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夙慧(1) 那时太子如 ...

  •   长长的街道上布满商铺,琳琅满目,不知是哪家的香料,香气飘满了街道,顺着风向,窜进人山人海里。
      正逢人间的奉神节,负责祭祀的监天司早就将桃花花瓣铺了整条道路,从济善天女庙门口一直到皇宫门口,人们难得换上漂亮的衣衫,街上满是要去祭拜的马车,上面大多坐着穿着华服霓裳的妙龄少女,或者虔诚礼拜的学子。
      天女庙建的高,山上山下满是人,或三三两两,脸上带着期盼的笑意,望着山上的方向。
      天女庙高耸,建筑华贵而精心雕琢,深青色的屋檐下绛红色的瓦砖一层层堆叠,周边种着几颗桃花树,开的正浓,重重交叠的树枝,半遮着天空,花瓣轻扬,青年一合折扇,长身玉立,乌发束冠,碎发下一双黑眸斜睨着,颇有些睥睨天下的错觉,隐隐已有储君的威严。
      但宿晦正失神着,便见青年微微弯了弯眉,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回过身来,又用折扇挑起一枝桃花,修长有力的手捻住尾部轻轻一折,“阿蝉叫你来的?”
      “殿下,宫中乌娘娘叫我来的。”宿晦回过神来,弓着身,掬着手,很是恭敬,将将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满是稚嫩,但眉眼间已能看出未来的锐色。
      他是年幼的东宫殿下和帝姬娘娘从街边拾回的小乞丐,宫中很多人说他命好,一朝翻身几乎是鱼跃龙门,但并不妨碍他又争又抢,他的身份使他做不了太子伴读,但他天生神力,于是习武,如今是东宫太子暗卫之首,谁见他不恭恭敬敬唤他声,大人。
      当初随口一说,随意将自己卖给一个陌生人,只为一口饭活命,却遇上了纯善的贵人,自此改了命。
      年轻的储君一身青衫,袖口竹叶扫过,他就站在春天里,衣着朴素又贵气通身。
      他小心翼翼地拿好花枝,看向一侧的少年,头上带着精致的抹额,长长的马尾轻甩,偏一身黑色的劲装,胸口贴着护心镜,衬得腰细腿长,轻轻一笑,“孤不是叫你不要拘束吗?”
      宿晦低下头来,“属下不敢。”
      霁川月台偏头笑了笑,很温和,如春风拂面,那双黑眸水光潋滟,很漂亮的太子殿下,“那好吧,”向着庙里走去,“你在帝姬面前也这般拘束吗?”宿晦脸上难得划过一丝羞赧,“殿下,莫要打趣帝姬。”顿了顿,瞄了一眼太子脸上笑容依然,才说起正事,“国舅大人不久前又去帝姬府上闹过。”
      储君到此时,笑容才淡了淡,压着眉,抚着额,“什么时候?“
      宿晦敛了敛眸,如实回答,“就在您上月出巡时,国舅的三子窦昭雪捧刀自杀了。”
      他心里明白,储君很少会理会这些人,他孤高冷艳,又目无下尘,心思纯善,但前提是不触碰到他的底线。
      当今陛下子嗣单薄,只有一子一女,帝后娘娘病弱,出身济河窦氏,年纪又轻,性格软和,又常年卧于病榻,只生养过蝉音帝姬一位殿下,而如今储君则是由西宫乌娘娘所出,其位同副后,把持后宫,强势而狠厉。
      国舅窦言一直以来对此极其不满,于是把心思打到帝姬身上,窦家有个极其会读书的三公子,探花之貌,状元之才,又温润如玉,但身子骨极差,不好做官,于是窦言一直有心要撮合二人,甚至求到了东宫这里。
      但在太子看来,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栋梁之才,两人皆无此意,而窦昭雪被逼至此,皆是窦言之过
      谪仙一样清冷的面容此时才显出几分冷绝,青葱玉白的指尖点着花枝,脸色彻底冷了下去,“窦言啊……“
      “是该给他找些事情做,”霁川月台一抬手,眸色微凉,“大理寺最近在忙什么?”
