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易月枝

3、第 3 章 秦锦来请了

　　秦锦来请了半天假把秦谨疏送去学校报到，路上嘱咐了一大堆事情，秦锦来叹气：“妈那会说你要出国，我都想劝你别来美国了，看你那么坚持，也就没怎么劝你，不过这边治安什么的真不如国内，你在学校也得小心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别去参加。”

　　秦谨疏点头答应，心里不以为意，他都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等到学校后也算如鱼得水，操着并不流利的英文跟各种肤色的人聊得不亦乐乎，秦锦来见他适应得如此快也没久待，回公司忙得头晕眼花，到了傍晚他才抽空拜托祝越海去接下秦谨疏。

　　“今天不少人邀请我参加他们party呢，”秦谨疏坐在副驾驶掰手指：“怪我这强大的人格魅力。”

　　“图脸吧，”祝越海开车载着他，善意提醒：“要不就是图肾，你可小心点。”

　　“那你说，我要不要去他们的聚会呀，”秦谨疏装模做样瞪大眼睛，“我瞧他们人怪好的，也不嫌弃我英语说得垃圾。”

　　祝越海借着红灯瞥了秦谨疏一眼：“去参加呗，反正你来美国上大学是为了混日子的，又不是为了好好学习回国报效祖国的，聚会当然要参加啦。”

　　秦谨疏轻笑一声，随后他回忆起高中祝越海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脸色又阴沉下来，他欲言又止多次，终于在下车时候问：“祝越海，你跟我哥……”

　　祝越海轻微拧了下眉头，她没有下车：“我公司还有点事情，得现在过去，你哥今天估计也不回来，自己做饭吧。”

　　秦谨疏仔细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到些许逃避的意味，然而祝越海表情一如既往宁静温和，他啧了声：“家里有泡面吗。”

　　祝越海已经操纵汽车调整好方向，她一踩油门，声音便随风留了下来：“点外卖吧。”

　　***

　　祝越海第二天就出差去了，家里空空荡荡，秦谨疏应下不少同学办的party，却兴趣阑珊。

　　他端起果汁跟位金发同学碰了碰，金毛仰头把酒一饮而尽，大着舌头说：“你还为考试发愁啊？一个小考而已，至于吗，我就不喜欢你们亚洲人这点。”

　　另一个金毛凑过来：“秦，你在担心拿不到毕业证吗？需要我给你介绍个……”

　　“不需要。”秦谨疏已经对美国这边的“自由”有所体会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金毛立刻转移了推销路线：“秦，你喜欢女人吗？”

　　秦谨疏不敢说喜欢，生怕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金毛朋友给他来个人口拐卖，他谨慎道：“你问这做什么？”

　　“我看你开学一个月都没谈个女朋友，随便问问啰，你要单身的话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呀。”

　　秦谨疏没有像聊其他话题时那样大吹牛皮，他抿了口果汁，实事求是道：“大可不必，不瞒各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十七岁就一直喜欢她。”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金毛吹了声口哨，问道：“你们是异地恋？”

　　“不是异地恋……”

　　“她也在美国？”

　　“她……她确实在美国，但不是异地恋，我俩没有谈恋爱，她现在结婚了。”

　　以秦谨疏为圆心的这片吧台寂静无声，几秒后金毛天真无邪地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呀？”

　　秦谨疏不想再说了，一位大波浪卷毛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要真喜欢，我支持你当小三。”

　　秦谨疏：“……”

　　怪不得人说这边空气都是自由的，确实自由，没有道德底线的自由。

　　秦谨疏回到家都昏昏沉沉地把鞋一蹬，他得一个月没看见家里有人了，这家快属于他了，往客厅走了两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哥，你今不加班？”

　　秦锦来靠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闻言抬头：“最近我不用加班了，你学校里怎么样？”

　　“凑合吧，”秦谨疏装作不经意地问：“得有一个月没见着越海姐了，她啥时候回来。”

　　秦锦来实诚道：“她被公司派去协助调查前段时间那起空难了，估计还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秦谨疏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点点头回到次卧，脑袋越来越沉几乎抬不起来，他躺倒床上到头就睡。

　　他察觉自己发起低烧，把头埋进被子里，闻着清香熟悉的味道，记忆回到了17岁。

　　***

　　秦谨疏趴在课桌上，听着头顶乱糟糟的声音，烦躁地用校服盖住脑袋，前面几排座位几乎没怎么动，文理分科后的大考重新划分了班级，许多同学原来就是这个火箭班的，他们正讨论着班主任的事迹——老班带的上一届高三，出了好几名清北生。

　　秦谨疏坐在最后一排，他跟前后左右的一堆人都是从普通班升上来的，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发奋图强的结果，而是抄过头的结果，秦谨疏不是很在意，下次考试再回到他熟悉的普通班就行。

　　后排的嘈杂骤然停止，几秒后响起更大的声音：“我靠……好漂亮！”“她就是上个学期末全市联考第一的那个女生！”“这不就是沈佳宜吗！”“完全是我理想型啊！”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在今年火遍大江南北，好像所有人的初恋都变成了沈佳宜，门口的高马尾女生有着张娃娃脸，漆黑润泽的圆眼睛扫过后排几位吹口哨的男生，平静道：“有同学愿意去搬一下新书吗？”

　　清亮的声音让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暴起，高喊了声：“我去！”后恨不得一个跟斗翻过来，其中一个男生走得太急甚至绊倒了椅子，半梦半醒的秦谨疏被桌椅移动的嘎吱声彻底吵醒，直起身指责：“疯了吧你们，让不让人睡觉了？”

　　前排有同学嗤笑了声，秦谨疏扭头寻找目标，视线却落到了门口面无表情的女生身上，阳光倾洒在她身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着光，她穿着着一看就是改版过的合身的校服，从白衬衫的领口到裙摆的下沿都不染尘埃般整洁，她的眼睛像山泉里的黑曜石，带着平静的清冷。

　　秦谨疏见不少同学朝外走去，问了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荒谬，后排那几个上学期跟他在一个普通班，平常小组值日都恨不得偷懒推给组里其他人，这会到积极地争当劳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