操场整齐列队、拥有良好的精神风貌，才能称作一个合格的新开始——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晨会纪律！”褐发女人背过双手开始踱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讲腔。

　　“是，是，女士。”年轻女人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

　　“也许那个新生迟到了呢？这种迟钝的孩子不在少数……确实今早我就看见这么几个学生，就立刻管理他们排好队。”年轻女人僵硬地笑了笑，她不安的偷偷打量着对方。

　　“哦，哪位粗心邮差把你精心写的通知信给弄丢了？导致他没有收到通知？我可记得，我提醒过你，务必通知每一名新生今天准时到校。”褐发女人笑了笑着沉吟道，她望向远处的天空。

　　“不，我的的确确通知了每一名——”年轻女人的嘴唇有些发白，她慌张地摇着脑袋。

　　“好了，你的工作做得很不错。”

　　褐发女人打断了她，接着没什么表情地望了望年轻女人，几步蹬上高高的主席台若无其事地开始主持晨会。

　　黑发女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瞥向她的背影，深深蹙起了眉头，又慌张地移开目光。

　　忽然发觉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小声躁动，她立刻板着脸抱起肩膀，用不大的音量呵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