      未等宿晦回答,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青年公子们特有的明朗笑声,
      “咱们这也算是踏花行了吧,多少也有几分意境在里面。”
      “若非帝后娘娘身子羸弱,帝姬娘娘侍疾来不了这里,按照往昔的惯例,怎么也不该是随便一个宗氏女扮这天女。”
      “长这么大,还不曾见过帝姬娘娘呢。”
      “我倒是有幸见过东宫殿下一面,那一次殿下代陛下阅国,回来我父亲便一直感慨,什么,雅致夙慧,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说罢,那几个青年还感叹了一声,引得暗处的两人气氛都缓和了几分,宿晦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霁川月台唇角微扬,心想,太子还是温和,这般好哄。
      这一群人中,为首的青年觉得奇怪,扭头却对上一双温和的黑眸,不由一怔,再往旁边一看,正是都中赫赫有名的煞神,东宫亲卫宿晦,周身几人还未反应过来,肆意地聊着皇家,他咬着牙,低声喝道,“草民沈晏平见过殿下,不知殿下亲临,望殿下恕罪。”说着,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那些个青年公子看着面前的贵人,下意识收住声,立马跟着哆哆嗦嗦跪了下来,“草民见过殿下,望殿下恕罪。”
      霁川月台摇了摇头,轻轻躬身托起最前面的沈晏平,温声叫他们起来,“无碍,本就是奉神节,人多是再正常不过了,反而是孤的错,扰了几个小公子的雅兴。”
      挨个问了他们的名字,从未见过这样好说话的贵人,他们还有些晕晕乎乎,待到霁川月台问完,沈晏平没眼看似的,别过头去,正巧撞进宿晦的眸中,满是冷漠和厌烦。
      他一怔,似有不解,等到霁川月台将手中的花枝递给他,桃花灼色,衬得青年肤色雪白,如在花中,只见他笑道,“你是今年的状元吗,也是我霁川的栋梁,
      聊赠一枝春,贺君状元郎。
      希望你当个贤臣,霁川的贤臣,可好?”
      沈晏平呆滞了一会儿,“这……”他很少这样傻愣着,但即使这样储君也没有露出半分嫌弃,反而耐心地捧着花枝,等着他回神。
      他快速地在衣衫上抹干净手中的汗,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枝,“多谢殿下。”
      储君离去了,他却不禁抬头,追随青年的身影,那抹青色渐渐融入人群,至再也看不见,但那抹艳色却仿佛能铭记一生,久久不忘。
      ……天女庙……
      听到脚步声,少女拉过不怎么机灵的贴身婢女,扯着长长的衣裙,团在手里,往珠帘后蹲下躲藏着,不敢出声,朱唇轻抿,一双含情目很漂亮,转动时,仿佛流光溢彩,细碎的光点藏在眼底,神圣无与伦比,梳着繁重的发髻,金光闪闪的步摇连着珠钗摇晃,珠光宝气却不显臃肿,紫色衣裙显贵,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准确。
      脚步熟悉,又很规整,她闭了闭眼,头顶上忽而传来一声轻笑声,舒服而平和,“阿蝉,怎么躲在这里?”
      霁川扶摇才悄悄抬头,见不是大祭司那个冷脸,呼出一口气来,身侧婢女染书起身行礼,“见过殿下。”才搀着她起来。
      “阿兄,”霁川扶摇上前微微福身,俏丽的脸上满是忐忑,“你又和乌娘娘吵架了吗?”
      霁川月台愣了愣,无奈极了,“她又训你了吗?”见妹妹点头,“你是嫡出的大帝姬,金尊玉贵,不必理会她。”
      霁川扶摇却没有那么放在心上,凑上去,盯着他看,“乌娘娘说了,等阿兄你今日测完神赋,便可以为你择太子妃啦,阿兄想要谁呢?”
      世人总说神明偏爱霁川,上天赋予霁川皇族生来与众不同的能力,他们称之神赋,成年这日,由祭司指引,就可以开始使用神赋。
      有人往往到成年这日才能显露能力,就像当今陛下,神赋就是木灵,天生与花草亲近。
      而有人出生就见不凡,如同蝉音帝姬,双目有神性,祭司常望着她呢喃低语,时常不知为何突然恐慌,说她龙凤命格,因此对她格外严厉。
      但她之上有储君,储君年少聪颖,自出生就被册封太子,所以没有人理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夙慧(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